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詭夢
擺好了早飯始終不見趙冬起來,俸家阿爺不得不進屋去喊那小懶蟲,卻見趙冬按著頭,麵色有些蒼白,皺著眉似乎在隱忍什麼。忙上前查看,摸了摸額頭,還好冇發熱。
趙冬見他擔心,擺了擺手,隻說昨天緊張過頭了,有些頭痛,並不礙事。這個理由很有說服力,想趙冬昨日表現一點不比大人差,可見費了多少精神,歎息著,俸家阿爺給他蓋好了被,讓他再休息會兒。
趙冬順勢合眼,心裡明白,昨天的出靈儀式雖有些累,禍首卻是昨夜的夢境,兒童的睡眠時間很重要的好不好!結果他做了一晚上夢不算,腦子裡還被塞了亂七八糟的東西,各種累不解釋,不痛才怪呢!
不過對趙冬這種工作初期時不時就會因壓力過大導致神經性頭痛的人而言,現在這點痛算不了什麼,剛才變了臉色不過是因乍然出現有些不好受,習慣了就好。
對中午醒來又活蹦亂跳的趙冬而言,這次頭痛作為重生後第一次生病,晦氣得連紀念價值都冇有。自然那個真實得堪稱3d電影的夢境也不討他喜歡,冇幾天就被忘到了腦後。
可那夢竟在第二個月再次襲來,接著上一場繼續。
趙冬無語地看著阿冬和“漂亮姐姐”被吳猛帶進皇宮,知道了那“漂亮姐姐”是夏炎國小皇帝。看吳猛和小皇帝相處,趙冬心中嘀咕場景好熟,曹操和漢獻帝?不對不對,明明是鼇拜康熙更符合。
當看到小皇帝要求大婚要求親政,吳猛礙於人言,不能再次反駁,竟把阿冬送上後位時,趙冬吐血了。好吧這時候他已經知道阿冬的異常之處了,雙|性人什麼的,在現代都是奇事,何況蒙昧的古代?也難怪阿冬童年冇有玩伴了,這種“妖怪”敢接近的都是真英雄!
所以說吳猛把阿冬送上後位的舉動,就是在赤luoluo地挑釁,哦不,分明是侮辱啊,徹頭徹尾的侮辱啊!要不是趙冬下意識站在阿冬這邊,幾乎要為吳猛鼓掌了:這巴掌甩的漂亮!
按說阿冬那麼喜歡小皇帝——彆問他是怎麼從阿冬總一副萬年不變的怯生生表情看出他喜歡小皇帝的,趙冬也很迷茫,但他就是知道!小皇帝也挺可憐,小小年紀爹媽死了,隻留了個讓他即位的遺詔,頂著個皇帝身份,生死卻被個臣下捏在手裡。
好容易鼓起勇氣出逃,卻在即將出境前受傷被抓了回來。在太傅的開導下想著來日方長,需從長計議,憋著火隱忍了兩年。好容易熬到12歲成年,想著大婚後即可親政,就算不能立刻拿回權力,能多接觸些政事和大臣也是好的。
卻不想聯合太傅和幾位忠心老臣給吳猛施壓,得出的竟是這麼個結果。大婚?娶了個妖怪!親政?唯幾的羽毛也被扒光了!
可對苦逼的小皇帝,趙冬就是同情不起來,看著他這般狼狽無望,甚至有些大快人心的痛快,好像兩人有著什麼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似的……
想不明白的趙冬不再理會小皇帝,又把畫麵切換到了阿冬這邊。不要問他怎麼能這麼上帝,他還是不知道啊!
滿室豔紅,燭影搖曳,用現代眼光看還是兒童的阿冬靜靜坐於榻上,繁複厚重的禮服,沉重的鳳冠冇能壓垮他的肩背,壓低他的頭顱,可隨著燭淚蜿蜒,阿冬眼中的光芒越來越暗……
看著那雙眼睛,趙冬忽然有些心酸,被感染了般,負麵情緒漸從心底漫出。失望,從叫做希望的雲頭跌落,沉痛的似乎能將人溺斃的失望……
自夢中驚醒的趙冬用力地呼吸著,如溺水被救的人般貪婪地享受肺部被空氣充實的滿足感,劇烈的喘息在靜寂的夜晚如打破平靜湖麵的石子。
“阿冬?”被趙冬的動靜吵醒的老人喚了一聲,“做噩夢了?”
“……嗯,已經冇事了。”一樣的名字,讓趙冬不由恍惚,對夢境還是現實生出懷疑。直到油燈被點亮,竹屋樸素的擺設印入眼中,才確信他是真的脫了夢境,離開了那華麗冰冷的宮殿。
“還說冇事,額上都是汗,快擦擦,彆生病了。”俸家阿爺冇說什麼,隻是去外麵擰了把熱毛巾,遞給趙冬。
趙冬和俸家阿爺住同一個房間,本來孩子這麼小,和父母或爺奶一起睡也不奇怪。隻是俸家阿爺知道自己身上煙味重,嗆人,兩外孫小時候都不喜歡湊他太近,便猜趙冬應該也不習慣。所以在房裡擺了張小床,爺孫倆分開歇。也是俸家阿爺竹樓建的大,多擺張床也不擠,兩張床隔了個小過道,有什麼動靜能立馬知道。
“阿爺,我冇事兒了,你熄了燈去睡吧。”被夢折騰得身心疲憊的趙冬擦了把臉,更覺困乏,眼睛重的隻想睡。
“那好,你睡,阿爺等你睡著了再去滅燈。”拍了拍他的背,為他掖好被子。
趙冬模糊著應了,沾枕頭就睡著了,冇再做亂七八糟的夢。
可第二天早起,趙冬又捧著頭難受了,夢境還是一樣的清晰,頭痛卻不知是不是錯覺,感覺比上次嚴重了。上次還能忽略,這次太陽穴一跳一跳,根本無視不了!
趙冬哀嚎,睡眠不足傷不起!
把阿爺安慰出去乾活,趙冬躺床上抱著被子拱啊拱扭啊扭地數山羊,數到1234的時候終於幸福地睡著了,暫時脫離了頭痛的困擾。
之後又起來吃了些東西,活動了下,傍晚時終於好轉了,趙冬感謝天感謝地,無比享受這種全身舒爽的感覺!看到桌上老媽特意從濱江寄來的書,隨手拿了本翻閱,看到豔麗的插圖和碩大的字體時,趙冬辶艘幌攏饈潛究賜際蹲幀
默默合起書,又翻了兩本,是更高級點的識字教材……
趙冬無力,老媽有空寄那麼多認字書,怎麼不寄本字典過來?結果翻完剩下幾本連環畫,看到厚重字典時,趙冬服了。
六七歲的孩子能乾什麼呢?上學?因為離俸家阿爺家最近的學校在然來市裡,二十多裡地來回就是四十多裡,還是山路,俸家阿爺自不放心,準備讓他大兩歲再去。那會兒對入學年齡要求不嚴,隻有最低限製冇有最高,俸家阿爺這種想法並不少見。
至於乾農活,這群小猴子能有什麼力氣?也就能幫著家裡洗洗衣服做做飯,照顧照顧弟妹和家中牲畜,哪家養了豬的或許還可以去打個豬草。
可這些家務趙冬都不用做:衣服一早上阿爺就給洗好了,這會兒都快乾了。阿爺是傣族人,很多漢家常見的牲畜他們都有忌諱,竹樓下活動的東西並不多,阿爺走前添了水和飼料。飯菜是趙家阿嬸給做的,阿爺乾完活會去取。至於弟妹,或許他老媽再婚後會給他添一個?
把自己房間收拾完冇事做了的趙冬最後隻能拿起那些幼稚的連環畫看,還好是成語故事,內容不是全然的幼稚。
俸家阿爺回來時,趙冬正坐在門口抱著本書。將農具放好,提著竹編的大食籃上了樓。
“阿爺回來了!”放下書本,進屋給老人家擰了把毛巾,買西的冬天並不寒冷,乾農活要穿多了衣服還會出汗。
“頭還疼嗎?”接了毛巾並冇有立即敷上麵,而是關心地打量著趙冬的麵色。
“早就冇事了。”為了增加說服力還蹦q了兩下。
“又在看書?哦,是阿媽寄來的,看著的確比然來那邊買的好看。”確定趙冬已經無礙,老人才真正安下心來,“之前那些書都是字,冇什麼圖畫,也虧得你性子好,冇亂扔。”
都是字才好呢,這些連環畫內容忒少,一個下午搞定,我以後乾嘛啊……趙冬偷偷在心裡回到。
“那都看了什麼故事,來,給阿爺說說。”把飯菜端上了桌,趙冬拿來了碗筷,爺孫倆一邊吃一邊說話。
看老人家這麼有興致,趙冬就把那些故事講了遍,講完了才發現,剛剛講的時候,書中圖片一幅接一幅在腦中閃過,很清晰的感覺。
現在再想,卻有些模糊了……
要是能像那詭異夢境似的,過一遍就忘不掉該多好,以後考什麼都不用擔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