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14.走火
慕少艾出了平一指的家,待回到匿花穀的時候已經是午時,所謂的熬藥熬粥自然是東方不敗的手下全權代勞。
微風和煦,陽光正好。
東方不敗懶懶躺在藤椅上吃著屬下做好的食物,見慕少艾回來,冷冷道:“幸虧本座冇有等你吃食,否則不餓被死也要去掉半條命。”
慕少艾聞著飯菜香味,冇有絲毫尷尬,抬手讓人多添一雙碗筷,就著菜吃了起來。
“東方。”慕少艾吃了一會兒,身軀微微後仰躺在椅子上,他沉默的凝著碧藍如洗的天,許久,將目光再次對上東方不敗的眼睛。
慕少艾神色複雜凝了東方不敗半晌,東方不敗被他看得心驚肉跳,正欲發作,慕少艾卻突然幽幽的歎了一口氣。
慕少艾放下碗筷:“東方,自你告訴我《葵花寶典》之事後,我去了福州十一天。”
東方不敗蹙眉。
慕少艾神色凝重:“我……”他張了張口,似乎在思考措辭,片刻後道:“你竟然冇有告訴我……告訴我……”
東方不敗被他吞吞吐吐的樣子弄得心裡一跳,暗想他是否知曉了練葵花寶典需要自殘身體,臉色頓時冷凝起來。
慕少艾為難的看了東方不敗半晌,尷尬的“咳”道:“你竟然冇有告訴我……你……那《葵花寶典》,那東西竟然,竟然……”
東方不敗見他一副了然尷尬的模樣,跟著放下碗筷,道:“慕少艾,你究竟想要說什麼?”
慕少艾盯著東方不敗,沉默。
東方不敗終於被他的模樣氣惱了,大怒:“慕少艾,無論你看到了什麼還是冇看到什麼,總之,什麼事情該說,什麼事情不該說,本座希望你好自為之。”
慕少艾道:“這我自然知道,隻是……我為你不值。”
東方不敗暴怒,竟然毫無預兆的撚起蘭花指直直點向慕少艾的眉心,慕少艾被他猝不及防出手嚇了一跳,右腳一蹬連人帶椅子反身後退,東方不敗一擊未遂,銀針在手,“唰”一聲朝慕少艾一連數發,慕少艾揮袖擋過,東方不敗卻是在發針之時整個人都朝他撲了過去。
高手過招,刹那間遊龍驚風,殺氣漫天。
慕少艾心裡大駭,見東方不敗一招一式乾脆利落,狠毒淩厲,竟然堪堪要置自己於死地,心裡一邊驚訝究竟《葵花寶典》上有何種秘密竟然讓東方不敗不顧自己傷重也要將他殺人滅口,一邊苦笑自己這次真是玩火自焚,無意間竟然觸及了東方不敗的底線。
慕少艾見東方不敗隨著真氣的運行越來越慘白的麵色,暗中苦笑,再不留手,黃袖翻轉間招如行雲流水劃過,反掌為扣,步步生風。
匿花穀另一頭,東方不敗與慕少艾突然而來的打鬥驚得東方不敗的心腹手下大駭,眼看自家教主與人打起來了,提刀在手就要衝上去幫忙,卻被童百熊一把止住。
眾心腹手下不解道:“童長老,有人要傷害教主,你為何不讓我等上去救人?”
童百熊想起在黑木崖上,他那日與桑三娘兩人偶然瞥見自家教主與慕先生之間的曖昧風流事,糾結的聽著院子內“叮叮當當”的打鬥聲,盯了一眼遠處紅影翻飛,黃衣旋轉,轉瞬背了過去,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連忙揮退了屬下,道:“教主與慕先生兩人再比武,我等勿要掃了教主的興,快快離開的好。”
眾心腹見院內殺氣漫天,自家教主堪堪用的是拚命的招式,哪裡像是打鬥,正欲反駁,卻被童百熊肯定的聲音吼了回去:“教主與慕先生之間的事情,你們休要去管,都給我去穀外守著,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過來!”
童百熊喝退了眾人,自己心裡亦是攪成了團,暗自猜想慕先生與自家教主之間明明一直感情良好,不知兩人為何突然打了起來,轉瞬想到情人之間吵吵鬨鬨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心下念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眼睛卻仍舊忍不住瞟相了打鬥中的兩人,這一瞟,心裡再次狠狠震撼了一下,慌忙倒退著往匿花穀穀口奔了去。
東方不敗出手如電,眼看就要襲上慕少艾胸口z中穴,慕少艾卻在他指尖觸及之時刹那消失,東方不敗心下震驚,眼前黃裳陡然一閃,自己靈活如蛇的手腕一滯,竟然被一雙手扣住命脈。
東方不敗肩膀一震,整個人突然被人乖諢持校繳侔懍碩講話艿難u潰癖6蛔鵡咀憬Ы藎旁詿采稀
東方不敗被慕少艾一係列動作氣得麵色通紅,狠狠的盯著麵前的人,怒極攻心,驀地吐出一口血來。
慕少艾看著東方不敗幾乎要刮人的目光,幽幽的歎了一口氣,從袖中掏出一塊白絲巾擦掉他嘴邊的血跡,一邊道:“東方。早告訴了你休要動氣你不聽,非要把自己尚未恢複的身體弄得更壞,這不是自找苦吃。”
東方不敗凶狠的看著慕少艾,恨不得食光麵前人的肉喝光這人的血,但他無奈被他點住了穴道,隻得冰冷將臉側向一邊。
慕少艾見東方火氣旺盛,暗想自己這次套話套的太過急切,但他隻知道自己最後一句話觸怒了麵前的人,卻實在想不出自己這句話究竟如何不對,想到越說越錯,隻得歎氣道:“東方,你知道我從來就把你當做真心相交的朋友,並冇有其他的意味,若是我哪句話得罪了你,你不要介意,就當我慕少艾喝醉了酒胡說八道,你休要再生氣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東方不敗聽他在耳邊碎碎念,乾脆閉上了眼睛,權當眼不見為淨。
慕少艾見東方不敗仍不理他,也不再說話,抬手就要挎東方不敗的衣裳。
東方不敗雙目陡然睜開,震怒的盯著慕少艾:“你!”
“我為你治傷。”慕少艾道,也不顧東方不敗恥辱憤恨的目光,將東方不敗扶起來,盤腿坐好,手腳利落的將他紅衣褪儘,雙掌貼上東方不敗的背,開始為他療傷。
光滑的背麵,結實的肌理,溫熱的手掌,東方不敗本來身有潔癖,日日清洗,身上並冇有大男人的臭汗味,慕少艾背靠著牆麵,眼觀鼻鼻觀心,鼻尖傳來前麵那人清香的皂角味道,有那麼一瞬間,他突然覺得原本靜謐的房間愈發靜了。
東方不敗衣裳半/裸,原本被慕少艾製住的屈辱與憤怒眼看就要從胸腔中噴薄而出,忽然背後被一雙溫暖的手掌覆住,隨即一股溫和的真氣緩緩傳入體內,流入四肢百骸,隨著那溫潤的力道點點納入體內,原本痛極的氣海丹田漸漸暖了起來。
這一瞬間,東方不敗的心裡突然升出了一種極端怪異的感覺。
這一瞬間,窗外是晴空朗照的碧天白雲,屋內的落針可聞的寂靜。
這一瞬間,東方不敗不知為何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很小很小的小時候聽過的一個於此時狀況風馬牛不相及的故事。
春紅柳綠煙雨靡靡的江南,豪門世家美人愛上了江湖上溫潤如玉的中年巧匠。
那一年柳絮綿綿,悠揚四散,飛舞的落花染紅了整個四月的春,美人迎著暖暖的日光,踏著閒散的碎步慢慢走過春花環繞的堤岸,美人瞳仁清澈,幽黑的眸中倒影著那人如青山煙靄的身影。
於是寸寸光陰,都在刹那之間放慢了步子。
美人慢慢摸上了巧匠的眉目唇角,握住巧匠結著厚厚繭子的指尖,突然哭了。
美人說:“我對不起你,要是我早來十年,我一定不會讓你吃那麼多的苦。”
小時候東方不敗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一直不明白美人為什麼會哭,明明兩人相愛,美人為什麼會突然說“要是我早來十年,我一定不會讓你吃那麼多的苦。”
後來他入了江湖,這些風花雪月的綺麗的故事早就被他忘到了腦後,更是無從想起。
然而令他冇有想到的是,他竟然背對著一個大男人,在這毫無半點風情的療傷的時刻,這原本早已遺忘的故事竟然會突兀的竄進了腦海中。
一定是這時的氣氛太奇怪。
東方不敗深深吸了一口氣,他不明白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至今他也無法理解,那美人會什麼會說那句話。
東方不敗微微蹙眉頭,隻覺自己身心早已變得冷硬嗜血,充滿了陰謀詭計,何時會像個癡呆書生般老想起這些風花雪月的東西來。
如此想著,東方不敗心底忽然竄起一股怒意,隻覺自己胸口鬱結,恨不得將如此反常的自己殺死,繼而心念電轉,又恨不得把身後那個讓自己突然變得奇怪起來的罪魁禍首大卸八塊,自我厭棄與憤恨兩種情緒交替閃過,東方不敗霍然睜開眼睛,眼裡血絲通紅,原本漆黑的瞳仁在擋住了陽光的室內竟然漸漸閃出一絲妖異的腥紅的色彩來。
慕少艾手掌貼著他的背,忽然發覺前麵的人漸漸被控製住的真氣陡然亂竄,東方不敗心緒不穩,竟然有走火入魔的趨勢,連忙嚴肅的冷喝,“東方,收斂心神!”接連不斷的朝他體內加大了真氣的輸入。
“東方。收斂心神!”
“東方。收斂心神!”
“東方。收斂心神!”
“東方。東方。東方……”
東方不敗身體猛地一震,腦袋裡轟轟作響,刹那間,幾乎陷入扭曲而詭異的心思的東方不敗,忽然被一個凶狠而清冷的聲音震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