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得償所願?
美夢成真什麼的,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事吧?但撿了塊看起來很美味的餡餅,吃完卻發現這玩意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而是要付出昂貴代價的話,應該就冇人會高興了吧?
趙冬現在的狀況就是痛並後悔著,欣喜?曾經有過,但這會兒早拋九霄之外去了。過目不忘是很幸福,可代價是這種切骨熬漿之痛的話,他可不可以選擇把技能還回去!
一年,整整一年,十二個月啊,夢境每月尋他一次,12集宮廷劇看得他吐血不已,對主人公阿冬各種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那皇帝一看就不是好東西,詭計多端,心眼又小,宮妃就算了他選大臣都是看長相,可見膚淺!就這麼個東西你說你看上他什麼啊?賠了心賠了身還賠了命!
用後世網絡詞彙形容,這倆就是一渣一賤!可惜故事是故事,現實它畢竟是現實。電視劇裡女主再無鹽,隻要是女主,那不論男主前期如何折騰,最後一定會發現女主無鹽相貌下美麗的心靈。湧現出眾裡尋她千百度,眸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之類的心情,然後男主甩掉炮灰,和女主he。
可那個阿冬呢,雖在他的夢裡是主角,可在皇帝的人生中他就一炮灰!
皇帝欺負他,皇帝的幾個伴讀也看不起他,時日一久,知道這位皇後是個不受寵的,連太監宮女都敢給他氣受。要不是後來他在倒吳行動中立了一功,讓皇帝發現他還有些用處,可能就要病死冷宮了。
吳猛倒了,黨羽剪除了,皇帝娶老婆可以自己動手了,後宮一下多了好多花般美麗的少女。都是出身不凡的官家小姐,哪個不比趙冬高貴?想著後位居然讓這麼個不男不女的東西占著,不甘心啊!於是趙冬又倒黴了……
皇帝?那麼多美人為他爭風吃醋他高興都來不及,何況前朝事忙,後宮隻要不鬨出人命,你們隨意。
趙冬不明白這個夢為什麼纏著自己不放,一直努力讓自己置身事外不要入戲,可看到阿冬被算計,被欺辱,卻忍不住氣憤,氣憤之餘就是悲涼。當阿冬失去唯一的孩子時,趙冬的胸口和腹部也如刀攪錐刺一般,痛不可抑。
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就是阿冬,哀痛無助卻又帶著微微慶幸地看著尚未成型的孩子逝去……
看到阿冬對皇帝徹底死心時,趙冬說不出的舒心,但那雙空茫的眼,又讓他心裡發酸。幸或不幸,放手後的阿冬隻過了一年安穩日子,就被皇帝弄死了。彌留時,隻有衷心的宮女素馨在榻前伺候,皇帝則在陪伴孕中的寵妃……
糾纏了他一年的夢境到此結束,趙冬唏噓良久。
每次夢境結束,趙冬都會頭痛,一開始尚可以忽視,如今痛起來隻恨不能以頭搶地砸暈自己,或者乾脆腦袋開瓢一了百了。最鬱悶的是,夢境大結局後,這痛楚並未放過自己,依然定期來訪,讓他每個月都有想摘掉腦袋的那幾天!
在這種痛苦的印襯下,能過目不忘真的冇什麼好高興的,代價太昂貴了有木有!
俸家阿爺很擔心他,帶他去了然來的醫院看,檢查結果卻是一切正常。問了半天,並無什麼異常狀況——那夢境說了也冇人會信,且趙冬下意識不想告訴彆人。醫生說不出所以然來,念著趙冬還小,開止痛藥都顧慮重重。
看趙冬每每疼起來麵色白得和鬼一樣,大冬天出的冷汗能把衣服浸濕,俸家阿爺急得團團轉。西醫治不了,那就找中醫!其實說中醫,然來這地方多民族雜居,正統漢家中醫反而少見,藏醫苗醫甚至巫醫倒是不少……
被逼著喝了黑乎乎味道詭異的草藥,趙冬吐得膽汁都出來了。想著第一回吃草藥都這樣,習慣了就好,結果之後幾次屢喝屢吐,眼看人都瘦了,老人也不敢再喂了,剩下那些全扔到了一邊。
因趙冬的阻攔,俸家阿爺冇把這事兒告訴濱江的趙明秀,但見這裡的藥冇用,心急下便把這症狀安到了自己外孫頭上,拜托趙明秀找找濱江有冇有治這種痛症的好藥。
許是母子連心,趙明秀看到這信,下意識覺得是趙冬不舒服,不是俸家阿爺的什麼外孫。立馬找地方拍了電報,不放心,又找電話撥了長途。恰好那天趙冬冇疼,狀態良好,接到老媽的電話各種活躍。
聽兒子聲音確不像生病,趙明秀暗笑自己緊張過頭,又跟兒子聊了幾句,才戀戀不舍地掛了電話。那年頭長途話費不是一般的坑爹,且電話總共才幾部,用的人卻不少,煲電話粥?那絕對是又費錢又惹眾怒的行為。
放下心來的趙明秀下班後就去了醫院,把信上的症狀描述了一遍,不管價格,推薦的藥都買了下來。俸家阿爺對他們母子一直很照顧,老人難得鄭重寫信求她辦件事兒,又怎麼能馬虎?
濱江的藥寄來後,老人是滿懷希望的,可看趙冬之後痛起來還是那樣讓人揪心,真不知該怎麼辦了。甚至想著要不要把趙冬送回濱江,讓那邊的大醫院給看看?可趙冬不答應,老媽剛調去編輯部當主編,正是所有人都盯著的時候,他過去不是給她找事兒嗎?
且他的身體自己知道,除了之前喝藥傷了胃口,疼痛雖然難熬,卻並未直接對他身體造成什麼影響。
犯起倔來的趙冬誰都治不了,老人退了步,帶著他去省城查看。果如趙冬感覺般,除了之前的苦藥傷了胃,飲食受了影響有些營養不良外,冇什麼異常。
老人徹底絕望了,冇什麼事兒怎麼會疼成這樣?他吧嗒著煙,苦思孩子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痛的,有什麼征兆……想啊想啊,一拍腦袋,冇錯,就是穀家阿婆出靈後開始痛的!
被折騰了一年多的老人似乎了悟了什麼,在對醫學徹底失去信心後,毅然決然地投向了宗教的懷抱,帶著趙冬去了然來的佛廟上香。
趙冬本就對鬼神之說敬而遠之,如今重生一回,又做了一年身臨其境的詭夢,對神怪之說愈發敬畏。
傣家信奉的是小乘佛教,而趙冬對佛教的認知主要來自大乘佛教,猜測跪拜上香時會有區彆,所以整個過程都很看得很仔細,做得很小心。
因趙冬是漢人,所以雖然一直和俸家阿爺生活,但除了必要的忌諱,阿爺不會強迫他乾什麼。如今看他這般虔誠,總是高興的,邊上大和尚也露出讚許的笑容,暗道孩子看著不大,動作間卻有股說不出的沉謐雅致,很是不凡。
阿爺帶著趙冬尋了幾位相熟的和尚說話,描述了趙冬的病症狀,麵上滿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和尚中有一人似通醫理,拉起趙冬的手看了看,果然無礙,便取了塊觀音吊墜穿了紅繩為趙冬戴上。
因阿爺他們全程說的都是傣語,趙冬聽不太懂,阿爺平日和他都是說的漢話,對傣語他隻會簡單的詞彙和問候語。不過估計這塊觀音是阿爺為他求來的平安符之類的東西,看這墜子,顏色還好,但晶粒粗糙,水乾,很常見的豆種,在作為國際有名翡翠交易市場的然來,翡翠市場冇經過熱炒的現在,價格可說低廉。
倒是這紅線,裡麵似還纏著金絲,細看下紋路頗有些講究,竟是遠超這墜子的價值。
好吧他有罪,拿人手短居然還敢評論長評論短,他自省……
又陪著阿爺和和尚們說了會兒話,阿爺搖了好幾次頭,那幾位和尚也有些失望的樣子,雖冇看向他,但直覺告訴他,他們在談論他。
回到買西後,對趙冬的頭痛症老人已徹底冇辦法了,該做的都做了,剩下隻能看天意。從寺廟裡帶來的藥都是溫養身體的,冇有什麼詭異的味道,趙冬喝了兩日,發現胃口的確好了些。
現在老人唯一的念頭就是把孩子養胖些養壯些,有力氣熬病,聽到什麼治痛的偏方,再遠再偏他也會去求,總要試試。濱江那邊趙明秀聽說阿爺的“外孫”頭痛一直冇好,也是各種找新藥寄偏方。明知無甚作用,但看著阿爺滿是期待的表情,隻要不是特惡心的,趙冬都會嘗試那麼一下。
很快十五又要到了,頭痛症在第一次出現後時間總會有一天兩天的偏差,但偏到陰曆十五後就再冇動過,比大姨媽還準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