347 多年前的陰謀
顧鬱延抿了抿薄唇,神色認真的說:“我大概知曉這種種事情推動者,以及幕後黑手是誰。可若是猜測是對的,僅以那人的身份便不是我們隨便可以動的。何況此時那人還……若是想要他露出狐狸尾巴,讓世人都知曉,便需要一個引子。”
引子?
遊意眨了眨眼睛,開始有些好奇。
“什麼意思,你是想要將他引出來?是什麼引子?”
什麼東西,能把那位引出來。以那個人的身份地位,這普天之下,應該冇有多少東西能入得他的眼中罷。
顧鬱延肯定的點了點頭,對上遊意好奇清澈的雙眸,莫名有些心虛。
“是的,引子就是……就是我的婚事。”
“哦,婚事啊。”遊意了然的點了點頭,須臾之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顧鬱延說了什麼。
她震驚的瞪大了眸子,“什麼?!”
顧鬱延的婚事,以往也就罷了,現在和她遊意是息息相關的,即便遊意再淡然,事關己身,此時也是忍不住驚訝了。
顧鬱延心虛的看著她,“我知道你生氣,但是你聽我解釋。”
生氣倒是冇有,更多的是無語。
遊意忍不住皺眉,“不是……為何會與你的婚事有關?那位就算與你關係再近,也不會乾涉你的婚事罷。難道……”
能夠因為另外一人的婚事而心神撼動的,除了喜歡那個人,遊意再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龍陽斷袖之癖的人,遊意也不是冇有見過。隻是那位的身份,是她見過的所有斷袖裡,最高的。而且斷袖的話,不應該是藏著掖著的嗎?
就她所知的那些斷袖,不管身份地位如何之高,明麵上也還是要娶妻生子的。喜愛的男子也隻是作為兄弟罷了,還美其名曰契兄弟。
“你在想什麼呢……”顧鬱延疑惑的看著遊意,他倒是不知道遊意心中的想法,隻覺得眼前的少女看著他的目光是越來越奇怪了。
但生性正直的鎮遠侯世子,並不知道那些藏在陰暗之處的臟汙之事,所以並冇有想太多。他隻以為遊意生氣的是他拿婚事做文章。
“你若實在不願意,我就另想辦法。”
“倒是冇有生氣。”遊意擺了擺手,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的青年,語帶八卦的問:“為什麼那位會因為你的婚事而……”
顧鬱延冇想到她好奇的竟是這個,愣了一下,片刻後才反應過來。
“我鎮遠侯府手握兵權幾十年,且深的皇上信任,但這信任隻是針對鎮遠侯一脈。所以曆代鎮遠侯的夫人,一般都需要經過皇室挑選才行。”
遊意一愣。
顧鬱延剛想將宮中秘聞告訴一一遊意,卻見她抬手製止了他。
“怎麼了?”
遊意皺著眉,似乎有些為難,但片刻後還是轉頭看向身後的香芸。
“香芸,你且離開片刻。”
香芸震驚的看著她,不敢相信。
“小……小姐,奴婢若是離開了,您的安全該怎麼辦。”
遊意乾咳了一聲,道:“這是在顧府,能出什麼事,何況這裡有顧世子在,也冇有人能越過他傷到我。你也不必離開太遠,隻在外麵遠遠看著便是了……”
她這麼說,香芸就明白了,接下來的話是她不能聽見的。但香芸還是有些委屈,她家小姐竟然為了這麼一個男人……
“哼!”香芸一跺腳,癟著嘴道:“是,奴婢這就離去。”
說罷,又狠狠瞪了顧鬱延一眼。
遊意窘迫的又低咳了一聲。
顧鬱延則是一臉無辜。
“好了,你現在可以說了。”確認了香芸已經走到足夠遠的地方,那裡隻能看見亭中人的動作,而聽不見聲音,遊意才尷尬的開口。
顧鬱延愕然,須臾後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這是……”
“彆誤會!”遊意立刻製止了他後麵的話,故意粗聲粗氣的說:“我隻是不想我的丫鬟聽到的太多隱秘之事,以後引來殺身之禍。”
顧鬱延失笑,看著她染上薄紅的耳朵,明智的冇有揭穿遊意話中的漏洞。
都是貼身丫鬟了,以後若是遊意有什麼事發生,彆人定然不會放過香芸。遊意之所以支開香芸,顯然是不想他們顧家的事,讓太多人知曉。
真是太為他著想了。
顧鬱延藏著笑意,溫聲開始解釋皇室那些不為人知的秘聞,包括是他們為何要固執的親自選擇鎮遠侯夫人的。
遊意聽得歎為觀止,萬萬冇想到隻是一個侯夫人,竟然還有這麼多門道。
“兵權旁落,是為君者的大忌,能夠讓鎮遠侯府統帥兵馬多年,是因為你太祖皇帝的嚴旨,所以大贏曆代皇帝隻要不想背上一個不孝的罪名,便不能妄然奪取兵權。”
“太祖皇帝真是厲害了,有些難以理解的豁達啊,也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竟然讓他這般相信你們顧家。”遊意點頭,又情不自禁的感歎道:“我說皇帝陛下怎麼這麼放心你們鎮遠侯府呢,原來竟是還有這樣的內情在。”
這些都是隱藏在明麵下的東西,在外界,還是要流傳君臣相得的好名聲。
顧鬱延好笑的看著她雙眼亮晶晶的模樣,隻覺得眼前這個他本就深愛的少女,比之前更加可愛了幾分。
“但兵權是何等重要的東西,有野心報複的君王,都不會甘心兵權落入外姓人之手。隻是前朝的曆任陛下,都是以軟和的手段。”
“比如給你們一個皇室指定的侯爺夫人?”遊意機智的接上了話。
顧鬱延笑著點了點頭。
隻要是皇室指認的,那侯夫人定然是偏向與皇室,便是有那深愛夫君的,為了避免夫君與皇室發生衝突,也會儘力再其中斡旋,好讓鎮遠侯府與皇室不會成為敵人。
一代鎮遠侯身上也許看不出這個計謀的效果,但隨著歲月的流逝,每代鎮遠侯府夫人的言傳身教,慢慢的,總有一天鎮遠侯府會完全偏向與皇室。最後成為皇室手中一枚聽話的棋子。
“誒,可是你……”遊意突然想起來。
若是以往鎮遠侯的夫人都是皇室選的,那麼顧鬱延這樣,不就是公然違逆皇室了?!雖說這樣確實是能引起那位的注意,但是不是太過明顯。看起來簡直像是公然弄一個陷阱,隻看他跳是不跳。
“不必擔心。”顧鬱延卻是一臉輕鬆,他今日好似要把之前四年遺忘的笑容都給彌補了,此時臉上笑容不斷,甚至還伸手摸了摸遊意冰涼的手指。
遊意眨了眨眼睛,感受到手指被捏住,從上傳來溫軟的觸覺、
這感覺……
還挺好的!
“我的父親……”顧鬱延捏住她的手指,讓它們不要亂動,輕笑了一聲,道:“也冇有按照皇室的要求,娶妻。我的母親,也是我父親親自挑選,然後求娶進門的。”
這樣,他們就不是獨一份了,也不會那麼顯眼了。
但是一旦他放出話去,要娶遊意,那麼定然會引來那人的注意。那人若是不想要局麵被打破,也定然會出手。
之後他們再將計就計……
“原來是這樣。”遊意眯著眼睛,了然的點了點頭,覺得這計謀深有可為之處,便大方的原諒了顧鬱延的自作主張。
不過,她的思緒轉到顧鬱延的母親身上,又覺得有些可惜,讚歎道:“你母親當年定然也是個奇女子,讓人人稱豔!”否則也不會讓鎮遠侯看上,硬是違背皇室意願,求娶入府了。
可惜英年早逝了。
後半句遊意冇有說全,怕觸動顧鬱延的傷心之處。
京中誰都知道,鎮遠侯的夫人早早便逝世了。當年鎮遠侯世子顧鬱延,甚至還未滿四歲。聽聞是因病去世,但因著宮中禦醫醫術高超,鎮遠侯夫人當年逝世,聽聞也是毫無痛苦的。
遊意已近儘力小心了,自認為神色之中都冇有透露出半分,然而顧鬱延卻好像還是看了出來,他的神色瞬間黯然了幾分。
遊意頗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她冇有安慰過人,特彆還是顧鬱延這樣放在心底的,更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你不要這樣了。若是你母親在,定然也是不願意看到你傷心的。”遊意反手握住那本來捏著她手指的大手、
“母親不是因病去世的。”
遊意愕然,萬萬冇想到他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來,下意識長了嘴,“啊?”
顧鬱延沉著一張臉,咬牙切齒的說:“母親當年並不是因病去世。即便那時我還小,卻也隱約記得母親身子強健的很。何況母親與父親是在戰場上相識的,父親便是被母親馬上的英姿吸引,才愛上了母親……”
能上戰場的女子,那身子確實會比一般人強健,且馬上英姿能吸引鎮遠侯,那鎮遠侯夫人的武藝定然也是不錯的。
這樣的女子,因病去世……如此想來,確實處處有疑點。
“梓衣,你相不相信我?”
梓衣是她的小名,除了父母和向嬤嬤之外,無人敢這般稱呼她。而自遊意長大後,便是向嬤嬤也不叫了。如今被可以稱作“未婚夫”的男子叫出來,免不了讓人麵紅耳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