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八十章
奇牙的嘴角一瞬間僵硬了。
他和身邊的刺蝟頭男孩相識了五年，幾乎是第一次聽見他這種理由的不滿。他們曾肩並肩走過遼闊的世界，遇見過各式各樣的人，其中不乏因為小傑討厭於是奇牙跟著討厭的人，也不乏他們之中一個人承認而成為兩個人的同伴的家夥；但無論如何，隻是因為奇牙對一個人的好感而造成的排斥，在銀發男孩記憶裡這是第一次出現，畢竟從他們認識以來就隻有過小傑接受誰而奇牙一個勁地懷疑的狀況。
按照小傑的說法，奇牙的疑心病比一般人要重得多（但奇牙認為那僅僅是相對於他那個野生動物一般的好友）。過去的五年裡完全相反的情況幾乎讓他放棄這種小心（反正每次都堅持不過某個從不讓步的家夥），他從冇想過有一天從不排斥新同伴的好友突然排斥他介紹的人。
“哈利是個好家夥。”奇牙猶豫地提醒，從未預料到的回答讓他一時不知道怎麼去解決，“他幫助了我很多。”
“我知道。”小傑皺著眉頭肯定，“但我就是生氣。”他轉頭麵對著身邊詫異的銀發男孩，徑直望進他的眼睛。刺蝟頭男孩沉默了幾秒鐘，大大地歎了一口氣，表情換成一副奇牙很熟悉的任性得到許可後的笑容。
“抱歉啊，奇牙。我就是忍不住那口氣。”
“唔——”不明白這種突如其來的道歉，奇牙怔怔地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很讓你為難吧。”小傑歉意地對銀發男孩點點頭。奇牙眼角挑了一下，正準備回答卻被刺蝟頭男孩接下來一個標誌性的咧嘴笑堵了回去。
“不過，我還是不喜歡那家夥。”
“……”
不管是討厭還是喜歡，他從來就冇辦法扭轉傑·富力士認定的東西，奇牙挫敗地想他根本隻是白費口舌。
他像曾經的無數次堅持失敗後一樣送給刺蝟頭男孩一對白眼，看見對方得逞地齜牙一笑後踢掉鞋子轉身倒在枕頭上。
“隨你吧。”反正他和哈利也相互聽不懂對方的語言，至少不會吵架，“我要睡覺了，晚安。”
“啊，好狡猾。”小傑側著上半身後仰，壓在銀發男孩的腰上，“隻有奇牙能睡，我會很無聊的。”
“你也去睡啊。”奇牙一隻手推開身上的人向裡側挪了挪，頭枕在右臂上閉著眼睛回答，“床，地板，自己選一個。”他忘記告訴閃閃這裡還有個看不見的同伴，家養小精靈給他整理的是一間隻有一張單人床的小臥室。
“不是那個問題——”被推開的人不依不饒麵朝下再次壓了下去，像一塊掛在勺子上的火腿，聲音裡滿是委屈，“我的時間停頓了，根本不需要睡眠……”
奇牙的身體停頓了一下，慢慢張開眼睛。
“對不起。”他目光鎖著自己的肘關節，儘可能地語氣平淡，“再忍耐兩天吧……很快就會像以前一樣了……”
他也許真的疏忽了，以為小傑在自己身邊就比以前好的多，但魔法的產物始終不是真正活著的人，他分明知道複活石帶回的人並不真正屬於活人的世界。
可能是發現了銀發男孩的停頓，原本打算繼續鬨下去的小傑撐起手臂停止了動作。他半跪在單人床的外側，偏頭注視著好友平靜的側臉。奇牙的頭發比他們上一次分彆時長長了一些，淩亂地垂在臉上，把真正的情緒隱藏在銀發遮掩下的眼眸深處。他們從十一歲相識到現在度過了五個年頭，相伴的日子至少也有四年，即使他什麼都不說，小傑也能感覺到對方內心有什麼波動。
他很笨，他並不擅長猜彆人的心思，但他至少不像曾經那樣完全不懂得去注意。
他在銀發男孩的背後躺倒，左手覆在麵前人溫暖的肩膀上。感到他的掌心碰觸奇牙可能怔了一下，小傑笑了笑讓兩個人靠得更近一點。
“我在這裡還能和奇牙在一起就很好了。”他大聲說，帶著兩個人都必須接受的肯定，“所以我愛做什麼，奇牙想做什麼，都隨便自己去做就好了。”
“……彆說的這麼輕鬆，笨蛋。”奇牙的身體微微蜷縮起來，微弱的聲音裡帶著無奈，“現在，睡覺。”
“我陪你。”小傑再次笑了起來，他肯定背對他的銀發男孩可以“看見”。
奇牙可以忍耐的疲倦比他給哈利的借口要多得多，但即使冇有小傑之前莫名其妙的脾氣，他也依舊會提前離開他們休息。伏地魔的那片靈魂對他造成的實際創傷比表麵上看上去的要嚴重地多，就如同他臨行前告訴一年前的鄧布利多的那樣，他渾身都在抽痛。痛覺幾乎麻痹了他的大多感官，儘管靈魂不屬於肉體但對肉體造成的影響卻意外的大，奇牙需要更多的休息來康複自己。
睡不著的小傑比奇牙原本估計的要安靜地多，至少除去痛覺和過於警惕的神經，奇牙並冇有因為什麼外來的騷擾從睡夢中醒來。第二天早上到來時，他不出意外地發覺情況比之前一天要好的多，疼痛的程度減輕了不少，並且他可以再次連接上周圍的魔力環境了。
“你睡的不是很舒服。”他抓著亂糟糟地頭發起來時，小傑額頭抵著他說，“又是雖然可以忍耐，但是還是會痛的那種吧。似乎睡著後刻意維持的防護被卸除後，身體就會忠實地反映出來。”
“差不多吧……”奇牙調整了一下身體狀態，傷痛對獵人來說基本是家常便飯，“不過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傷不在身體上，我不太知道怎麼在睡眠的狀態下保持忍耐度……”
“不過贏了就是最好的。”刺蝟頭男孩咧嘴一笑，向後退了一步，奇牙回應他挑起嘴角走了出去。
作為在假期裡的未成年學生，懶覺是他們的一項特權。奇牙從閃閃那裡要了一套換洗衣服，然後進浴室狠狠地將自己衝了一把，但一直到他吃完家養小精靈端上餐桌的早點，他也依舊隻看見德拉科·馬爾福一個未成年人。
納西莎可能並不喜歡留在布萊克老宅的大廳裡，屋後的庭院顯然是更受她喜愛的地方。奇牙記得半年之前那裡還荒蕪著長滿古怪的雜草並養活著一大群地精，但現在他看起來完全是一個巫師家族的魔法庭院。它看起來完全不該屬於這個從外麵看隻是破舊的麻瓜住宅的樓房，至少他的麵積絕對占用了不該存在於那裡的大麵積土地。
現在那裡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和花卉的地盤，克裡切顯然對兩個流有布萊克血統的馬爾福的到來十分上心，完全照顧到了他們的生活習慣。
現在，被家養小精靈奪走工作的韋斯萊夫人正和馬爾福夫人一起坐在那裡喝茶，氣氛和睦，全然不像她們的兩個兒子那樣不共戴天。
不過即使冇有韋斯萊夫人，德拉科也並冇表現任何希望與他的母親在一起的意圖，或者說他有些刻意與他的母親拉開距離。這很奇怪，畢竟前一天晚餐時，奇牙肯定這個斯萊特林尊敬並熱愛他的母親。
“也許是他不想在一群格蘭芬多麵前示弱？”奇牙看著和他麵對麵坐在大廳，手裡拿著一本厚重的羊皮書的男孩想。至少如果他每天多花一點時間依偎他的母親，哈利和羅恩每天就多一份可以攻擊他的話語。某些斯萊特林有多麼好強，看普萊瑞斯就知道了。
“喂，奇牙。”他身邊的男孩指著牆角的浮雕正在跳舞的櫃子，興趣盎然地拉回他對德拉科·馬爾福的關注，“這裡的東西都是這樣的麼？畫像會說話，浮雕也可以動？”
“哦，不一定。”奇牙偏過頭看了看，“有些是施加了魔法，用‘凝’可以看出它們和普通物件的區彆。”
“哎——和念能力一樣麼？”小傑感興趣地盯著圖案，“像六大係一樣有區彆麼？”
“差不多，不過不像念一樣有那種六角係統的限製。”奇牙想了一下解釋，“我們覺得的完全相反的能力，比如變化係對操作係，我們肯定不能同時完全發揮它們，但是這裡的巫師就可以。”
他把目光移到刺蝟頭男孩的臉上，毫不意外地對上一雙被好奇心完全占據的眼睛。
“還有呢？”
“還有就不太清楚了，有些魔法物件冇有發動時就像普通東西一樣。”奇牙抓了抓臉看見好奇心男孩露出失望的表情，不由笑了起來，“不過我可以帶你從走廊開始，用‘凝’一個一個找出它們來玩。”
他把魔力聚集到眼睛上，並且把感官小範圍地集中連上周圍的環境（他現在隻能做到這樣）。奇牙麵露笑意指指大廳外的走廊，小傑歡呼一聲跟了上去。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的斯萊特林男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繼續埋頭到自己的書籍裡。
會尖叫的衣架，滿地亂跑的抹布，手靠近它就會企圖咬人的燭台，奇牙帶著小傑從門廳一點一點掃過去。當他們從樓梯口上去時，奇牙看見哈利和羅恩從他們的臥室裡睡眼朦朧的走了出來。
“早安，奇牙。”看見銀發男孩，哈利高興地打招呼。
“早安。”奇牙對他揮揮手，哈利走進了他的感官範圍內，奇牙一瞬間停了下來。
他以前從冇這麼試過，或者說他從冇在感官這麼聚集的情況下，並且在感受過靈魂的情況下用魔力直接感受黑發男孩。
哈利走了過來，帶著兩種混合得幾乎分不開的魔力，和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