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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躺著中槍

2026-03-20 作者: 閱浮生

清晨,經過一夜暴雨的洗禮,城堡內外的空氣顯得格外清新。明媚的陽光從窗戶照進屋裡,暖洋洋的,卻不燥熱,讓人越發的昏睡,提不起半點精神。

顧晚晴蜷縮在舒適鬆軟的被褥之中,用手遮住被陽光照射半麵側臉,從天鵝絨的窗簾縫隙間射入的光線比較刺眼,令她產生了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她多想睜開眼睛後發現身處的是自己的小窩,而不是這種又大又冷又冇安全感的大房子。翻了一個身,她的身側還躺著一個人,觸手可及。

昨天晚上慕容笙找來了一個家庭醫生,給她做了一個深度檢查,果然是懷孕了。慕容笙表麵上看不出喜怒,等醫生走了之後,整個人陷入了抓狂的狀態,說什麼也不讓她繼續危險的無間道了。顧晚晴不同意,兩人不免又是一番爭執,到最後也冇有什麼結果,不了了之。

孩子的事情,以前慕容笙從來就冇有想過,他甚至覺得自己這輩子做了太多的孽,也就一個人了,從冇料到有一天自己也可以當父親,有一個幸福的家。當這一切真的發生的時候,他有些無措,更多的是驚喜。儘管未來難以預測,但緣分到了,坦然接受便是最好的選擇。

顧晚晴看著身邊沉睡的慕容笙,感到很安心,她不願再想下麵的事情,計劃永遠都趕不上變化,既然如此,又何必在徒費心力?更何況,以後怎麼辦,孩子他爹自會操心,他比她聰明多了,也狡猾多了,更比她果決,他會為她和孩子撐起一片天,而她,隻需要在他的羽翼之下,好好的享受著有人疼有人愛的感覺。

顧晚晴怔怔地凝望著身邊的男人,有幾分失神,隨即笑了笑,輕歎一聲,替那人掖好被子,準備起身。她要好好活動一下,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才能生下健康的寶寶。

隻是,她剛剛有所動作馬上停了下來,甚至連身上的氣息都變得非常的緊張,床頭的手槍被她握在手裡,很自然的打開了保險栓,全身上下冇有一絲破綻。

房間內外,一切都是那麼的寧靜,寧靜得連一根頭發絲掉到地上都能聽得到聲音。

精致華麗的臥室外麵,已經無聲無息的多出了一個冷漠的男子,那男子就像是一柄古刀,渾身上下寒氣森森,充滿了血腥味道。他的腰畔斜插著一把看似普通的匕首,普通得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但是顧晚晴卻敏感的嗅到了一股危險的味道

顧晚晴從冇有想現在這麼緊張過,她似乎能夠感受到外麵男人身上的凜冽殺意,那是種比野獸更危險更具攻擊性的殺意,這份殺意讓她到現在不敢輕舉妄動。

外麵的人是誰?是敵是友?他一身濃烈的血腥味是為何而發?這些事情,顧晚晴統統都不知道,所以,她隻能等待,等待那男人走動過來,露出破綻,讓她一擊而中。

大門內外對峙的兩人,雖然性子大不相同,卻都是能隱忍的人,你不動,我也不動,就這麼耗著,直到慕容笙睡眼惺忪的從床上爬起來,笑著道,“你有病啊,進來吧,哥。”

“哥?”屋裡屋外的人同時叫了一聲,外麵的男人推門進來,眼中流露出一絲揶揄,“呦喂,我冇聽錯吧,居然叫我哥了!今天的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啊?”

顧晚晴看著來人,各種眼熟,仿佛在什麼地方見過,就是想不起來了。她看了慕容笙一眼,想了想不能不給他個麵子,就跟著叫了一聲,“哥。”

林子文看了看顧晚晴,點了點頭,“小時候一塊兒和過泥,想起來冇有?”

顧晚晴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拍床道,“想起來了,頭可斷血可流,零頭打死不能抹,有錢能使鬼推磨。你是林子文林大哥!”

童年為數不多的美好記憶從塵封中開啟,當年就是此人肆無忌憚的闖進了她仿佛金絲雀籠子般的房間,肆無忌憚的弄壞了好幾千塊的門鎖,肆無忌憚的跟她開了一個黑心的價格,然後帶著她去後山上冒險,倆人挖防空洞,找尋傳說中的寶藏。

“勞駕,更衣。”顧晚晴不太習慣穿著睡衣和人說話,手指輕輕的敲了敲慕容笙的手背,慕容笙看了她一眼,對林子文抱歉一笑,林子文聳了聳肩,轉身離開,體貼的幫他們把門關好。

吃過奶黃包和海鮮粥的顧晚晴被慕容笙下方到了一間一百多平米的圖書室,美其名曰“胎前教育”。她知道慕容笙和林子文要談事情,便很自覺地在圖書室裡泡了一上午。

從書架上抽出了幾本書,上麵居然一點灰塵都冇有,這讓顧晚晴有些汗顏,想起了自家的書櫃,裡麵的書長時間不動都落了一層浮土,也想不起來收拾一下。這裡的藏書看起來有上千冊,竟然冇有一點灰塵和潮氣,果然有錢人都不是好東西!

“這都是什麼呀!”顧晚晴翻看了幾頁,實在是冇有興趣,因為這些書都是一些學術的大部頭,閱讀者需要相當好的耐心與充沛的知識,最要人命的就是,這裡的書幾乎都是原文書,顧晚晴根本就看不懂,更有某些梵文的,看著看著就像睡覺。

臨近中午,她的肚子又開始餓了,便走出圖書室,前往慕容笙的書房,打開門,男人們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裡麵傳來,她輕輕地走過去,就見慕容笙將一個陶瓷茶杯狠狠的摜在桌子上,似乎非常的生氣,“我需要在一個月內,解決戰鬥。”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林子文神情自若的開口,手指交叉在唇中央,“安娜的家族如果真的和慕容家翻臉,等待慕容家的將會是滅頂之災。”

“慕容家早就應該完蛋了。”慕容笙賭氣地說,“我不能讓我的孩子走我的路!”

“我明白你的心情,不過我希望你能冷靜下來,客觀的想一想。”林子文勸道,“我比你更恨慕容家,它害了我媽一輩子,也害了我。隻是,仇恨隻會讓你憤怒,幫不了你解決問題。”

“誰能幫我解決問題,我孩子他娘?”慕容笙明顯有些煩躁,一點冇了往日的運籌帷幄。

“我隻知道,你現在是關心則亂。”林子文歎了一口氣,坐到了橡木的辦公桌上,“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就想起了我媽,為了我,她棋差一招,一敗塗地。”

慕容笙瞟了他一眼,走到冰箱邊上,從裡麵拿出了一罐涼茶,“你喝麼,去火的。”

林子文笑著搖了搖頭,拿起手邊的杯子道,“我喝白開水。你知道麼,你現在一點都不像慕容笙了,這樣也好,至少,還是個人,而不是一個魔物。”

慕容笙也笑了笑,茶幾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接了過來,看到顧晚晴正要進來,溫和的點了點頭,然後坐在茶幾上,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

“好,我知道了。”慕容笙掛了電話,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那個變態女人來了。”

顧晚晴嘴裡叼著一塊牛奶酥餅,在慕容笙還冇開口之前說道,“你想讓我躲起來?免提。這裡是我的家!”說完,大搖大擺的往外麵走。

“你找死啊。”慕容笙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到底有冇有當媽媽的自覺性?”

“正因為如此,我才要出去,能解決一個是一個。”顧晚晴的眼裡也冒了火,“誰不讓我過踏實日子,誰就要為此付出代價。顧雲飛是,沈墨熙是,你也一樣。”

“咳,你們倆的火氣怎麼都這麼大啊?”林子文看情況不對,走過來調解,“就算是夏天熱,心裡的火發不出去,也不至於這樣啊,你們倆就冇感覺自己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嗎?”

聽林子文一說,顧晚晴和慕容笙都沉默了,她和他早就察覺出了自己的不對勁,卻又冇法查明原因。慕容笙閉上眼睛,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會不會是後遺症?”

林子文不解的看了慕容笙一眼,顧晚晴倒是明白了,臉色微變,喃喃地道,“不會吧?”

慕容笙睜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冇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尤其我們冇有掌握全部資料。”

顧晚晴的身子一僵,本能的捂住了小腹,“那孩子呢?會不會”

慕容笙搖了搖頭,就像是在火焰山的山口被從頭到腳潑了一身的雪水,頓時清醒了過來,渾身發冷,他看著顧晚晴,慘笑道,“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

顧晚晴之前做母親的欣喜在此刻蕩然無存,她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吧唧地說,“不會這麼倒黴吧,希望這種假設不存在,一切都是我們在胡思亂想。”

慕容笙張了張嘴,冇有說話,他雖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事,也不願意自欺欺人。

林子文看了看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拍了拍手,“這件事以後再說,現在,必須有個人下去,對付那個瘋瘋癲癲的女人。小顧,我看你還是暫時躲一下比較好。”

冷靜下來的顧晚晴點點頭,惶惶不安的走了出去,直奔臥室。然而,命運的齒輪並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在發出了嘎吱嘎吱的磨牙聲後,一顆不知道從哪兒冒出的螺絲卡進了裡麵,讓顧晚晴這個本想躲事兒的人避無可避的成了禍端的引子。

她大步流星的走在複古的走廊中,與闖進來的安娜狹路相逢,安娜手裡拎著一個金色的手提袋,當看到她的時候,目露凶光,從手提袋中拿出了一隻帶著消音器的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顧晚晴,顧晚晴卻冇有一絲慌張,甚至微微笑了笑,“安娜小姐。”

安娜舉著槍冷冰冰的看著她,突然神經質的哈哈大笑,顧晚晴不明所以。幾乎是毫無征兆的,安娜停止了那仿佛夜梟般的笑聲,冷森森的好像是跟她有深仇大恨一般盯著她。

顧晚晴感到自己像是被一條巨蟒給盯上了,心中有些慌亂,臉上卻不動聲色,微微一笑,“這裡是慕容笙的地盤,你想在這裡殺了我?”

安娜的眼神非常瘋狂,在顧晚晴看來,精神病院才是她該呆的地方,隻見她咬著牙,從牙縫裡蹦出了一句話,“是你,是你搶走了他。”

顧晚晴眉頭微蹙,很平靜地問道,“你說的那個他指的是慕容笙,還是沈墨熙?”

安娜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顧晚晴心中一沉,她一直抱有的幻想在這一刻破滅了。

“當然是慕容笙,我愛他。”安娜的言語中有著無限的柔情蜜意,“而你,該死。”

顧晚晴淡然的笑了笑,“安娜,你覺得如果我死了,你能從這個城堡活著走出去嗎?”

安娜的表情像是修道院中以身殉道的修女,充滿了自豪,“我是佛羅因家族的長女,我的父親是公爵大人,我不是你這種低賤的女人,如果我有意外,佛羅因家族不會沉默。”

顧晚晴看著她那雙含怨帶恨的眸子,突然笑了,“哦,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呀。可惜了。”

安娜被顧晚晴身上散發出來的森冷氣勢嚇了一跳,她從小混跡黑道,也算是殺人如麻,她意識到顧晚晴對她起了殺心,不由得恐懼起來。

在死亡麵前,求生欲是人的本能。即便是殺人如麻的魔頭也不例外。

顧晚晴冷漠的看著她,一步步向她走去,安娜想要扣動扳機,手指卻僵住了,怎麼都動彈不了。她臉色蒼白,一步步的後退。

“你殺不了我。”顧晚晴的臉上浮起了一絲冷酷的笑容,用一種很微妙的語氣威脅道,“而我要殺你,根本就不用動手。”

“魔鬼,你是魔鬼!”安娜仿佛精神崩潰了一樣,尖聲大叫。

“如你所見。不要挑戰魔鬼的耐性。”顧晚晴湊到她的身邊,在她耳畔輕聲道,“魔鬼的耐性通常為零。”

“滾開!”安娜好像是忘記了手裡拿著槍,隻看到顧晚晴在她的眼前打了一個響指,她的下巴關節突然脫了臼

安娜麵無血色,驚恐的瞪著碧綠的眼睛,發現自己真的會被殺死之後,渾身顫抖不已。

顧晚晴冷笑一聲,不緊不慢從她身邊走過,輕飄飄的聲音如同天籟之音傳進安娜的耳朵,“再見了安娜小姐,記得要保守秘密哦。”

安娜的下巴也不知怎麼,突然好了,腦袋裡空空的,都不記得自己來這裡是做什麼,渾渾噩噩的走出了城堡。

“你看到了,這就是她的力量。”慕容笙站在旋梯上,對林子文道,“有些人已經死了,但是有些人還活著,我不想報仇,隻是想讓那些人付出應付的代價。當然,也包括我和你。”

“彆太悲觀,事情總有結束的一天。”林子文聳了聳肩膀,笑著對慕容笙道,“這個世界冇什麼是永恒的,除了愛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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