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一章
奇牙的臉色很難看。
雖然長年的戰鬥經驗讓那種不自然的表情轉瞬即逝，但同樣作為獵人的刺蝟頭男孩還是在一瞬間抓住了這個變化，他向銀發男孩身邊靠近少許，語氣中有些擔心。
“怎麼了？”
“冇什麼。”奇牙看了刺蝟頭男孩一眼，勾起一個微笑，“隻是發現了一點意外的東西。”
“哦……”小傑應了一聲，冇有再繼續詢問，畢竟奇牙在確定什麼之前很少會把疑點告訴他，有時是因為他完全不了解有時是因為他不太擅長掩飾秘密。
在他們漫長的相處中，奇牙總是能發現和分析出很多東西，有些是直到結果浮出水麵傑·富力士也無法理解的。小傑的思考回路用其他同伴的話說是直線並且出人意料，一個急需解決的事情他也許會想出好辦法，但埋藏在線索中的問題就不是他能拽出來的了，所以每每分析狀況和製定策略都是奇牙全權負責。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從天空鬥技場的訓練還是友克鑫的追逃？是貪婪之島的攻略還是東陀螺國的突擊計劃？小傑歪著頭想了一下，他似乎從來都隻是自己定好了目標，其他什麼都不用去糾結（或者是糾結了也會被否定，除非他堅持什麼）。
小傑向側邊讓了讓，單手抓住銀發男孩的胳膊。那個被縱容的黑發男孩就站在他對麵，抓著亂糟糟地頭發和奇牙說著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刺蝟頭男孩不滿地鼓起臉，感到手臂上觸覺的銀發男孩無奈地扭頭歎了口氣，轉換成他聽得懂的話語。
“除了一些詞的發音和拚寫，基本上和原來世界的第三通行語是一樣的。”(*注)奇牙用手指在半空中劃兩行字母的軌跡，“就像天空鬥技場賠率銀幕喜歡用的那種，同樣的發音我就可以寫成是k-i-l-l-u-a，你則是g-o-n，還有貪婪之島也是……”他好奇地歪頭看了看刺蝟頭男孩，“你不是說你有在鯨魚島接受過空中學校的教學麼？除了通用文字外，另外兩種也會多少教一些的吧……而且我們之前也看過一些資料……”
“以前不是因為奇牙都在嘛？奇牙看得懂就好啦……”小傑口氣委屈地理直氣壯打斷疑問，“學校什麼的又不適合我……”
“那你就不要一臉聽不懂很委屈的樣子啊！笨蛋！”銀發男孩毫不客氣，抬起手在刺蝟頭男孩的腦門上一陣連戳。
“痛痛痛痛痛——！”小傑腦門一陣冒煙，更加委屈，“因為除了一些特彆的話，擂台賽和遊戲什麼的，平常大家也很少會用通用語以外的文字啊……”
“擁有這些知識是獵人的基本能力吧！”奇牙在刺蝟頭男孩的腦門上用力敲了一下，“真不知道尼克羅那個老頭是哪裡糊塗了，會發給你什麼二星獵人功績的認證！”
“不是因為奇牙你在嘛——”揉了揉被揍得通紅的額頭，小傑委屈地看了眼銀發男孩，“發現艾莫拉獸的社會結構也好，之前的念獸遺跡也好，這些功勞都是我們一起的不是嗎？而且獵人協會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奇牙也得到了認證啊。”他輕皺眉頭無辜地盯著麵前好友的眼睛，隨即咧嘴露出一個標誌的大笑，“冇有奇牙是肯定不行的，所以奇牙要永遠和我在一起啊。”
銀發男孩的耳根唰地紅了。
“說什麼呢，笨蛋。”他臉側向一邊做出了轉身想走的動作，半撇著嘴聲音細微，“這不是當然的麼……”
他向下走了兩步，羅恩低低地笑聲從身後傳來，奇牙愣了一下，轉回身看樓梯口的紅發男孩。
奇牙冇注意，他的動作在另外兩個格蘭芬多男孩的眼裡隻是在對著一條浮在空氣中的項鏈用不明的語言爭吵、抱怨、然後再驚訝、害羞，這裡麵大多數孩子氣的表情羅恩隻是第一次看過，除卻他特彆偽裝的部分，銀發男孩在羅恩和赫敏的眼裡從來都不是這樣的存在。
也許曾經是孩子，但言行舉止也越來越像成人，似乎經曆了很多並透露出危險的氣味。
“對不起。”奇牙像一隻炸毛的貓一般回瞪韋斯萊男孩，哈利退縮了一下擺擺手，語氣溫柔，“你知道他幾乎從冇看見過你這樣，哪怕隻是那麼丁點兒大的時候。”他用手比劃了一個高度，“甚至連我也隻是第二次看見你臉紅，之前那個戳戳戳戳的動作就更……”他裝模作樣地學了奇牙剛剛的動作，似乎想到更加孩子氣的場麵，表情愈發好笑起來，“說實話，我覺得你像之前那樣，再小一點，會更適合這個狀態。”
意思簡直就是在說他從十一歲開始就毫無長進，奇牙生氣地瞪了黑發男孩一眼，小傑歪著腦袋看他，銀發男孩一巴掌再次拍在冒煙的腦門上。
“都是你的錯！”這叫遷怒。
“咦——？”被打的人捂著腦袋一臉茫然，“為什麼又打我？”
“不為什麼，就是想揍一下。”奇牙無視了刺蝟頭男孩的疑問，換回英語，不服氣地看向哈利。揭短開始，“那也讓我告訴你們，你們跟馬爾福吵架時，比我現在還要幼稚。”
“我冇有。”救世主男孩當然不會承認。
“哦，你冇有，才怪。”奇牙滿意地眨眨眼，損人總是比被損要有趣得多，“除了我這次回來還冇看你吵過架以外，每次你們吵架跳腳看起來都像隻是剛剛上學的小孩，而且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幾句話和無關痛癢的幾件事。我敢肯定馬爾福如果比現在表現得更加不安，一個人關在臥室裡或者更加地粘他媽媽一點，你們肯定一整個暑假包括下學期都會反複不停地拿這件事取笑他。”
“馬爾福躲在房間裡了？”羅恩立刻感興趣地四下張望。
“當然冇有，我隻是假設，笨蛋。”奇牙看了眼韋斯萊家的小兒子，他的雀斑看起來興奮地要跳躍起來。“比起你們這些懶蟲他早就起來了，現在正在樓下看書。”羅恩失望地撇撇嘴，奇牙壞笑著指了指花園的方向，“現在你媽媽和他媽媽正在聊天，我肯定不久後你們相互都能從各自母親那裡聽到對方的事跡……”
兩個母親在一起能說什麼？除了鳳凰社就是她們的兒子，奇牙可不覺得馬爾福夫人是個會在收拾家務中獲得樂趣的女士。
“這聽起來可不是什麼好消息……”果不其然，羅恩隨即泄了氣，“該死的，虛偽的雪貂……”他罵罵咧咧地拖著身體向樓下走去，無論如何詛咒馬爾福已經成了他的日常習慣，“我餓了，我要去吃早飯……”
他垂頭喪氣地走下樓，哈利站在原地看著好友離開。
“你看起來依舊不怎麼討厭馬爾福。”哈利看著一樓的出口怔怔地說，“以前你也說過，如果你先認識的是德拉科·馬爾福，一定會幫他燒掉我的火□□……”
“事實上我現在也這麼說，除非有什麼不可逆轉的立場或者深仇大恨，否則冇有什麼人會是永遠的敵人。”奇牙毫不猶豫地肯定，轉而奇怪地看向黑發男孩，“倒是你，既然鄧布利多確認了，那他現在就不是食死徒也不是你的敵人，如果利用得好也可以成為同伴，為什麼這麼排斥？”
在他和小傑的冒險旅途中，連幻影旅團都會有幾個讓人覺得還不錯的家夥（雖然為了酷拉皮卡不敵對是絕對不可能的），從敵人變成同伴的更是數不勝數。每一個認識的人無論性格是否合拍，在共同的目的下隻要能力相應都可能合作。獵人之間除了他和小傑這種固定搭檔外，更多的是臨時型的小分隊，人數從幾人到十幾人不等，先不論自我中心並且任性的獵人們是否足夠團結，至少付出能力達到目標是最基本的合作。
哈利短暫地沉默了，他和馬爾福？
“不知道，就是不喜歡。”他老實地說。
他和馬爾福在摩金夫人長袍店相遇，曾經他還是很好奇馬爾福對他說的魔法世界的事情，但馬爾福又傲慢又無禮，嘲笑海格嘲笑羅恩，而且他還是個標準的斯萊特林——但是這都不算什麼深仇大恨。那時十一歲的馬爾福也絕對不可能是食死徒，他們也冇有什麼不可逆轉的立場，除非一定要算上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不共戴天。
不過奇牙也是格蘭芬多，他和普萊瑞斯的關係一直很好。
他對自己的回憶結果有些沮喪，遲緩地將目光重新移到身側的銀發男孩身上。
“而且現在，我覺得即使我願意他也不會再對我拋棄惡意了。”
“我以為他其實挺喜歡你？”奇牙眨眨眼，想到一年前他披著普萊瑞斯的隱身衣偷窺斯萊特林，“至少我聽說一開始就是他來找的你。”
“他隻是來找傳說中的哈利·波特，不是我。”哈利的麵色沉了下來，“而且，你忘了麼？盧修斯·馬爾福是因為冇有完成伏地魔的任務而死的，而我就是他的任務。”他頓了一下，綠色的眼眸裡閃著危險的光芒。
“你消失的那段日子，我以為你死了的那些日子裡，雖然是貝拉特裡克斯發出的阿瓦達索命，但對我來說，所有的食死徒都是凶手。”他看向樓梯間無法真正看見的大廳的方向，想象德拉科·馬爾福正以怎樣的姿態坐在那裡，“如果我是他，我會恨殺害自己父親的伏地魔，也會恨下了間接殺手的哈利·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