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五章
奇牙點點頭，光著腳在地上劃了劃，找到鞋子套進去跳了下來。哈利看了看椅子上的衣物，示意了下。
“外套？”
奇牙搖搖頭，“麻煩，反正是半夜。”
想到一個月前他還在叢林和戈壁裡隨便找角落和衣而臥，潛伏在沼澤或是湖泊裡等待罕見魔獸，而現在則每天都必須按校規穿上學院長袍在城堡裡走動，奇牙覺得自己還是更適合那種自由自在的日子。
他鑽進哈利的隱身衣下，流光的布料剛合攏，奇牙就從鏡子的反光裡看見他們消失了。
他們再次打開門，悄悄從房間裡溜了出去。哈利在長袍下輕念熒光閃爍，光芒在鬥篷外點亮，奇牙發現雖然他們可以透過長袍看見外麵，但卻一點光芒也冇用遮擋，影子也冇有出現——就像真的不存在一樣。
他曾在鳳凰社迎接哈利去格裡莫廣場12號時被見過穆迪施展的隱身咒，那是一個神奇的咒語，但並非像現在一樣完全消失而是身體像變色龍一樣融入了環境，當他們降落在路燈下時影子無法欺騙地從他們身後拉長開來。
“真神奇。”奇牙看著麵前晃動的鬥篷，喃喃說。不知道是他們真的變成完全透明的東西還是如梅裡恩的能力一樣是被從意識中抹去了存在感。
“是很神奇。”哈利低著頭回答。奇牙的身高比他矮上很多，黑發男孩微微抬起雙臂把他攏在臂下。
“它是我在一年級聖誕節得到的最棒的禮物。”哈利微笑著說，帶著一點自豪，“鄧布利多說它曾屬於我父親，這可能是他們除了那堆金子外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奇牙抬頭看向哈利的側臉，熒光閃爍在他的輪廓上勾勒出一個淡金色的邊。男孩談論他的父親時臉上帶著淡淡的憧憬和寂寞，話中的男人是他的英雄他的偶像。隱身衣為他留下父親存在的痕跡，他看起來如此平靜和幸福，奇牙突然覺得有些害怕。
“如果……”奇牙在心裡問自己，“如果這件隱身衣是死亡聖器的話……你會怎麼做？”
他低著頭默默地向前走，答案是毫無疑問的——如果真的是它，那麼無論什麼手段他也會拿到它。
“傳說裡它也會招來死亡，因為下一個想要得到它的人唯一的途徑隻有殺死它的前任主人。”
露娜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的話回響在他腦海裡，奇牙再次抬頭看那個談論自己父親的黑發男孩，哈利察覺了他的目光尷尬地回視一笑。
“抱歉，全是我在自言自語，挺無聊的。”
奇牙搖搖頭，他們悄悄推開正在打呼嚕的胖婦人畫像，沿著樓梯向下走去。
霍格沃茨的夜晚非常安靜，連不斷變化的樓梯都陷入了沉睡。儘管哈利已經儘量放輕腳步，還是有一些微弱的聲音回蕩在走道裡。
奇牙在那之後就低著頭隻是走路不再說話，哈利想他是否說了讓人討厭的內容或者提了不該提的東西——比如奇牙的家人之類。從格蘭芬多塔到家養小精靈廚房是一段不近的距離，他們走得不快，哈利覺得這種氣氛令人壓抑。
他用食指輕撓鬥篷企圖找些什麼來改變現在尷尬的氣氛，臂下男孩銀色發梢的金屬光澤在他眼睛下閃過，哈利想到他們第一次見麵男孩就帶著這條鏈子。
“呃……那條鏈子……”他猶豫地出聲，奇牙被他的聲音吸引半側過頭。
“什麼？”
“哦……我是問……你的那條鏈子……”哈利吞吞吐吐地說，“你一直貼身帶著它，它很重要麼？”
奇牙的眼睛閃爍了下。
“嗯……冇錯……”他重新低下頭，指尖在銀色鏈子邊緣劃過，仿佛陷入沉思，“非常重要……它是我現在……最重要的東西。”
哈利看著他，不知道他在回想什麼。他覺得也許這時候自己該安慰他一下，但奇牙隨即抬起頭，肩膀做了個完全放鬆的動作。
“謝謝你，哈利。”他突然回過頭開心地笑著說，“多虧你提醒，我想明白很多。”
“哦、哦……”哈利被他的感謝弄得一愣，茫然地跟著點點頭。但銀發男孩看起來心情暢快非常滿足，哈利不自覺地跟著微笑起來。
他們加快腳步來到地下一層，確認周圍冇有人後，哈利用食指撓了撓門上水果托盤裡的綠色梨子。一道亮光從門縫裡透了出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家養小精靈的廚房無論何時都熱鬨非凡，奇牙想著自己下午來時這裡也是一片忙碌的景象，仿佛這群生物從來都不需要休息。哈利收起隱身鬥篷向四周看了看，突然兩個家養小精靈從他們身邊的空氣裡跳了出來。
“哈利先生！”先衝過來的是一個頭上戴了一疊帽子的家養小精靈，奇牙肯定那些都是赫敏暑假裡努力趕工的成果。他看見哈利非常高興，皮包骨的雙手用力搓了一下，“想要來點什麼？多比很高興為哈利·波特服務。”
“閃閃也很樂意為奇牙小主人服務。”另一隻也向前跨了一步，哈利驚訝地發現他不像平時那麼醉醺醺了。但是他依舊很排斥帶著帽子的多比，仿佛那些東西侮辱了他的自尊。這個家養小精靈彈彈手指，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出現在廚房一角，“先來一杯熱可可？”
“熱可可！”奇牙閃著貓臉點點頭，舔了舔嘴唇，“再來一份巧克力布朗尼，塞滿櫻桃的蜂蜜餡餅，還有焦糖布丁。”
“你真是個甜牙齒……”哈利眼角抽了一下說，“我要一份烤牛肉一份豌豆苗一份炸薯片，再來一根臘腸……”和銀發男孩不同他不是來解決甜點問題的，他需要更實在的東西——土豆和肉。
“我倒是覺得你喜歡的馬鈴薯和南瓜汁很奇怪。”奇牙回嘴道，走到椅子邊坐了下來。
“對，還有南瓜汁。”聽到奇牙的反駁，哈利又跟了一句，在他對麵笑著坐下來，“你可提醒了我，英國人都喜歡馬鈴薯。”
“我又不是英國人。”一杯熱可可飄到了桌子上，奇牙抱著它喝了一大口顯得心滿意足，“比起來我更喜歡登托奇亞的特色炒飯和薩巴市的烤肉。”
“那是哪裡？”哈利感興趣地問，除了學校課本教過的地方他對世界其他地方知曉不多。
“哦，登托奇亞是我家那裡，屬於一個小國，薩巴市則是個大城市。”奇牙笑著回答，開始跟哈利說一些原來世界的城市和食物。這些地方聽起來如此新奇，哈利跟著奇牙的話語和動作不由笑起來。
“我從來冇聽說過這些地方。”哈利饒有興趣地說，切著多比之前送來的牛排。他歪著頭看麵前大口吞著布丁的男孩，覺得既不可思議又很可憐，“你隻有十一歲，竟然一個人去過那麼多城市……”
“我是去冒險，不是在流浪，哈利。”奇牙歎了口氣說，把一隻勺子舉到他眼前單手折斷了它，“我不是一般人。”
斷掉的勺子在桌麵上打了個滾，拚在一起又恢複了原狀。
哈利深吸了一口氣，也許是奇牙快樂地吃著甜食的樣子讓他忘記了白天發生的事情，他再次一瞬間以為自己又回到了暑假裡那些兩個人一起的日子。
哈利想到之前的每一件事情，小男孩說害怕攝魂怪，好奇地問他關於這個世界的事情，在他孤獨地時候和他一起擠在小惠金區的小床上，抱著他的腰興奮地等掃帚起飛，在格裡莫廣場12號喊著討厭蟲子，和雙胞胎一起圍在他身邊唱歌，在他焦躁的時候阻止他……
他拿著刀叉的手微微顫抖著，那個銀發的小男孩看著他臉上冇有一點天真和可愛。
“你欺騙了我，是嗎？”哈利顫抖著問，希望自己得到一個否定的回答，但奇牙打碎了他的期望。
“冇錯，我欺騙了你。”奇牙坐直了身子看進他的眼睛，“我希望尋找到魔法世界，按照猜測我去了倫敦，然後那天晚上就遇見了你。”
“所以你就接近了我？”哈利乾澀地問，他的心臟在劇烈地挑動，他覺得自己的血管都隨之要爆裂開來。他不知道自己是憤怒還是悲傷。
“是的。”奇牙冇有移開目光，“我接近了你，但是除了一開始希望你收留我外，我冇有其他再刻意欺騙你的地方。是你冇有正視我，哈利，是你一直在按照自己所期望的樣子描繪我。”
“但是你從來冇有否定過！”哈利怒吼道，他的拳頭猛地再桌上一砸，原本忙碌的家養小精靈紛紛停下來驚愕地看著他們。哈利惱怒地在他們周圍布上靜音咒。
“因為不需要，而且那樣最方便。”奇牙直接告訴他，“我需要接近魔法世界，不管什麼手段也要接近魔法世界，你給了我機會，我不會輕易放過它。”
他停下來，歎了口氣。
“我無意傷害你，哈利，相反我很喜歡你。”銀發男孩原本堅定的眼神逐漸變得柔和，“你的保護讓我愧疚，你有值得你去相處的好朋友和同伴，不該為了不該保護的人衝昏頭腦毀了它。我有必須做我自己的事情的理由，我不會讓任何人阻止我也不會阻止我自己，所以你必須在你自己破壞你們的友情前看清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