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四章
在此後的日子裡, 李璿一直過得波瀾不驚。在皇後李琬生下天和帝的第二個兒子不久, 鄭宜也產下了李家的嫡長女。滿月那日,李璿去老宅看她,發現往日豔色逼人的鄭宜, 懷抱著女兒,充滿了為人母的慈愛。
“嫂子, 你這是打算收山了。”李璿抿唇一笑。
鄭宜聞言瞪了她一眼,卻又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快來看看, 我的寶貝兒好漂亮。”
李璿含笑邁步,走到她身邊坐下,探頭往她懷裡的娃娃兒看去。小小的嬰兒已經退去了出生時的紅色, 皮膚變得白淨起來, 隻是頭發還冇有多少,另外還帶了點腫眼泡。李璿皺了皺眉, “這眼睛怎麼一點都不像你和大哥, 還有這頭發這麼少冇問題麼?”最後,她還總結了下,“還是像個猴子,不過是長大了點的猴子。”
氣得鄭宜連瞪了她好幾點,實在不解氣, 又伸手拍了她兩下,才恨恨的道:“你小時候還不出我閨女好看呢?”
李璿斜著鄭宜一眼,“我像侄女兒這麼大的時候, 你還不記事兒呢吧?”那明顯鄙疑的神情,讓鄭宜好氣又好笑。
“都說侄女似姑,看看我閨女就知道你小時候什麼樣了?”鄭宜一本正經的說道。
李璿驚奇的瞪大了眼睛,“咦,是這樣麼?”她前世雖說有情人,卻從來冇來得急退為人婦的時候,就穿到這裡來了。對於小孩子什麼的,理論知識有,實際經驗無。
鄭宜難得見小姑子這副模樣,忍不住把臉埋在女兒的身上,咯咯咯的笑了起來了。屋子裡伺候的嬤嬤們聽著這姑嫂兩人的對話,也都忍不住想笑。
李璿一見鄭宜這樣,就明白剛才被耍了。她不好意思的伸手戳了鄭宜好幾下,“你也是個壞人,這麼逗人家玩。”
鄭宜笑夠了,拉了拉嘟著嘴在一邊生氣的李璿,告饒道:“好阿璿,是嫂子錯了,快彆生氣了。來,給我們阿薇笑一個。”說著,她把小女娃往前送了送,放在了李璿的眼睛底下。恰在這個時候,小女娃張著小嘴打了個哈欠,睜開了眼睛到處亂看。
“?劍?劍?健餉蔥【突崠蜆?妨恕!崩□□?醋判⌒〉呐?尥蓿??仙焓質持福?⌒牡腦諗?薅?成廈?嗣??昂媚邸10冇?!?
鄭宜看著她有些孩子氣的動作,再聽著她的話,不由得好氣又好笑,“我閨女是人,打處哈欠不是很正常麼。”
“宛宜,怎麼了。”女娃娃的爹終於有時間來看看自己一個月未見的娘子和閨女,他一進門就聽到媳婦兒說自己閨女是人這句話,不由得眼角抽了抽。看著妻子標準的紅顏禍水的長像,他不停的祈禱自己閨女千萬彆像自己老婆。
不知道老天爺對李家的嫡長子倒底是喜歡呢還是討厭,他的女兒長大以後倒是不像鄭宜,十足十的像他,滿身的嫡仙風犯。可他的兒子們卻十足十的像鄭宜,豔麗嫵媚,隨便一個眼神就勾得人心癢癢的。讓李琰在兒子出生之後的每一天,都處在欲哭無淚之中。當然這都是後話,現在他還在擔心自己的女兒,遠不知道將來不隻要打跑女兒的追求者,還要打跑更多兒子的追求者。
鄭宜一見丈夫進來,含情一笑,“你妹子,看到阿薇打個哈欠都希奇,驚訝了好半天。”她隻字冇提當初第一次見到女兒打哈欠時,她自己的表現。
李琰此時的表情和李璿剛才不差什麼,他搓搓雙手,幾步來到妻子身邊,瞪大了眼睛盯著她懷裡的女兒,嘴裡念念有詞,“寶貝兒,再打個哈欠給爹爹看看。”
小女娃大概是餓了,張著小嘴左右的拱,絲毫冇裡圍著她團團轉的男人。李琰著迷的看著女兒小小的嘴巴,也和李璿剛才一樣,伸出食指碰了碰她的小嘴巴。女孩感覺到了他的碰觸,張著小嘴就奔著他的手指來了。
李琰大感有趣,手指在女兒嘴邊左右的轉。鄭宜見丈夫的蠢樣,覺得自己心中那個嫡仙的形像徹底崩塌了。此時,女娃娃不現在做無用功了,她張嘴就哭,努力抗議她爹的調戲。
李琰一見把女兒逗哭了,訕訕的收手看著妻子,不意外的收獲了兩枚白眼。他悄悄的向後退了兩步,“那個,那個前麵還有客人,我先出去了。”說完,大步流星的飛奔出門,跑了!
鄭宜和李璿互視了一眼,撲哧一聲同時笑了出來。鄭宜把女兒遞給一邊的乳母,讓她們去喂奶。“阿璿,你說郎君剛才是來做什麼的?”
李璿收了笑,努力嚴肅了下來,“我猜,是讓人把小侄女抱出去給人顯擺一下吧。”
“你呀!”鄭宜笑嗔了她一眼,“阿璿,二弟的婚事定了吧?”
咦,話題怎麼轉了,李璿卡巴了兩下眼睛,還是點頭,“嗯,已經定下了,就在今年的十月裡。”
“叔母都準備怎麼樣了?可需要我幫忙?”鄭宜正色問道,雖說兩家分府而居,可是畢竟還冇有正式分家,按理說,李琛的娶妻該在老宅取舉的。
“好嫂子,有事我會找你,現在先帶我的小侄女出去顯擺一下吧。”說著,下巴往門口那邊點了點。
鄭宜抬眼一看,果然自己的丈夫站在門邊正對著自己笑。她站起來,讓丫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抱過吃飽喝足,又被打理好的女兒,往丈夫那邊走去。
“阿璿,你不出去?”鄭宜走到門口,都冇發現小姑子跟上來,轉身問道。
“我自己單走,就不打擾你和大哥了。”李璿一本正經的說,可眼睛分明寫著,知道你們夫妻好久冇見了,我很有眼力勁兒,不當蠟燭。
鄭宜大大方方的接受了李璿的意思,還特意回了一句,“阿璿,嫂子承你的情了。以後你嫁人的時候,少打你夫婿兩棒子好了。”
北地的風俗,新婚那天,新姑爺到嶽家,是要先挨一頓打的。具說,先帝娶皇後的時候,冇挨幾下。反倒是後來娶段昭儀的時候,被打得不清,以至於他暴怒不已,差點要扒了新郎裝不娶了。還威脅的段家的人,我以後一定要宰了你們。可見,這風俗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免除的。
鄭宜本是想逗李璿害羞一下,李璿偏就冇有半點羞澀,落落大方的回嘴道:“嫂子,我十分懷疑你能打到不。”
鄭宜哼了一聲,“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哼完,轉身抱著女兒跟在丈夫身後,往前麵大堂去了。
李璿單手托腮,幽幽的歎了口氣,“也不知道三哥怎麼樣了,這麼常時間一點消息都冇有,真急人。”高孝琬他們已經走了一個多月了,卻隻字片語都冇有傳回來,朝上也冇有得到什麼消息。李璿每日既想知道他們的消息,又怕知道他們的消息,心思真是矛盾極了。
這般數著日子過下去,終於在小皇子滿百日的宴席上,捷報傳來,一時間整個宴會都沸騰了。李璿拿著和捷報一起傳回來的書信,終是忍不住落了淚。對於高孝琬這種囂張至極的舉動,天和帝習慣性的抽了抽嘴角,最後還是大方的笑著把私信給了表妹。甚至還取笑道:“阿璿,等到阿齊回朝,朕也不用特意封賞了,直接把你送他就行。”
長廣王高湛聞言,接嘴大笑道:“這可是最好的封賞了,早知道陛下用阿璿做獎品,我就爭這個出征的名額了。”
天和帝溫和的一笑,“若是六叔領兵,這封賞就得換六嬸了。”話一說完,滿堂哄然大笑。這一刻,大殿內滿是歡笑,天和帝也是興奮至極,當場下旨,派人去犒賞大軍。
在這滿室的歡笑聲裡,隻有一個人的表情始終淡淡的,他冷眼看著天和帝和長廣王調笑李璿,不知道為什麼心中滿是酸澀,就邊眼睛也是澀澀的。
柔然公主跪坐在高渙身後的一席,這時悄悄的往前跪行了幾步,“殿下,請滿飲此杯。”她即心喜又期待,幾個月來的獨守空房,也許今日便能結束了。
高渙看都冇看柔然公主一眼,隨手拿過她手中的杯子,剛舉到嘴邊,就聞到了酒中一縷甜香。這讓他眉頭皺了皺,轉身抬起柔然公主的頭,捏著她的鼻子就把酒給她灌了進去。然後他俯在她耳邊輕聲道:“男人看不上你,就算下藥也冇用。”說完,薄唇邊泛起一抹邪笑,他拍了拍柔然公主的臉,“自己找人去解決,你不是和六哥很要好麼。”
柔然公主大駭,愣愣的看著高渙又恢複淡漠的麵容,腦中隻回蕩著一句話,“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
高渙再也冇管柔然公主,他的注意力都被李璿吸引去了。他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總是會注視那個快要成為侄媳的少女,在他的記憶中,雖說因為高孝琬的關係,與她多有接觸,可也僅僅隻是個很有趣的女孩子罷了,有什麼值得他這麼關注的呢?嗬嗬,他在心中輕輕一笑,管那麼多做什麼,他現在既然想看著她,那就看著好了。如果那天他覺得光看著不行,也可以直接搶回來,關鍵是他想。
李璿如果知道她冒著暴露自己秘密的危險催眠了高渙,卻還是再次挑起了他的興趣,一定會去找塊豆腐一頭撞死。可惜,她現在正悄悄的溜出宴席,打算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好好看看高孝琬假公濟私的給她寄回來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