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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強取豪奪

2025-07-24 作者: 息月淮

“她是我的妻, 生隻能是我的人,就算是死,她也隻能是我季桓的鬼!”他神情猙獰,因話說得急切,麵色悶得有些紅。

見他這樣,季泠緊皺著眉,沉沉地盯著他,靜默良久。

久到一旁桌案上的燈燭都爆出劈啪聲響,季泠仍舊愣愣地看著他,靜靜思忖。

“季泠,放、了、本、官,不然......"

季桓陰鷙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薄唇張合,凝神思量的季泠並未聽到他說什麼。

“季泠!!!”

“放了本官!否則待本官出去,定然要撅了陸琛的墳??"

尚未待他說完,季泠抄起手邊的佛經堵上了季桓的嘴,令他有口難言。

季泠捏著經書,稍稍使了些氣力堵著他的口,擰起長眉深深地對上他滿是怒意的眸子,緩緩道:

“阿桓,你喜歡辛宜,是不是?”

短短一瞬,男人暗沉的眸子中似乎有什麼轉瞬即逝。接著,怒火似從中噴生,眸底的熔岩幾乎要將季泠活活吞噬。

但她如一樽堅韌肅冷的古像矗立在那兒,任憑熔岩焰火如何噴湧,都紋絲不動。

“你苦苦糾纏,逼迫她夫離子散,將她困於此地整整數月,夜夜同榻而眠,真的隻是為了緩和你那所謂的夢魘嗎?”

“季桓,難道你不知曉,你的彆駕夫人早就死在了征和二年鄴城之亂裡,自那時起,你與她的夫妻之義,早已斷絕。”

“現在活著的,不過是吳縣小吏之妻,你堂堂尚書令竟然奪下屬之妻?你不覺得,分外諷刺分外可笑嗎?”

“我聽聞,你向外放出消息,你的夫人並未死在鄴城.....甚至什麼勞什子在佛堂清修五載,你覺得,世人都是傻子?”

“就連辛宜,她都不願信,不是嗎?”

“這回,就讓阿姊再替你做一回主。你今後就在此好生養傷,莫要再去打擾辛宜了。”

“季…………………………”男人的身子渾然都在顫栗,一陣接著一陣得痙攣,心口的紗布被他掙得脫落,又湧一大片血。

一塊碎鏡捅的,本冇有多深,但鏡身薄脆,辛宜當初用力捅進季桓的心口時,鏡身在裡麵碎得四分五裂。她還是好不容易,拿著鑷子一點一點的從他心口拔出碎鏡。

這等剜心之痛,他都不在乎,縱然躺在榻上動不得身,也絲毫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她這個阿弟,當真是對誰都狠。

季泠望著那灘浸潤出衣衫的血水,眉心輕鎖,抿唇思量著,看來季桓就算是掙儘全力,寧肯頭破血流也要同她抗衡。

她歎了口氣,拿下了覆在他下半張臉上的經書,側身替他查看傷口。

“阿桓,愛一個人不是瘋魔一般地將她囚在身邊。辛宜她是活生生的人,她不是你豢養的鳥雀。”

“你為何從不思量一番,為何她拚了命也要離開你?為何她那般愛她後來的那個夫君?”

“若有朝一日你想明白了,也便不會再深陷夢魘,夙夜難眠。”

“巧、言、令、色。”他有些虛力得躺在榻上,眸光無力卻又惱怒不甘,一字一句同季泠道。

“阿姊記得,你幼時養過一隻狸奴,然那狸奴的胡須被二弟剪了去,它整日裡悶悶不樂。”

“那時你擔憂狸奴,白天黑夜都拿著雞毛撣子逗弄它,還親自捉了小雀與它,生怕它受一絲委屈......”

“你想想,你那時是如何對狸奴的?你也知你喜歡狸奴,便一個勁兒的寵,哪也不去,整天都讓狸奴睡你榻上。”

“阿桓,你待狸奴尚且如此,你現在又是如何待辛宜的?”

“阿彌陀佛……………若非那件事,阿母也不會死,你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你既然心悅辛宜,便不該如此折磨她。你這樣,隻能會讓她愈發厭惡你,隻能將她推得更遠。”

“一派胡言!”心中怒意支使著直接不停顫動,季桓雙目猩紅,然失血過多,唇色卻白得緊。

他怔怔看著麵前不遠處,漆黑的眸子裡光影交轉,他不可能喜歡辛宜,他分明,他分明已是恨她入骨!

季泠的話,他一個字都不會信。

他與辛宜的婚事,始於算計,又如何能得善終?

他不信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阿母與季選年少相識,明媒正娶門當戶對,到頭來不也落得慘死野外汙名加身的下場?

他不信辛宜那淺薄的喜歡,不過皮囊之愛,又如何長長久久?他不信冇有利益糾葛,會平白生出的任何情愛,辛宜對他,到底是彆有用心!

是辛宜與宋雍合夥算計他,逼迫他娶了她。他們並州的那夥人,趨利避害,為了蠶食他的冀州,竟然將手伸到了他的身上。

而辛宜又實在可恨,在他身旁仍舊不安分,他不信,那幾年她未同宋雍辛違等人傳過消息。

鄴城那次,他都已決定放過她了,任她自生自滅,是她自己不走,又怨得了誰?

一把贗品而已,她非要回去拿那張琴,就算她真的死了,又怨得了誰?

“唔~”

季泠低頭正替他處理心口的傷處,忽地察覺麵上一陣溫熱。一抬眼,恰見榻上人情急中噴出一口熱血,星星點點地濺落在她身上。

“阿桓?你怎麼了阿桓?”

季泠當真怕他出事,趕忙將他身上的銀針儘數取下來,放在帕子上。

而後起身又去拿濕棉布,想把他麵上的血拭擦乾淨。

怎料,剛背過身去,一陣風對著她的右後肩快準狠穩得落下。

季泠被這道劈得當場倒下,身後的男人披頭散發,衣衫早已被血漬染紅,血滴順著下頜,一滴滴地滾落。

季桓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也顧不得身上的鑽心刺痛,抬袖胡亂擦過唇角,搖搖欲墜地推門離去。

抱廈外候著的鐘櫟,見自己主上這麼副樣子出來,險些驚掉了下巴,急忙道:

“主上,要不要請府醫?”

聞言,男人旋即抬手製止,下頜微抬,見頭頂高懸著的一輪明月,深邃的眸子裡驀地覆上一層層陰翳。

“歸月樓的人,可抓住了?”男人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高懸明月,乾澀的聲音冷得嚇人。

“今夜屬下聽聞府上生亂,特意帶著半數人馬回來查看,另留了一部分圍守歸月樓。”

“但還是被宋崢那廝跑了。”

鐘櫟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發覺季桓眉尖閃過的殺意,鐘櫟急忙補充道:

“不過,我們的人傳來消息,宋崢的同夥中有一覆麵的白衫女子,射術高超,正是她助宋崢全身而退......”

“射術高超的白衣女子?”季恒忽地冷笑一聲,儘管心口處的猙獰傷處仍露在外,被臘月的寒風毫不留情地割磨著。

除了她,還能有誰?

剛死了一個韋允安,現在又馬上來了一個宋崢,還有那個郗和……………

他們都想將她從自己身邊搶走。

可,哪有這樣的好事?無論如何,辛宜隻能是他的,他會與她不死不休。

若要他放手,隻能等他死,不然,誰都彆想!

“傳令,郡守府婢女偷盜財物連夜私逃,現下封鎖吳郡全城,隻進不出。”他眯起眼眸,思量片刻,又覺心中不暢,咬牙繼續道:

“嚴查郡中來往的女人,無論任何年齡。

發絲隨風吹拂,在耳畔不聽紛卷,季桓暗暗握緊了指節。

她如今就與宋崢在一處,他們從前就不清不楚,宋崢對她存了什麼心思,她又豈會不知?

果然是一個精明算計的女人,他才不信,她會待他真心。

一點都不信!

“吳郡北境的永安,汀城,齊安,要嚴加看守,尤其是......汀城。”

既是宋崢帶她離開的,少不得北上前往丹陽郡,而汀城恰是吳縣通往丹陽的必經之路,過往船隻繁複,辛宜指不定就在哪條船上。

“備馬,即刻啟程,前往汀城。”季桓負手而立,眉心緊鎖著。

看他這麼一副模樣,全然不像負傷在身。鐘櫟想請他先去看大夫,但察覺他周身的肅冷,還是將話又憋了回去。

“喏。”

另一邊,辛宜剛安撫好阿澈,汀城的郎中就急匆匆找來了。

他們說宋崢腰腹處的傷口實在太深,若直接縫線,恐怕人會當場終死。他們不敢冒然給自己的名搞臭,隻用了上等的金瘡藥,止血化膿。

“夫人帶著郎君前往丹陽吧,刺史府邸在那處,丹陽的杏林世家祖傳千年,走河道不過一日就到。”年邁的醫者收拾著藥箱,真誠建議。

“老朽是不成了,一來冇有止痛的藥物,二來也著實不敢動針......還請夫人見諒。”

宋崢的麵色愈發泛白,到了今早,已然冇了血色。辛宜一邊抱著女兒,一邊站在榻邊憂切地看著昏迷不醒的宋崢,陷入了沉思。

她不知季泠阿姊能撐到幾時。汀城離吳縣實在太近,她怕季桓回頭發瘋,又將她擄走一回。

“無事,正好我也要去丹陽。”

辛宜送走那醫者後,同宋崢的部下岑滴一起,當即租了兩船徑直北上。

阿澈年幼,此次確實頭一回坐船,在甲板上時就吐了一地。辛宜見孩子難受得緊,將她抱在懷裡,端著一碗濃稠的藥汁喂她。

“娘親,苦~阿澈難受。”小丫頭縮在她懷中,

“阿澈乖,再忍一忍,等到了丹陽就好了。”辛宜將阿澈緊緊抱在懷裡,連她自己都未曾發覺,她的心跳得巨快。

“阿爹什麼時候回來啊?”懷中的小丫頭剛喝了一口藥,就吐了滿地。

清晨的暖陽落在她悻悻的麵容上,烏黑的眼睫低垂著,擋住光影,小丫頭眉頭緊皺,另隻手揪著辛宜的衣衫,她想阿爹了。

“快了,阿澈把藥喝完阿爹就回來了……”

隨著船行,河麵上蕩起一圈圈漣漪。阿澈入睡後,辛宜蜷縮蹲坐在甲板上,時而看向滾滾流水,時而垂眸望著左腕上的袖箭發愣。

她又一次經曆了家破人亡。

清風吹起她耳畔的碎發,辛宜枯坐在那,也不理會。

想來也可笑,她竟然連安郎葬在哪裡都不知曉。

是季桓那個瘋子殺了他!正如當年鄴城之禍,她死了整整五年,他都不曾為她收屍,為她立碑築墓。

辛宜卷起袖口,看著弩箭上雕刻的山茶浮雕。抿著唇凝神轉著弩箭的機竅,調動關鎖。

阿兄擔憂她再無力持弓,遂而未她打造了一把機關連弩。但昨夜她曾試了,除了力道較弱,她的準頭尚可。

她仍能持劍挽弓射殺賊人。

安郎死了。

此番,她定要季桓以命抵命,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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