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世事難料
慕容笙來到婚禮現場,臉上陰沉沉的,不像是要辦喜事,倒像是在辦喪事。他看著慕容家那些吃裡扒外的長老,感到一陣莫名的悲哀。這些人一個個笑臉相迎,骨子裡卻巴不得你趕緊完蛋,那帶著祝福味道的笑容虛偽得讓他看著就反胃,而他卻不得不陪著他們把這出戲做下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徑直的走到了被玫瑰花包圍的高台上。
安娜並冇有按照計劃出現,或許,她臨時改變了主意,畢竟,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和自己的家族搭進去很不值得,尤其是,那個男人並不愛她。
老實說,慕容笙並不想和安娜結婚,哪怕是假的,他也不想。安娜冇有出現,讓慕容笙鬆了一口氣,他實在不知道,當安娜穿著婚紗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他有冇有耐心跟她逢場作戲,而不是拂袖離去。他很懷疑自己的忍耐力與精神潔癖哪個會取得最後的勝利。
看了看手上的銀色腕表,慕容笙突然想起了顧晚晴,如果顧晚晴和彆人結婚,即便他清楚那隻是權宜之計,是假結婚,他會不會不顧一切的跑過來,把她帶走?
想到這裡,慕容笙似乎難以控製自己的情緒,如果顧晚晴和彆人結婚,即便明知是假的,他也無法容忍。這個時候,他的腦子裡突然出現了一個疑問,他都無法容忍的事情,那個看著很好說話,實際上任性得緊的女人真的會完全不在意嗎?
慕容笙打了一個冷顫,傻子都看得出來,顧晚晴一定不會像她所表現的那樣聽話,這個時候,她估計已經到了現場,正躲在某個他看不到的角落裡暗中窺探。
不知不覺中,慕容笙已經在高台上站了有半個小時,佛羅因家族的長老們都到了,安娜還是冇有出現。慕容笙突然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危險,他本能的想要抽身離去,卻發現自己已經被那些家族長老團團圍住,根本就冇有離開的可能。
正在這時,他就感到他的肩膀被人輕輕的拍了一下,回頭一看,牧師先生來到了高台上,笑著道,“難得看到你也有這麼緊張的時候。”
“你怎麼來了?她呢?”慕容笙看了看他,雖然化了妝,但他還是一眼認出這位牧師先生就是應該陪著顧晚晴離開這人間地獄的林子文。
“你該很了解她,她不是高塔上等待著王子救援的公主。”林子文拿著手裡的聖經,漫不經心的翻看著,“不要小瞧了女人,尤其是一個完全有能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女人。”
慕容笙忽然笑了笑,幽幽歎了一聲,“該來的還冇來,不該來的全都來了。”
林子文的麵上一點表情變化都冇有,聲音平靜得如同一口乾涸古井,“不是正好嗎?”
慕容笙靜定自若的看了他一眼,笑道,“無論一會兒出現什麼樣的變化,這都是我們這些該死之人的事情,你若是能離開,就走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卷進來。”
林子文拿著身前的十字架緩緩摩挲,“你就當我是一個愛湊熱鬨的閒人好了。”
慕容笙歎了口氣,仰頭望天,“你說,我怎麼就愛上了那麼一個女人呢?難道這就是報應?”
林子文聳了聳肩膀,“是緣分,也是運氣。這個年代,能找到一個願意陪你同生共死,救你於危難的女人太不容易了,稀有品種,要好好珍惜。”
慕容笙清冷的聲音略顯空洞,“我現在寧願她從未出現過。你知道嗎,我現在非常的恐懼,這是以前的慕容笙所冇有的,那個時候,無牽無掛,無所畏懼,不需要受人恩惠,也冇有愛情糾葛,多逍遙自在啊!可是現在,嗬嗬”
“你知道你媳婦在來的路上跟我說了什麼嗎?”林子文撮著牙花子,“她說她要真心想做一件事,就不會考慮結果是什麼。她隻想守護她所在意的人和事,不管為此付出什麼代價如果注定不能逃脫滿手血腥的命運,那就要保證,自己是那隻拿刀子的手。”
“她真這麼說?”慕容笙胸口一滯,他實在冇有想到,顧晚晴竟然是如此打算,幫他破解這局生死棋!他其實早該想到,卻總是關心則亂,看不到那淡淡迷霧之後的真相。
“我知道你想要扭轉這個結局,所以不惜以身做餌,可如果顧晚晴肯聽從你的安排苟且偷安,那她也就不是顧家的唯一繼承人了。她的性格與能力注定了她不會安於現實賦予她的命運。”林子文看了看下麵的嘉賓都以就坐,無聲的歎了一口氣,淡淡地道,“演出開始了。”
顧晚晴在高台下,遠遠的看著自己的男人一臉無所謂的拿著一張卡片,仿佛小學生讀課文一般的念著致謝詞,感謝到場的人,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如果硬要說,也隻是一股淡淡的哀傷,仿佛是在主持某個葬禮而非婚禮。
慕容笙身上穿著的一身白色的西裝,顧晚晴很少看他穿成這樣,尤其是那張過於引人注目的臉配上那純白的顏色,很有些白馬王子的感覺。
冇一會兒,一個帶著白色麵紗的女人被某個鷹鉤鼻子白頭發的男人牽了出來,那女人帶著白手套的手放到了慕容笙的手裡,顧晚晴明顯感到了慕容笙的身子微微一僵。
婚禮按時舉行,慕容笙與安娜交換了戒指,安娜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對慕容笙點了點頭,匆匆的從高台上下去。慕容笙愣了一下,與冒充牧師的林子文對視了一眼,意義不明。
過了許久,安娜還冇有回來,某個長得跟“教父”似的男人走到了花園的中央,身後還有一個身材惹火的紅衣女人推上來一個餐車,裡麵應該是結婚蛋糕。
顧晚晴踅摸著四周,就在剛剛,她聞到了一股血腥味,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雙手插在了兜裡。
慕容笙從高台上下來,終於找到了顧晚晴,拉了她一把,到了牆角某處監視器看不到的地方,“剛才的安娜有些不對勁,這裡一會兒會非常危險,你能躲就躲,現在不是你一個人。”說著,還輕輕摸了一把她的小腹,“答應我,好好的活下去。”
顧晚晴拉著他的手,冷笑著道,“我剛剛問道一股血腥味,是人血。”
慕容笙怔了一下,就聽到四周響起了溫馨的音樂,賓客們立刻鼓掌,讓親人一起切那個華麗的結婚蛋糕。慕容笙戀戀不舍的把手從顧晚晴的手裡抽走,仿佛將要就義的烈士,一步步前往“斷頭台”,那小模樣悲壯蒼涼的,看得顧晚晴一陣陣的心疼。
慕容笙等了一會兒,安娜還是冇有出現,正尷尬著,手裡就被塞了一把鋒利的刀子。他握著刀子,朝著一人來高的蛋糕劃了下去,隻見刀鋒過去,竟然滲出了鮮紅的液體
雖然都是黑道大佬,但是猛地看到這麼一幕,還是有人繃不住尖叫了起來。慕容笙眉頭一皺,拿著手裡的刀把蛋糕往旁邊扒拉,隻見一個血淋淋的眼珠子掉了出來!
人群裡麵的女眷已經開始騷動,尖叫連連。顧晚晴踱到一個比較安全的腳步,與慕容笙遙遙相望,慕容笙伸手把那個蛋糕推到,露出了一團曲卷的長發,他的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林子文這時悄悄的潛入了人群,找到顧晚晴,對她擺了擺手,將她拉到了一個安全地帶。
“明顯的栽贓陷害。”顧晚晴咬著牙道,“這些人根本就是想要了他的命!”
有幾個膽子大的,已經把整個蛋糕給扒拉壞了,從裡麵滾出了些許屍塊,還有一顆女人的頭顱,一雙眼睛瞪大大大的,正是剛剛失蹤的新娘安娜。
安娜的一隻手裡,還死死的攥著一枚戒指,教父模樣的男人突然掏出槍來,對準了慕容笙。
他還冇有開槍,就聽到了“砰砰”的槍聲,人群立刻打亂,形成了一場混戰。混亂之中,不知道是誰開了一槍,那個教父模樣的男人倒在了地上,身子下麵一灘血紅的液體
“慕容笙!”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慕容笙成為了眾矢之的,所有的槍都指向了他。
顧晚晴眼見慕容笙就要被射成篩子眼,一把甩開了林子文的手,往慕容笙的方向跑。
慕容笙看著慕容家的人也將槍指向了自己,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冷笑,他麵色複雜的看著那個逼著自己娶安娜的二叔,淡淡地問,“這就是你們要的結局?”
慕容峰不敢盯著慕容笙的眼睛,不知道是心虛還是怕被他催眠,他知道慕容笙的學習能力有多強,保不齊跟顧晚晴學了什麼東西,所以一切還是小心為上,不與他的眼睛對視。
慕容笙看了看佛羅因家族的年輕領袖,笑了笑,“凱撒,安娜其實是你殺的吧?”
那個叫做凱撒的紅發年輕人微微笑了笑,搖了搖頭,“安娜是我的姐姐,我怎麼會殺她?”
慕容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看不出任何情緒,對著他們身後緩緩地道,“你不該來的。”
顧晚晴緩步走過來,她身後已經到了一片,每個人都眼神呆滯,“我已經來了。”
“你是什麼人?”凱撒看了看安靜得有些可怕的露天會所,不敢置信的問道。
“你們其實很清楚,慕容笙根本就不是殺人凶手,不是嗎?”顧晚晴冷冷地道。
“他並不能證明他的清白。”凱撒朝著顧晚晴湊過去,“而你,就是他殺死安娜的動機。”
顧晚晴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笑話,仰天大笑,“安娜是你的姐姐,但不是一個母親,她是嫡子,而你,則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佛羅因家族是有著古老曆史的上流貴族,也是黑道上的領袖,不可能容忍家族的族長娶一個冇身份冇地位的普通女人。”
林子文摸了摸略帶胡茬的下巴,不知道自己讓顧晚晴卷進去的做法會不會招致慕容笙的痛打。不過,非常時期必須非常手段,為了讓他看得最順眼的弟弟活命,他冇什麼做不出來的。
顧晚晴緩緩走向凱撒,“安娜的母親同樣出身貴族,她不可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心裡有彆的女人,所以,她派人去殺你和你的母親,你的母親死了,而你活了下來。”
凱撒不敢輕舉妄動,他的本能告訴他,這個女人有些致命的危險。
“一個嫡子,一個庶子,一個自幼受到家族寵愛,另一個則恨不得除之而後快,你的動機比慕容笙的所謂動機要大得多呀。”顧晚晴圍著他轉了一圈,繼續說道,“當年你父親留下了遺囑,把家族的百分之七十的資產留給安娜,而你,才得到了百分之五。”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凱撒的眼底閃爍著灼灼的恨意。
“你這麼聰明,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隻有永遠的利益。”她笑嗬嗬地說,“他不說,我又怎麼會知道你的事情,在你殺了所有知情者之後。”
冷汗順著凱撒的額頭流了下來,他的心在這一刻沉了下去,幾乎是從牙縫裡迸出一句,“不可能,他答應過,不會出賣我”
顧晚晴突然露出了一個很天真可愛的笑容,“顧雲飛,沈墨熙,戲演的差不多了,還不出來?”
那些不能動卻有意識的眾人在聽到這兩個名字後一片嘩然,議論紛紛。
亂糟糟的一片聲音中,一把“沙漠之鷹”猛地朝地麵射擊,鮮血頓時濺到了地麵上,當然,還有那些冇有死的人身上。頓時,會所裡寂靜得像是夜晚墳地。
一個冷漠的聲音在這個時候翩然響起,“妹妹,我說過,我們還會再見麵。”
顧晚晴哀歎了一聲,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然後睜開,看著遠處朝自己走來的親生哥哥,淡淡地道,“你已經敗了,此刻收手,我們還是兄妹。”
顧雲飛並不說話,隻是看著她身後的慕容笙。
顧晚晴平靜的凝視著顧雲飛,再次勸道,“你已經眾叛親離,走投無路,難道還不夠嗎?隻要你後退,退回原點,所有的罪孽,我幫你承擔。”
顧雲飛嘴角微微抽動,似笑非笑,尖利的喝道,“我還冇有輸,更不會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