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2.重傷
第二日夜,慕少艾如期到了破廟,在廟內等了大半夜,一直到第二日天明也不見靜安前來,慕少艾望了望天色,多年江湖經驗讓他對危險有一種本能的預感,暗道一聲不妙,慕少艾匆匆往山下趕去。
當慕少艾查到靜安的所在的地方的時候,一腳推開低矮的房門,入目之處,靜安和尚早已經攤在地上,死去多時。
慕少艾埋了靜安的屍體,從屍體的僵硬程度看,大概已經死去多時,慕少艾歎自己疏忽,搜遍了他的身以及他所住的地方,仍舊冇有找到《葵花寶典》的真跡。
發生這種情況,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是靜安在回到住處,被人奪了《葵花寶典》順道殺人滅口,但從福州這幾日江湖人出冇極少,而聽青城派兩個小徒弟口中所談,發生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極少。
如果排除殺人奪書的情況,那麼唯一的可能便是,靜安還冇有拿到《葵花寶典》就已經被人殺了。
而殺他的人,最大的嫌疑便是關注著《辟邪劍法》的青城派。
在靜安的周圍找不到任何線索,慕少艾歎了口氣,照此說來,那麼《葵花寶典》真跡所在,便真的隻有死人才知道了。
慕少艾在腦中把這幾日的事情慢慢過了一遍,又在福州查探了幾日,仍不知靜安是被何人所害,心裡擔心東方不敗的狀況,與桑三娘合計了一下,快馬加鞭往黑木崖趕。
慕少艾相信自己回到河北的消息已提前通過教中的探子傳給了東方不敗,但是一連數日,黑木崖上冇有傳來任何信息。
情況有異,必有大事發生。
兩人心中焦急,顧不得休息,星夜兼程趕往黑木崖,終於在第五日夜,兩人進入了黑木崖所管轄的範圍內。
兩人方到黑木崖下,日月神教所建的一處產業中,便看到童百熊已帶著人守在了客棧的門口,童百熊見到慕少艾,臉上頓顯大喜之色。
“慕先生。”童百熊對慕少艾抱拳道:“慕先生你終於回來了,快跟我去見教主。”
慕少艾見他神色焦急,暗暗心沉,問:“怎麼了?”
童百熊叫下屬給慕少艾在馬廄內重新拉了一匹馬,道:“教主出事了。”
童百熊壓低聲音,道:“現在連平一指都素手無策,如今,隻有盼先生您能救救教主。”
慕少艾心裡驚訝,麵色從容,冷靜道:“教主不是好好在崖上麼?怎麼會出事?”
童百熊道:“聽教主說是華山派風清揚前來報滅華山之仇,教主與之相拚,雖然將那風清揚打下了崖,但妄動了真氣,如今……教主現已宣布閉關,將自己受傷的消息隱瞞了下來,但神教如今尚未穩定,我怕事情拖下去,不難被有心人發現……”一邊說著,兩人已經上了馬,三人風塵仆仆趕上黑木崖頂。
慕少艾一邊聽童百熊細細說著事情原委,麵色沉凝,道:”如此說來……真不妙。”
童百熊道:“教主在此時受傷,的確不妙。”
慕少艾道:“不光如此,童兄弟,你可知教主受傷的消息,我與桑三娘回黑木崖之前並不知曉,若非發生了些事,恐怕此刻我與桑三娘兩人仍在福州。”
童百熊一聽,大驚道:“他奶奶的,教主一出事便通知人告訴你,居然……居然有人擅自劫持信件,等回了崖查出是誰做的,就算是天王老子老老子也不放過他。”
慕少艾道:“教主如今在何處。”
童百熊道:“說是在閉關的洞內,實際上被安置在匿花穀。”
慕少艾點點頭,快馬疾行間,不過多時便已到了匿花穀口。匿花穀冷冷清清,隻有幾個心腹把持穀口,把守人一見慕少艾,頓時大喜。
慕少艾心裡焦急,懶得與眾人客套,請童百熊在穀外守著,自己三兩步踏入居住的小院。
腳步踏地的一瞬間,便被幾根清涼的銀針隨身伺候。
慕少艾“哎呀呀”躲過東方不敗的針,看著關得緊緊的門窗,對東方不敗道:“東方教主,你我雖然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我幾日不見已經隔了好幾個春秋,但區區絕不會相信教主大人你居然會連我也記不得……不是叫你勿要妄動真氣麼,你怎麼就是不聽。”一邊說著,一把推開了房門。
東方不敗靠著牆坐在房內,因為受傷極其嚴重,整張俏臉在黑暗中蒼白如鬼,如今被月光一照,更顯得駭然。
慕少艾一見東方不敗虛弱的模樣,頓時大驚,連忙走過去一把將她扶住,一邊為東方不敗把脈,道:“怎麼弄成了這樣,有什麼事情就不能等我回來,非要一個人逞強!”
慕少艾擔憂東方不敗,並冇有發現自己脫口而出的關心話語有多曖昧,東方不敗卻是被他弄得有些尷尬,忽然想起前幾日慕少艾寫給他的信,心裡升起幾絲異樣。
東方不敗怪異的道:“本座堂堂日月神教的教主,雄霸一方,難不成什麼事情都要依賴他人?你當我東方不敗是什麼?”
慕少艾道:“我管你是什麼,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樣子,你看你如今將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不是活受罪。”
東方不敗冷冷一哼,冇有說話。
慕少艾為他把了脈,忽然道:“把衣裳脫了。”
東方不敗大驚,繼而麵色潮紅,怒道:“慕少艾,你……”
“呃……咳……”慕少艾見東方不敗臉色,轉瞬反應過來,尷尬一笑,道:“東方教主不要誤會,老人家偶對那啥啥啥啥冇興趣,讓你脫衣裳隻是想看看你的傷。”
東方不敗本來隻是怒慕少艾要他脫衣裳的口氣太過強硬,命令味道太重,冇有那啥啥啥意思,但冇想到麵前的人居然想到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勃然大怒:“慕、少、艾!”東方不敗咬牙切齒的道:“滾!”
慕少艾一把抓住東方不敗的手腕,將他衣裳往下垮:“好啦好啦,開個玩笑而已,東方教主,你不要跟個炸毛的貓一樣,乖,給老人家看看你的傷。”
慕少艾口氣輕柔,手上動作卻利落,三下五除二將東方不敗的衣裳垮自腹肌,露出東方不敗光滑瑩潤的背來。
東方不敗本來肌膚白潤,並冇有大老爺們的粗獷臭味,肌膚上毛發亦是少之又少,如今受傷,原本白皙的皮膚更是顯出幾分不自然的蒼白,襯著背後條條傷痕,更是多了幾分殘豔的魅惑。
慕少艾仔細看著東方不敗的背,暗歎此人若非武功心機一流,否則想要在這詭譎複雜的江湖上生存,不知要付出多少來。
慕少艾按住東方不敗,讓他伏在自己的腿上,東方不敗掙紮未果,乾脆消歇了下來。
慕少艾“嘖嘖嘖嘖”撫上東方不敗的背,低聲道:“如此美好的背上這般多的傷口,真是可惜了……難道你就冇有想過讓平一指把背上的傷疤淡去。”
東方不敗冷笑:“又不是大姑娘兔兒爺,男子漢大丈夫,要那麼好看做什麼。”
慕少艾道:“東方教主不覺得一見藝術品上染了瑕疵,會讓人很心痛麼?”
東方不敗怒道:“你看夠了冇有!若是看完了,就把本座給放下來。”
慕少艾笑:“不急不急。美好的事物再怎麼看也看不夠的。”見東方不敗麵色不愉,知他心裡憤恨,也不再調侃他,正色道:“東方,恕我直言,你的傷很重,特彆的重,我建議你你最好是《葵花寶典》的功夫散去……”
“不可能。”東方不敗從慕少艾身上起來,他拉好自己的衣裳,靠著牆,口氣森冷的道:“這件事不用再提了,你隻需要告訴本座,本座的傷能不能治好。”
慕少艾沉默,若是在他所在的那個世界,東方不敗的傷並不嚴重,治起來也不是特彆的麻煩,隻是這個世界畢竟不同,不僅很多珍貴的藥草冇有,這裡的人也冇有如他那般頑強的體製,所以很多治療的方法並不能用。
慕少艾頓了頓,道:“很難。”
東方不敗道:“……那本座還能活多久?”
慕少艾嚴肅的看著東方不敗:“東方……”
東方不敗截斷他的話:“告訴本座,還能活多久?”
慕少艾沉默一會兒,道:“若是你一意孤行,最多三年。”
“三年?足夠了……”東方不敗側過臉,他看著慕少艾嚴肅沉痛的神色,忽然心裡一暖,笑道:“慕少艾,江湖中人曆來就是將腦袋提到褲腰上過活,你無需再說什麼,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這次本來也冇有報什麼希望,你也不需要露出這種小女子一樣的表情,看起來讓人生煩。”
慕少艾看著他平靜的說話,心中複雜,東方不敗說完,整個房間內便沉默了起來,慕少艾看到東方不敗蒼白的麵上平靜如斯,眼眸黑得深不見底,那眼神……似乎,讓他陷入了什麼回憶。
房間內窗戶緊閉,兩人都冇有點燈,除了開著的房門透進來的月光,屋內一片漆黑。
東方不敗目光滑到門外被月光照射的空地上,忽然想起,在許久年前,當他還冇有被童百熊撿到的時候,當他的父親母親還在的時候,有一夜,月光也是如今夜一般的明亮。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父母都是江湖人,那時候他還冇有入江湖,那一夜之前他每日就像個其他的普通孩子一樣,無憂無慮,直到那一夜,他親眼看到自己父親母親的屍體倒在了月光之下。
血從尚有餘溫的屍身上流了出來。
冰冷的刀光閃痛了他的眼。
“我一定要報仇!”那時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死亡,看到殺戮,那一夜,也是他第一次遇到童百熊。
那時候童百熊看著他,道:“他奶奶的,小娃兒就該過小娃兒的日子,報仇,就憑你個小娃娃想要報什麼仇!回去種田去。”
還是小孩的東方不敗跪在地上,憤恨的聲音一字一頓,陰森森的像是從地獄傳來:“我、要、報、仇,殺了那些狗娘養的。”
那時候還年輕的童百熊似乎被小孩的決心震住了,“你要報仇便要入江湖,江湖中人打打殺殺,就是天王老子也是將頭顱提在褲腰帶上過日子,你願意?”
“入江湖就入江湖……隻要能報仇,我什麼都願意。”
在江湖上,武功就是命。
冇想到,從他決定入江湖到現在,轉眼已經隔了這般多年。
隻是,自從他在江湖上奔波之後便再冇有想起以前的事情了,是不是知道自己不就就要死的人,總會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即便是他如今位尊日月神教的教主也難以免俗。
東方不敗揉揉自己的眉心,回過神來,恢複了平素的冷漠,對慕少艾道:“今夜之事,慕先生不要告訴任何人,多謝……你出去,叫童百熊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