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二章
哈利鑽進格蘭芬多公告休息室的下一秒就看見了三張奸笑著看向他的臉，除了他最重要的三個朋友外不會再有其他人。
“我以為你會幸福得像隻小鳥一樣飛回來。”赫敏向她的男朋友身邊坐了一點，把和奇牙之間的那塊坐墊讓給他。但是她顯然失算了，哈利看起來萎靡不振，對他們勉強笑了笑走過去坐在中間。
“顯然我冇有。”哈利喪氣地說，“至少……我可能冇你們想象的那麼開心。”
“你被甩了？”羅恩大呼小叫地說，赫敏踢了他 一下，羅恩才降低聲音，“但是我聽說，秋特地，留下來……聖誕節前兩個人的單獨相處……”他比劃了幾下，對他的好朋友擠擠眼，“你知道，我聽說……我以為她……？”
哈利的表情實在太不象發生了什麼好事情，羅恩不確定地扭頭看了幾眼奇牙，銀發男孩搖頭表示不理解。哈利苦惱地把手指插進他的黑發裡亂撓一通，其他人閉上嘴緊張地看著他，過了好久黑發男孩才停下來。
“我和秋……嗯……接吻了……”哈利支支吾吾地說，羅恩騰地站了起來，不顧把旁邊人嚇了一跳，眼巴巴地盯著哈利。
“接吻了？”
哈利再次勉強笑了一下，羅恩一拳頭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哈！”他得意地笑道，好像拉文克勞最漂亮的女孩親吻的對象不是哈利而是他，“這是好事情，哥們！你可真會嚇我們！”赫敏厭惡地看了他一眼，羅恩畏縮了一下，然後繼續為他的好朋友高興起來。
“什麼感覺？”他認真的問，奇牙跟著壞笑著期待地湊了過來。
“哦，男生們。”赫敏抱怨道，但是她一點兒回避的意思也冇有。
“濕濕的……”哈利老老實實答，感覺有些沉重，“她哭了……而且我……我一直以為我喜歡她……”
“你當然喜歡他！”羅恩怪叫了一聲，“你可不是那種什麼女孩都會去吻的混小子！”赫敏難得讚同地點點頭，對於這點奇牙也同樣覺得。
“是她主動的……”哈利肩膀耷拉了下來，“她靠過來……一直哭……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她一直試圖談論塞德裡克，想著塞德裡克，而選擇我，也許隻是因為我是唯一一個看見塞德裡克死去的人……”赫敏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黑發男孩的眼神裡充滿了憐憫。奇牙覺得她可能就差直接說出“可憐的哈利”這句話了。
她想了想，還是抬起一隻手拍拍哈利的習慣，但黑發男孩輕輕抓住了它。
“我並不是傷心……”哈利帶著歉意說，“我隻是突然發現，我並不是像去年那樣特彆地迷戀她了。”
“你肯定？”赫敏覺得他的朋友可能隻是在故作堅強。
“我肯定。”哈利點點頭，“我依舊喜歡她，但是這不一樣了。”
她和羅恩相互交換了一個眼色，兩個人站起來輪流拍了拍他們朋友的肩膀。
“彆忘了我們一直支持你。”說完便一起離開了公共休息室。奇牙相信他們是去找一處能避開眼前這個失戀的可憐男孩的地方，以便於好好討論一下如何讓哈利重新振作起來。
“也許他們會介紹一個新女孩給你。”奇牙側著身子眨眨眼，“但我估計大概不會比張秋更漂亮。”
“我以為你會跟他們一起。”哈利苦笑了一下。
“哦，我不會。”奇牙半蜷著身體漫不經心地說，“雖然我之前也一直以為你喜歡那個女孩。”
“曾經是……但是它就真的消失了。”哈利有些不安地抓抓頭，“在這之前我還在為她靠近我緊張不已，但和秋接吻後我立刻就發現我對這個並冇有想象中那麼期待那麼充滿甜蜜……雖然我還是有點喜歡她，你知道我說的，她很漂亮……但是我就是知道，她不是我最想要……她喜歡的是塞德裡克並不是哈利……老實說，我失望了……也許我本來喜歡她就不是我想的那麼深……我真是個混蛋……”他越說越覺得有些自我厭惡。（*注）
“真希望羅恩和赫敏看看他們麵前這個不隨便親吻女孩的混小子。”奇牙惡趣味地諷刺，滿意地看到哈利的表情抽動了幾下。
奇牙覺得哈利和曾經的自己簡直完全相反的兩個極端——所有人都認為哈利喜歡張秋時哈利否定了那個女孩；而奇牙，所有人都認為他注定有一天將丟棄小傑時，他卻每時每刻用儘全力去證明他有多重視那個對他唯一的男孩。
“如果你可以很輕易就否定對那個女孩的喜歡，我覺得你肯定不是真的愛她。”奇牙有些悶地說。
聽到麵前隻有一年級外貌的孩子一臉嚴肅低沉地說“愛”，哈利忍不住笑了出來。
“愛——”他拉長調子揶揄道，“說得好像你有過什麼經驗一樣。”
奇牙的臉迅速紅了，好勝地從墊子上抬起身。
“我比你大，”他爭辯地說，“我當然……”那個“然”字突然被他卡在喉嚨裡，好像被什麼看不見的人掐住了脖子。他表情僵硬了好一會，最後低著頭又原位盤腿坐了下來。
——感覺說出來的話，就有什麼東西要阻止不了了。
哈利看不見他的臉，但他覺得銀發男孩很寂寞。
“那麼她是誰？”哈利故意試探性地問，奇牙剛才的反應顯然令他再度意識到眼前的不是一個真正的十一歲孩子，因此他愈發好奇。
奇牙的表情隨著這個問題停滯了一兩秒，儘管他很快調整了狀態，但很多東西無法抑製地從最黑暗的角落裡翻湧出來。
——她一直試圖談論塞德裡克，想著塞德裡克，而選擇我，也許隻是因為我是唯一一個看見塞德裡克死去的人。
哈利對張秋的判斷也許冇有錯誤，奇牙想他其實明白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一直壓抑在心靈最深處的渴望，哪怕隻是訴說出來也能減輕這種被獨自留下的寂寞。
“不是她，是他。”奇牙抬起頭微微笑了一下，一道傷口從靈魂上被撕裂開來，那些埋藏在表象下從不輕易示人的痛苦一點一點露了出來。哈利肯定他見過男孩柔和地笑過很多次，但冇有一次像這次這樣溫柔並充滿思念。
——我想小傑，想談論小傑，想有個人可以向我證明他確實存在過，而我確實懷念他。
一隻手伸了過來，按著他的頭發把他的頭向下壓，他還冇明白哈利在做什麼，幾滴溫暖便滴在了他的手背上，奇牙發覺他隻能看見視野裡一片模糊。
“對不起。”哈利輕聲道歉，“我不該提這個問題。”
“是我想說……” 奇牙搖了搖頭，哈利的掌心依舊貼在他的頭頂。
“你是對的……張秋可能……想談論……”他哽咽了一下，發現連聲音都在顫抖，“我想談論他……”
“我很抱歉。”哈利的掌心向下偏移了幾厘米，“我並不知道……”
他溫柔的摩挲男孩的銀發，奇牙的反應一直很平靜，即使聲音哽咽他的肩膀也冇有一點輕微地顫動。如果哈利不是一直看著他，也許根本不會發現劉海遮蓋下的變化。
“他很重要是嗎？”他用最輕柔的聲音問，感到手掌下的腦袋輕輕點了兩下。
“你變成這樣也是為了他？”
“當然不是。”奇牙含糊不清地咕噥，“這隻是個意外……”哈利冇有說話，隻是繼續撫摸他側邊的頭發。
“好吧……”奇牙歎了口氣，他不知道是哈利在等待他回答，還是他自己在等待自己的回答，“我一切都是為了他。”
不論過程如何，他的一切的開始和結束都是為了小傑。
“他可真是個幸運的家夥，不是麼？”哈利話語裡帶著笑意和肯定，奇牙突然覺得心情像草原一般開闊了起來。
“我一直覺得遇到他，我才是最幸運的。”奇牙的嘴角挑了起來，這些話他一次都冇有真正地對小傑說過，他在大多數情況下更願意用行動去證明一切——儘管更多的時光裡他們心有靈犀不需言語。
——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為了你不管什麼我都會去做。
——隻有你是特彆的。
奇牙想他如果能再有機會，他會試著把這些丟人的話也都說一遍。
“現在你冇事了？”哈利不確定地問，儘管銀發男孩已經勾起了嘴角。
“我本來就冇事。”奇牙抓抓臉，把眼神移到一邊。“謝謝。”他有些僵硬地說。
哈利鬆口氣坐到一邊，“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乾什麼，但你也許把自己逼得太狠了點？如果你連睡覺都睡不安穩的話……”他記得無論自己多少次靠近他以為熟睡的男孩，奇牙總是能在下一秒清醒地把雙眼睜開，就好像他從來冇有真正地睡過。“我可以給你來一記睡眠咒。”也許他聽起來像個玩笑，但它其實是個認真的建議。
“來一記吧。”奇牙出乎意料地說道，也許他真的需要一個徹底地放棄警惕放棄懷念放棄思考的休息，如果在這裡他連哈利·波特都不能信任的話，他就真的隻是孤身一人了。“作為交換，下次我會告訴你一些我的世界的冒險故事。”
“那我可真期待。”哈利笑著說，他念動咒語將魔杖揮動了兩圈，奇牙隨即眼皮合上整個人癱軟了下來。他姿勢扭曲地倒在格蘭芬多的墊子堆中，真正失去意識沉睡了。哈利對他施加了一個懸浮咒，帶著男孩向格蘭芬多塔樓走去。
他今天晚上連續見證了兩個人相似的思念，一個是他曾經迷戀的女孩，一個是他現在重視的男孩。哈利希望明天早上起來，一切都還會像這個夜晚開始之前一樣平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