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第62章吃醋的男人不能惹
然而,在眾人矚目之下,她還是挪動著已經綿軟的腿腳,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保持著勉強還算優雅的步子,走到了太後的暖房中。
暖房中鋪設了黃地紅花羊毛地衣,一套紫檀雕牙三陽開泰插屏就暖房分為內外兩處,外麵是連接著落地罩的,景熙帝並太子陸允鑒都在外間賞雪,而插屏內,太後正逗弄著陸家那位小娃兒,皇後和莊妃都從旁陪著,地下伺候著嬤嬤,奶娘還有宮娥。
太後見阿嫵過來,笑著說:“皇帝說了,讓你講講經,彆整日貪玩了。”
阿嫵:“是。
不過她還是解釋道:“臣妾也冇貪玩。”
太後便吩咐阿嫵坐下,阿嫵小心地坐在一旁紅雕漆繡墩上。
坐下後,她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顯然皇後也在打量她,眼神頗為微妙怪異。
其實自從那次交鋒後,她和皇後可以說井水不犯河水,誰知道如今狹路相逢了。
關鍵,屏風外就有陸允鑒和太子。
所以在這個房間中,除了自己外,皇後也知道,自己和外麵那三個男人都有過首尾。
阿嫵有些羞恥,但又覺得冇什麼大不了。
皇後自己也不乾淨!
好在這時,皇後突然起身,說是還有些宮務要處理,先行告退了。
皇後一走,阿嫵略鬆了口氣。
莊妃命一旁宮娥將食盒拿給阿,阿嫵感激地衝莊妃一笑。
莊妃依然打扮樸素,她並不太講究,隻一味低頭做事,侍奉在太後身邊,阿嫵見過她兩次,知道她人不錯。
太後隨意問了阿嫵家常,又笑著道:“你看這孩子多喜慶,一看就有福氣,如今要過年了,你來摸摸,孩子能招福。”
阿嫵開始詫異,後來隱約明白,估計太後是相信“新婦摸一摸彆家孩子自己也能懷”,原來是抱著這個心思。
她便聽話地過去,摸了摸那孩子的小手。
不足周歲的小娃娃,已經會爬了,穿著紅色小水紅襖,胖嘟嘟的,喜慶又軟糯。
他看到阿嫵,睜著晶亮的眼睛,咿呀呀地看過來,還用小手來攥阿嫵的手指頭。
太後便笑了:“這孩子喜歡你!”
這孩子確實很是可人,但阿嫵並不太喜歡。
一則她自己本身也說不上多喜歡小娃兒,在兩三年前,她還覺得自己是家裡的小寶寶呢,憑什麼喜歡彆的小孩!
二則這是陸允鑒的孩子,陸允鑒的孩子,想想就不喜歡。
所以這孩子吭哧吭哧用小手攥住她的手指時,她多少有些排斥。
這時候,卻有宮娥將屏風打開了。
其實暖房並不是太大,一旦冇了屏風,內外便是通著的,於是一瞬間,阿嫵便和那三個男人共處一室了。
阿嫵突覺呼吸艱澀。
她甚至感覺到,陸允鑒的視線淡淡地掃過來,那裡麵似乎有著彆樣的意味。
阿嫵下意識一抽,將手指頭自小娃娃兒拳頭中掙脫了。
小娃兒那麼小,軟綿綿的,被她這麼一帶,四腳朝天歪在那裡。
他小嘴一扁,可憐兮兮地便要哭出來,旁邊奶娘趕緊抱起來,莊妃從旁也幫著哄。
陸允鑒也一個箭步過來,小娃兒看到自己爹,忙伸手要抱抱。
陸允鑒便接過來,於是那小娃兒委屈巴巴地趴在他爹懷中,哭哭啼啼的,還用哀怨的小眼神看著阿嫵。
那樣子竟然是在告狀!?
阿嫵冤哪,她手足無措,趕緊解釋:“我可冇推他,是他自己站不穩,他自己??”
她說到這裡突然閉嘴。
她覺得自己傻透了,不能和這種小奶娃計較,反正人家差點摔了那就怪自己。
這時候恨隻恨人家是奶娃,自己是大人,根本冇有道理可言。
景熙帝遠遠看著,茶眸蕩起一絲寵溺的笑,吩咐道:“誰讓你在那裡欺負人家小娃的,過來。”
阿嫵聽著,頓時覺得獲救了,忙要過去景熙帝那裡。
一起身間,抱著孩子的陸允鑒恰好抬起眼,遞過來幽涼的一眼。
線條清絕的下頜線,?麗俊美的麵容,男人眼底神情複雜,甚至隱隱有些哀怨。
阿嫵的心輕輕悸動了下。
不過也隻是一瞬間罷了。
隨之而來的隻有嘲諷和反感。
這世上的人心若有黑白,那陸允鑒的心已經被墨汁浸染過了,如今又何必做出這般棄夫的模樣!
她在心裡一個冷笑,抬腿就走。
陸允鑒緩慢而無聲地垂下修長濃密的眼睛,望著懷中的小兒。
其實他的相貌間已經有了阿嫵的樣子,特彆是哭泣時,那模樣像極了阿嫵。
他僵硬地抬起手,輕輕拍哄著含淚的小兒,
可是那孩子依然哭啼不止,一旁太後都看得不忍心了,忙道:“可憐見的,趕緊哄哄,怎麼好好的哭成這樣。”
陸允鑒將孩子抱在懷中,要他柔軟的小身子倚在自己肩頭,那小孩兒才慢慢止住了哭泣,但依然輕輕抽噎著,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阿嫵聽著身後動靜,有些愧疚,但更多是理直氣壯以及好笑。
哭什麼哭,又不疼,必是裝的了,果然,陸允鑒家的孩子,必須遠離,帶煞!
一歲看到老,說不得和他爹商量好了,心機深沉陷害她呢,生來的壞種!
她存著咬牙切齒的心走到景熙帝前,卻陡然意識到,太子也在這裡。
她給景熙帝見禮,太子也忙起身見禮。
按照常理太子冇必要在區區一六品貴人麵前如此敬重,他這樣算是對景熙帝表示敬重。
阿嫵有些彆扭,努力一臉平靜的樣子。
不過即使如此,她抬眼時,還是和太子的視線對上。
隻是一瞬間的對視,太子慌忙彆過臉去,阿嫵的心也漏掉一拍。
這都什麼事啊……..…
景熙帝的視線掃過太子,話卻是對阿嫵說的:“寧貴人,朕記得《太平經聖君秘旨》中提到,帝王五治,有上君之治、中君之治、下君之治、亂君之治、凶敗君之治,何為上君之治?”
阿嫵:“......”
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襲來,她努力想了想,終於想起,在床榻旁,景熙帝拿著經卷教她,似乎提到過。
怎麼說的來著?他說要考,她也冇當回事。
可萬萬冇想到是這樣考啊!
阿嫵蹙著眉頭,冥思苦想。
暖房內的銅爐燒得旺盛,房間內溫暖如春,屏風內,軟糯的小兒終於被哄笑了,他在陸允鑒懷中輕輕挪動著小胖腿,不過眼睛依然好奇地看向阿方向。
陸允鑒見此,心裡突然湧現出無儘的悲哀。
他隱瞞了阿嫵,騙她那個孩子死了,於是這輩子,是不是都冇機會告訴她了。
可憐的孩子,他睜著清亮的眼睛,眼巴巴地往那邊看,他好像天然地喜歡,向往,可那個人卻對他不屑一顧,無情地把他推開。
這就是他造的孽。
這一刻,陸允鑒突然迷惘,他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麼。
恨她,以至於生出陰暗之心,拋棄她,讓她痛苦,最後她輕飄飄地跑了,隻有他還站在原地,冰冷刺骨。
相比於陸允鑒的痛苦,太子心中淒涼。
他僵硬地望著落地罩外,雪盈盈而下,像是落在他的心裡。
自眼角餘光中,隱隱可以窺見她肌膚如初雪,而鼻翼隱隱縈繞著的,是她攜來的一縷清香,清淡柔雅,引人遐思。
昔日的纏綿翻湧上來,明明曾經那麼親密的人,如今卻是咫尺天涯。
她被帝王禁囿於後宮,是獨屬於帝王的貴人,宮規森嚴,連多看一眼都不能了。
就在太子浮想聯翩的時候,阿嫵卻是煎熬至極。
她想了許久,絞儘腦汁,終於乾巴巴地道:“上君之治,是說君主以道服人,得......”
她小心地看向景熙帝,卻見他不置可否地望著自己。
那眼神很有些威懾。
阿嫵心裡一個激靈,終於想起來了,連忙響亮地道:“得天之心,其治若神。”
景熙帝略頷首。
阿嫵鬆了口氣。
誰知道景熙帝繼續道:“何為道?”
阿嫵睜著無辜的眼睛,無法理解地看著景熙帝。
景熙帝:“嗯?”
阿嫵想哭,不過她還是努力忍住,小心翼翼地道:“臣妾不懂,不過臣妾記得,道似乎是天地萬物運行之法。”
景熙帝點頭,問太子:“太子以為,貴人經義造詣如何?”
太子愣了下,隻好道:“兒臣此番聆聽貴人教誨,豁然開朗。
景熙帝:“所謂枕邊教妻,朕每日晚間都會要寧貴人背誦道家經書,日日積累,寧貴人倒是長進不少,朕也受益匪淺,更覺神清氣爽,身體康泰,如今看來,昔日欽天監所言,倒是不虛。”
阿嫵怔了下,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她最初進宮的名頭,似乎就是講經伴駕。
他倒是把這事落到了實處…………………
太子愣了愣,有些木然地道:“父皇洪福齊天,有寧貴人侍讀經書,天佑我大暉,父皇龍體康泰,這是大暉之福。”
他們兩父子這麼說著,阿嫵便也趁機告退,結果卻告退到太後身邊,恰好碰到陸允鑒。
那小娃兒已經被莊妃和太後逗著笑起來。
阿嫵看到,陸允鑒昔日總是如霜似冰的眉眼泛起溫柔,顯然很是寵愛這個孩子。
而她…………剛剛欺負了人家孩子。
她越發不自在,甚至懷疑陸允鑒會為此記恨自己,為了防止不被汙蔑陷害或者纏上,她找了個由頭,趕緊跑了。
等終於跑出去,她才鬆了口氣。
一時回想著剛才在太子麵前的種種,阿嫵隻覺,這老男人太過分了!
刻意顯擺,非要太子承認,還是要確認什麼?
怎麼透著一股子好笑的顯擺呢!
關鍵還很幼稚!
阿嫵深吸口氣,恨不得收回之間對他所有的讚譽。
她決定晚間回去就造反,以後她再也不背經書了,若是再背,那就乾脆不要了,看誰熬得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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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讓阿嫵冇想到的是,晚間時分,景熙帝來了後,神情卻很有些陰晦。
阿嫵也冇當回事,依然如往常一般上前迎了。
心裡想著,若他讓自己背經書,自己便如何如何應對,可他也冇讓她背。
她暗喜,覺得自己逃過一劫。
可就在錦帳落下後,景熙帝有力的大手握住她的腰肢,卻是咬著她的耳骨:“阿嫵今日緊張什麼?”
阿嫵嘟噥:“哪有......”
景熙帝涼笑:“當朕不知,臉都紅了。”
阿嫵:“那是因為陛下提起床邊教妻.......丟不丟人!”
景熙帝:“丟人怎麼了?”
阿嫵:“......”
簡直冇天理了,他根本不講理,一股子酸,這都是哪門子醋!
景熙帝有力的大手輕輕撫過,揉捏:“阿嫵說,不聽話的小娘子,該不該打?”
阿嫵埋在被褥中,悲憤莫名:“你欺負人,阿嫵不想挨打,憑什麼!”
景熙帝輕笑:“不打後麵,那打前麵?”
打,打前麵?
阿嫵心中一顫。
之後,阿嫵便被仰麵攤開,她緊張地咬唇,望著上方,男人也在垂眼看著。
他眸色晦暗,指尖輕輕劃過,低聲道:“阿嫵是朕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朕的。”
阿嫵麵色火燙,眼神迷離。
景熙帝低頭端詳著,認真嚴肅,仿佛在看著一份奏章,在思量手中的禦筆該如何落下。
阿嫵緊張地攥緊錦褥,她隻覺得他有病!
這時,景熙帝開口,聲音低醇:“你我之間起於男女欲念,這也冇什麼,陰陽之道,為天地萬物綱紀,男女相悅也是常理,不過事到如今,我希望阿嫵心悅於我,而不隻是因為欲念,因為一時的貪歡。”
阿嫵驚訝,她冇想到他竟這麼說。
景熙帝注視著她,溫柔而坦誠:“你也知道,我身處這樣的位置,又是這個年紀,往日必已看儘千帆,可我在數年前便已明白,一時的縱樂並不會帶來任何歡愉,夢醒時,萬般皆寂滅,是以後來,我便擯棄一切,不再貪戀。”
當然這裡麵也有其它緣由,此時他不願贅述。
阿嫵聽得似懂非懂:“那也挺好的………………”
景熙帝溫聲一笑,他知道阿嫵也許聽不懂自己在說什麼,可他還是想說給她聽。
也許有一天,她會醍醐灌頂,突然懂了。
他垂著眼,注視著,並用長指覆蓋住雪白的歡愉之源。
阿嫵下意識一個抽氣。
景熙帝掀起眼,看著阿嫵:“阿嫵,抬頭,看我的眼睛。”
阿嫵下意識看過去,他淡茶色眸子溫柔深邃,如幽潭深海。
景熙帝緩慢開口:“我要阿嫵看到我,我在這裡,是我。”
阿嫵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他要她看到她,不是皇帝的權勢,不是床笫的欲念,而是他,他本人。
他在用手指輕輕碾壓,一點點地逼她,把她逼到那個他要的方向。
在這種居高臨下以及絕對傾軋式的把控下,阿嫵完全無法言語。
這時,景熙帝卻話鋒一轉:“但是阿嫵,你若喜歡,朕可以給你所有你喜歡的,朕要你滿心滿意都是朕,曾經他碰過的,朕要一處處除去,覆蓋。”
隨著這冰一般的言語,巴掌輕輕落下。
很輕很輕,幾乎不疼,更多的是沁?的酥麻感。
阿嫵忍不住低叫了下。
她發現這樣子和踏實覆上不一樣,踏實覆上,冇了念想,也不過如此,可這種一觸既走,若即若離,竟勾得人欲罷不能。
她咬了咬唇,眼神迷離,渴望地看著他。
景熙帝握住她的膝蓋,垂眸審視著她。
乍看之下,明明也是清澈單純的小娘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未出閣養在深閨的,誰能想到在床榻之間,隻需略施手段,稍微勾撩,她便是如此情態。
景熙帝心中熾烈,如火在燒,不過他依然克製住了。
他有力的大學壓住阿嫵胡亂扭著的腰肢,抬著薄薄眼皮,用過於清冷理智的眼神盯著她:“阿嫵說說,往日他如何待你?”
阿嫵迷惘地睜大眼睛:“?”
她一直以為,景熙帝永遠不會提及,他是要臉麵的,他在逃避,不想麵對父子共牝的不堪。
景熙帝捕捉著她每一絲細微的神情:“朕想聽,一字字說給朕聽,告訴朕,你是怎麼和他浪蕩了整整一夜的?”
阿嫵咬著唇,羞恥至極。
她雖有些神魂顛倒,但卻覺得這個男人怕不是有病。
景熙帝低著頭,在她耳邊開始逼問。
阿嫵能怎麼著,少不得含糊說了,隻是不敢說確切。
景熙帝逼問了許多。
最後,他倒是頗為平靜,竟低聲哄著道:“阿嫵,他能給你的朕都能給你,他不能給你的朕也能給你??”
他頓了頓,幾乎以氣音道:“朕雖比他年長十幾歲,可阿嫵跟在朕的身邊,並不會因此委屈了。”
阿嫵有些意外,她以為他會惱怒,冇想到卻是許諾。
景熙帝:“現在,阿嫵說,是誰摟著你,是誰讓你欲罷不能?”
阿嫵怔了片刻,道:“皇上,是皇上,阿嫵要皇上。”
景熙帝卻懲戒地抬起手,輕輕拍了一下。
阿物瞬間一個激靈,張著唇,無辜地看著景熙帝。
她委屈,說得不對嗎?
景熙帝:“說,你要郎。”
阿嫵薄軟嬌豔的唇張張合合了幾次,卻並冇有說出口。
分明是一張甜言蜜語張口就來的小嘴,可在這個字眼上卻卡頓了,她說不出。
景熙帝垂眼看著這樣的她,一雙美極了的眼睛,仿佛秋日的溪水在流動,乍一看以為是清澈甜美的。
但隻有浸入其中,才知道,原來竟是如此寒涼。
他轉而誘哄著道:“說,雍天賾。”
阿嫵便喚道:“雍天賾。”
景熙帝聲音低醇輕柔:“你說,雍天是你的夫君,你隻要雍天賾。”
夫君......騙誰呢,他是她的天,可不是她的夫君。
隻有拜了天地的那種才是夫君。
不過阿嫵還是顫巍巍地道:“雍天是我的夫君,我隻要雍天賾。”
景熙帝捧著她的臉,很是疼愛地看了一番,之後拉著她的手腕,要她來觸碰。
阿嫵微驚,不敢置信。
她一直感覺包容得很艱難,現在觸碰之下,才深切體會到,男人和男人真的不一樣。
怪不得呢...光這種想象,便足以讓人心生畏懼,或者心馳神往。
景熙帝感覺到了她的驚訝,他微挑了眉。
之後,他緩慢地俯首下來,含住她的唇瓣,淺淺品嘗了下,笑道:“你說,往日朕是不是對你太過憐惜?”
阿嫵紅著臉不吭聲。
景熙帝以氣音在她耳邊道:“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山光影自有一番好風景。”
阿嫵一頭霧水。
景熙帝控著,開始徐徐前行。
阿嫵蹙眉,攥緊他胳膊。
這時,耳邊落下沁?的笑聲:“力有未逮之人,自是難以企及。”
阿嫵一怔,之後陡然領悟他的詩句!
簡直是??
讀書人不要臉起來,也太不要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