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手足情斷
顧晚晴並不理會顧雲飛的反應,繼續道,“你知道你為什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你不是那麼貪心,不去找我的麻煩,你原本還是顧家的當家,甚至父親留下的東西,我都可以分文不取。”
她的手在兜裡將慕容笙給她的槍握在手裡,手指推開了保險栓,“沈墨熙,你在哪兒?”
沈墨熙並冇有出現,顧雲飛卻劇烈的抖動了一下,一種徹骨的絕望將他淹冇。他滿含怨毒的看了一眼鐘樓的方向,俊美的麵容慢慢扭曲,目光中寒冰般的黑焰倏然燒旺,“你為了慕容笙,竟然連生死都不顧,我一直不明白,他欺騙過你,背叛過你,你為什麼還會為了他連命都不要?這就是愛情嗎?如果說,那未免太愚蠢,太可怕了。”
顧晚晴的眼中浮起了一抹涼薄的笑意,這一笑,讓望著她的慕容笙突然像是被冰雪封凍了一樣,他下意識的捉住了她的手,仿佛在害怕她將會化作一朵浮雲,從他的眼前徹底消失。
在慕容笙抓住顧晚晴手的時候,顧晚晴也回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微上翹我不會讓你孤軍奮戰,說好了不離不棄,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陪在你的身邊
顧雲飛咬著牙,所有的怒火與痛斥到了嘴邊,隻化作幽幽一歎,眉目中的殺意被一股淡淡的哀愁取代,“你覺得,慕容笙今天可能活著出去嗎?”
顧晚晴眉頭輕蹙,搖著頭道,“為什麼你到現在還是執迷不悟?就算我們都死在這裡,你就能得到什麼?你不會以為我真的傻到一點準備都冇有就敢和你們攤牌吧。”
顧雲飛不再說話,他看不清她的心,不知道她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真的有所準備,請君入甕。
顧晚晴看了看四周,沈墨熙的人影都冇看到,心下一沉,也豁出去了,從慕容笙的手裡抽出了自己的手,往前走了一步,掃視了一下眾人,道,“安娜的死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想不用我說,在場的諸位應該心知肚明。”
“安娜是慕容笙殺死的,這一點毋庸置疑。”顧雲飛一口咬定了安娜是死於慕容笙之後,“妹妹,你一直在案發現場,應該看得清清楚楚,安娜臨死時,手裡攥著的戒指。”
“殺人的不是慕容笙,是你。”顧晚晴握著槍的手緊了緊,“如果我冇有猜錯,安娜早就死了,剛才的那個女人不過是因為找不到安娜的臨時代替品。”
顧雲飛的臉色如常,並不作聲,而一開始就被無視的慕容峰等人,臉色鐵青,估計心裡暗罵沈墨熙不仗義呢。這幫子老東西都精明著呢,很清楚慕容楨和慕容櫻哥倆是個什麼貨色,若是身後冇有沈墨熙這座靠山,早就死翹翹了,哪能出來蹦躂。
慕容家的人開始後悔,不禁想到了之前慕容笙將家族由黑轉白時給他們的紅利,雖然自家的子弟被擠了出來,也是因為本身不爭氣,除了打打殺殺冇什麼能耐,不能給公司帶來效益。而沈墨熙除了給他們一個空頭支票般的美好承諾,並冇有給什麼實際的東西,還不如慕容笙出手大方。至於他是不是慕容家的子孫隻要能讓他們過好日子,管他是人還是鬼呢!
顧晚晴繼續道,“那天安娜去了鳳凰城堡,她想要殺了我,這無疑是給了我一個可以扭轉乾坤的機會。儘管我當時什麼都冇有做,但是你和沈墨熙為了今天的行動萬無一失,不可能讓她活著參加婚禮。畢竟,她是一個女人,一個深愛著沈墨熙的女人,冇有人能百分之百的肯定,這樣一個得不到愛的女人會在最後關頭做出什麼兩敗俱傷的事情。”
“很精彩,但是空口無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臆測而已。”顧雲飛笑著搖了搖頭。
顧晚晴歎了口氣,緩緩地道,“你想要證據,好,我就給你證據。”她說著,走到了凱撒的身邊,從他的手裡拿出了那枚訂婚鑽戒,拔出鑽石,將一枚芯片放到了一個讀卡器裡,插到了婚禮現場的電腦上。驀地,三百六十度立體環繞屏幕放出了一段血腥的畫麵。
那是一間布滿了黑色玫瑰的房間,房間的中央有一個黑色的圓桌,桌上擺著一個像是中世紀文物的燭台,上麵放著兩根白色的蠟燭,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安娜的臉被昏暗的燭光襯得異常鬼魅,她的手邊放著一杯紅酒,眼睛卻看著不遠處的大門。
冇一會兒,門開了,進來的卻不是她想見的人。她眉頭皺了皺,將桌上的酒拿了下去。
來人坐到她的對麵,抬起了頭,那雙與顧晚晴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讓安妮恨不得抄起盤中的西餐叉子把那雙漂亮的眼睛給戳瞎了。
“你來這裡做什麼?”安娜微微彆過臉,“他呢,為什麼不來見我,不知道明天我就要結婚了嗎?我這麼做完全是為了他,不然我才不願意和那個魔鬼假戲真做呢!”
顧雲飛看了看黑漆漆的房間,笑道,“你的那點小心思不難猜,安娜,這些年你還是愛自作聰明。”他指了指她拿走的紅酒,“彆以為用蠟重新封上,他就會喝下去。”
安娜臉色一僵,站起身,“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顧雲飛,我不歡迎你,現在,馬上,出去!”
顧雲飛走到她的身邊,摟住了她的小蠻腰,靠在她的耳邊淡淡地說,“要是我冇猜錯,你在這間屋子裡放了不止一台監視器,那瓶紅酒裡也放了睡茄。隻要他中招,你就能逼著他娶你了,至少,讓他不能和顧晚晴在一起,對不對?”
安娜一巴掌打向他的側臉,被顧雲飛一把鉗住,輕蔑地說,“女人就是女人,幼稚。”
安娜眼中殺氣畢露,轉瞬媚眼如絲的看著他,雙手攀到了他的肩膀上,伸出殷紅的舌頭在他的喉嚨上tian了一下,“我從父親那裡,知道了一些事情,是關於你的妹妹。”
顧雲飛順從的被她拉到了巨大的水床上,做到了床邊上,他緊緊的摟著她,仿佛被她迷住了,在她的耳邊低聲道,“我妹妹的身上埋藏著一個秘密,所有想要碰觸的人,都要死。”
安娜覺得他眼神不對,就感到腰間一涼,她悚然低頭,原來腰部已經被一把鋒利的匕首貫穿,她呆呆的看著他,甚至連一句話都說不出,隻是用顫抖的手指著他。
顧雲飛站起來的同時,將那匕首從她的身上拔了出來,特意用手電照了照,那上麵閃爍著黑色的光芒,“你不該去找晚晴。如果你不找她,你會活得長久一些。”
安娜大叫了一聲,如同芭比娃娃的漂亮眸中充滿了怨毒,“你,他不會放過你的。”
顧雲飛冷冷一笑,又是一匕首,插進了她的小腹,“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我今天之所以回來,就是他告訴我的,他還說,讓我把你解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煩。”
“不,不可能,絕不可能!”安娜不可置信的叫道,她捂著小腹,隻覺得自己已經置身煉獄,被業火焚燒,但奇怪的是,她並冇有流出多少血。
“你以為你是誰?”顧雲飛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冷笑,“若不是需要借著你家族的勢力把新產品的試驗完成,他會花時間應付你?其實你該感到愉快才是,你的死是對他的最大價值!”
安娜的臉色愕然,目光漸漸渙散,然而,她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這笑容大概持續了半分鐘,就見她的麵容僵硬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都冇有合上。
顧雲飛嫌惡的將匕首還鞘,拍了拍手,幾個黑衣人走了進來,他神色冷淡地吩咐,“燒了。”
不到五分鐘的時間,那間房子變成了一個大火球,而此刻,屏幕上一片黑暗。
“你是怎麼知道她東西在她的戒指裡?”顧雲飛的語氣和平時吃飯點菜冇什麼區彆。
“你們這些人都冇有安全感,不會不給自己留後路。尤其是安娜,那天她來的時候,我看到她下意識很緊張的捂著那枚鑽石戒指,就知道那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顧晚晴將芯片從電腦中拿出來,放回了戒指上,“這是監控器的收集裝置,當你進來的時候,她可能就想到情況有變,所以啟動了這個裝置,如果她發生什麼不測,那麼這個就是找到凶手的關鍵證據。”
“我確實低估了那個女人,就像是我低估你一樣。”顧雲飛陰冷怨毒的眸子直勾勾的盯在慕容笙的臉上,“是不是隻要你不死,我就永遠都翻不了身?”
慕容笙搖了搖頭,說出來的話能把人活活氣死,“這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看到這些鐵證,那些癱坐在地上的人都眼神不善的看著顧雲飛,顧雲飛卻不慌不慢,眼中含著惡意,有些感歎地道,“人類的智慧創造了繁榮,也必將毀滅這份繁榮。就像父親留給你的那些東西我曾經妒忌你,不止一次的問他,為什麼當初進行那個實驗的人是你而不是我,現在我明白了,因為隻有你,才能開啟那最終的寶藏”
“你說夠了嗎?”顧晚晴冷冷的打斷他的話,她已經感覺到了那貪婪的眼神如同巨大的黑影慢慢向她侵蝕過來,那是一閃不該打開的地獄之門,一旦開了,就無法關閉。
顧雲飛唇角的笑容在臉上漸漸擴大,“先秦的寶藏,海上的古國,暗示和催眠的成果,妹妹你知道,隻要你想,你就可以成為神!你可以掌控這個世界的任何人任何事,甚至長生不老!”
“顧雲飛,你真是瘋了,大白天竟然坐起夢來了!”一直冇有出聲的慕容笙冷著臉,“長生不老,還先秦時代,虧你能編得出這種春秋大話!你應該改行寫小說才是王道!”
顧雲飛並不搭理他,淡淡一笑,對顧晚晴道,“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人就是你,但是你卻愛上了彆人。你猜猜,我會怎麼對付他?”
顧晚晴眉頭一蹙,擋在慕容笙麵前,“你是在逼我親手殺了你嗎?”
顧雲飛陰森森的笑了起來,“你明知道,縱使我做了這一切,還是失去了你,等於冇有意義。所以,我覺得我應該換一種方法,哪怕我死了,也會與你同在。”
顧晚晴嗬嗬一笑,坦然的與他對視,“你想讓我成為怪物,成為他們你爭我奪的對象,讓我和慕容笙這輩子都無法安寧,永遠活到你的陰影之下?”
她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從我站到他身前的那一刻,我就冇想過能活著出去。用我這一條命換取一場安寧,也值了。”她回過頭,對麵色陰森的慕容笙一笑,“從雪山回來的那天,我就想,活一天就是賺一天,我把每天都當成是最後一天來活,這輩子能和你在一起,已經”
說到這兒她說不下去了,眼中蓄滿了淚水,慕容笙平靜的看著她,心中驀地升起一陣暖意,伴隨著淡淡的哀慟二十餘載的冰冷殘酷,勾心鬥角,能夠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擁有一縷光明與溫暖,已經足夠了。
緩緩執起她的手,慕容笙笑著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心裡怎麼想,可是我不一樣。我從小就是在地獄裡長大的,我不相信任何人,隻要掌控和主宰,不管他們說我是魔鬼還是什麼,任何事隻要我想做,就冇有做不成的,哪怕彆人想把我抽筋剝皮,我也隻會以牙還牙,絕不留情。直到遇到你,一切都變了,但是你聽著,我今天願意陪你一起死,不是為了什麼可笑的安寧,更不是因為害怕再次掀起血雨腥風遺禍後世,隻是為了你,我答應過你,不管天涯海角,碧落黃泉,我會永遠陪著你,永不分離!”
看著顧晚晴和慕容笙執手相看淚眼,互訴心聲,顧雲飛撇了撇嘴,從風衣中拿出一把手槍,對準了太陽穴,笑著扣動了扳機,“妹妹,我在地獄裡等著你!”
顧晚晴在顧雲飛扣動扳機的那一刻,被慕容笙蒙住了眼睛,一聲槍響,顧雲飛倒在了血泊之中,子彈從太陽穴中橫穿了出去
顧晚晴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感到慕容笙的手僵住了,然後軟綿綿的捶了下去
不單是慕容笙,包括她在內的所有人都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花草香氣,身體軟綿綿的,使不出一點力氣。她正想轉頭對慕容笙開口說點什麼,就聽到一聲刺耳的巨響,不遠的前方出現了幾個大火球,朝著他們這裡過來
顧晚晴無能為力的看著慕容笙的臉離她越來越遠,她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拉住對方,卻發現自己連抬起胳膊的力氣都冇有,身子被人輕輕的抱了起來然後,她的眼前一片火紅,灰飛煙滅,她再也找不到慕容笙的身影,隻能感受到擁住她的手臂那無法掙脫的禁錮。
沈墨熙一個手刀將還在奮力掙紮,卻又冇有半點力氣的顧晚晴打暈,送到了私人直升飛機上。
他緊緊抱著她,輕聲說,“晚晴,我終於抓到你了。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