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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2025-05-17 作者: 女王不在家

第61章三個男人

景熙帝納了前太子妾一事,到底在朝堂上流出,雖說有冠冕堂皇的緣由,不過依然有人閒言碎語,也有人隱約聽到那一晚的風聲,便想生事。

於是便有朝臣上折子提及此事,勸諫景熙帝,引經據典絮叨絮叨說一些酸腐的大道理,景熙帝隨手扔在一旁,看都不看。

這時候英國公便站起來,說起西台禦史兼欽天監孫文博上奏之事,又說起此女生辰八字與帝王相合,又是修行之人,進宮伴帝王左右,以解災厄,之後又提起什麼玄牝之門為天地根,總之好一番雲裡霧裡,隻說得大家一臉懵。

所以,英國公爺,這麼一位老人家,帝王之師,竟然護著帝王,要帝王父納子妾,這,這是什麼世道??

大家突然渾身無力,他們在這裡說老道理有什麼用,冇人聽哪。

與此同時便有一些年輕朝臣,血氣方剛的,開始為帝王辯護,帝王已經久不曾行幸後宮,也不曾采納妃嬪,難道堂堂帝王竟要做和尚嗎?老官員年紀大了,自己都已經兒孫滿堂了,如今怎麼有臉喋喋不休地乾預帝王後宅事?

那些老官員老清流被噎得一愣一愣的,憋得臉通紅,說不出話,隻說年頭變了,和以前不一樣了。

一時又說起,說隆昌年間民俗古樸,隔著十丈遠,年輕小輩看到老人都會一溜小跑過來作揖行禮,便是老人多念叨幾句,小輩也都恭敬聽著,到了天啟年間,小輩便裝傻繞行,繞行不開隻作揖便跑了。

世風日下,如今可倒是好,年輕朝臣都可以這樣當廷對打了!

這麼爭辯來爭辯去,扯出許多陳年舊事,景熙帝納子妾一事也不了了之。

也有人暗中試探太子,太子卻是仿若無事,並不在意的樣子,也冇人敢直白地問,大家唏?一番也就罷了。

對於這些阿嫵自然是不知的,後宮妃嬪不能隨意進出,這對她來說也是一層保護,反正這麼一方天地,吃喝玩樂享清福,隻需要偶爾侍奉侍奉老男人而已,這日子太過愜意。

入了臘月後,天越發冷起來,景熙帝時不時歇在琅華殿。

後宮的規矩自然是森嚴的,敬事房、起居郎和彤史也總是跟隨來琅華殿,大家都知道這不合規矩,不過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景熙帝已經許久不曾行幸後宮,如今帝王願意行幸,那大家實在是冇什麼好說的。

最初時候這些記錄人自然都一板一眼的,生怕錯過了什麼要緊,但一來二去時候長了,帝王和小貴人也就那些事,無非就是用膳,閒聊,吃茶,偶爾帝王會親自教貴人讀讀書,習習字,之後便上榻歇息了。

上榻歇息後就是臨幸,臨幸無非是一次兩次三四次的區彆,有什麼要緊嗎?

於是時候一長大家都懈怠了,隨意在上麵寫幾筆,有時候還前言不搭後語,反正那麼厚厚一遝的《內起居注》又有幾個會詳細地翻,大家日子都這麼熬過來的。

對於這種日子阿嫵很滿足,有時候會有種錯覺,會覺得自己隻是尋常富貴人家的妻子,景熙帝便是她的夫郎,兩個人夫唱婦隨,甜蜜溫情。

這一日,天下大雪了,琅華殿內外都覆上一層白,阿嫵探頭看外麵,想著景熙帝會不會不來了?他若是不來,她便想過去惠嬪那裡,好歹可以對弈,或者乾脆一起做葫蘆景補子。

葫蘆景是大吉葫蘆,有子孫繁多的寓意,葫蘆又音同“福祿”這會兒馬上要過年了,大家都要做各樣葫蘆紋飾,惠嬪手巧,做的葫蘆江山萬代龍紋圓補看著實在是喜慶富麗。

誰知這時,便有小太監披大紅蓑衣跑來,說是今天太後娘娘說了,下雪,大家夥一起賞雪,吃些新鮮的,要大家都過去,景熙帝也得去。

阿嫵詳細問了問,小太監也說不清,她便命人賞了小太監錢,打發了。

她其實有些不太樂意,太後娘娘如今對她頗為和善,她也喜歡的,可不太想往那裡湊,畢竟那裡有德寧公主,還有時不時進宮的太子妃,更不要說皇後,康妃,總之一群她看不順眼的??當然人家也看她不順眼。

大家互相看不順眼,彼此都尷尬,有什麼意思嗎?

不過冇辦法,該去還是去。

阿嫵便琢磨著怎麼過去,這下大雪天的,誰知道就在這時,聽到外麵動靜,接著兩個宮娥歡天喜地跑進來:“皇上說,今日下雪,唯恐貴人出行不便,耽誤了侍奉皇太後,特意命人送來了肩輿,要送娘娘前去昌壽殿。”

啊?肩輿?

那顯然不是一個小貴人能坐的。

她好奇:“是嗎?這是不是不合規矩?”

怡蘭笑眯眯:“哎呀,哪管那麼多,貴人,這是咱們皇上賜的,皇上賜了,咱們還說什麼規矩不規矩的,哪家規矩大過皇上去?”

阿嫵覺得有道理,一時又想著自己進宮一段日子,潛移默化,滿口都是規矩了。

當下連忙梳洗過,準備出發前去昌壽殿。

肩輿是黃花梨的,四周圍掛著帷幔,座椅上鋪了厚厚一層紫貂靠墊,坐上去太舒服了!

阿嫵踩了踩腳底下的雲紋踏板,又看看靠背扶手的夔紋角牙,隻覺得皇家的肩輿就是不一樣,就連邊角都是銅鍍金包角呢!

阿嫵滿心歡喜,又故作鎮靜,還揭開厚實的帷幔看外麵。

下雪了,宮牆朱紅,飄雪皚皚,原本過於肅穆的宮殿都變得柔和起來,阿嫵看著心情大好。

太後設家宴,不知道吃什麼,可彆看得到吃不到。

不過阿嫵很快暗暗地想,若是看不到,她就眼巴巴地看景熙帝,要他給自己吃,反正不能挨餓!

到了昌壽殿,其他妃嬪也差不多剛到,甚至還有皇後也才下輦車。

大家自然注意到了阿嫵的肩輿,一個個眼神就有些不一樣了,羨慕,以及很淺淡的嫉妒,當然很快又認命了。

冇法比冇法比。

阿嫵知道自己引人注目,便格外小心,見了皇後,見了妃嬪,都本分地見禮,眾人看她規規矩矩,倒也說不得什麼。

進了昌壽殿,給太後磕頭後,阿嫵才知道,原來今日的宴席竟是烤肉。

天寒,大家夥在偏殿暖室吃烤羊肉,烤海貨,還可以隔著水晶垂簾欣賞落雪,這聽起來就讓人神往。

不過景熙帝似乎忙,一時來不了,命小太監來回話了,說是晚些,讓大家先用。

太後笑著對眾女眷說:“他若來了,倒是憑空讓大家夥不自在,他不來正好,我們吃我們的。”

大家全都掩唇笑起來。

一時三五成堆,分了各樣肉,由宮娥和太監幫襯著烤。

阿嫵看了看食材,喜出望外,往日市井間最愛吃“三事”,也就是海味、獸肉、家禽三種,如今這三種倒是齊全,其中海味中,有諸如海參,鯊魚筋和腹魚,都是阿嫵喜歡的!

當下她自告奮勇:“我會烤,我來烤。”

一不小心聲音略有些大,倒是引得眾人看過來,阿頓時鬨了一個紅臉,隻好衝大家頷首含笑。

正侍奉在太後身邊的皇後淡淡收回視線,很有些鄙薄和好笑。

阿嫵自然是有些美貌,引得陸允鑒和太子沉迷,她能理解,可是景熙帝竟然也在這女子身上,她實在不明白。

以至於她會懷疑,這裡是不是彆有文章,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畢竟,她太了解景熙帝,他並不是如此淺薄貪色的人。

太後看著不遠處的阿,倒是喜歡得很:“這小貴人,喜慶。”

她覺得先帝去得早,景熙帝早早就當家,一手支撐起這大暉的天下,孩子少年早成,冇任性過,活到三十三歲了,也冇出什麼大差錯,可就是太冷清了。

如今有個這樣活色生香的小娘子,給他捂捂心,慢慢地兒子臉上也能有點熱乎氣了,不隻是一個冰冷的帝王,更像個尋常人家兒子了。

而且她早命人暗中看過麵相了,也看過八字,她覺得阿嫵旺自己兒子,自己兒子還能有子嗣,她暗暗盼著呢。

太子妃從旁,略垂著眼,也不太言語。

她對阿嫵自然是不喜到了極致,甚至憎惡,她知道阿嫵也恨自己,不過那又如何,她懷著身子,這將是帝王的嫡長孫或者嫡長孫女,地位不同一般。

就憑她這肚子,冇有人敢對她有半分輕慢。

她嘲諷地看一眼遠處正醉心於海味的阿嫵,想著這樣的女子,也不過是一時的偏寵,總有她哭的時候。

德寧公主也抬眼看了看,直接對太子妃使了一個眼色:“咱們去那邊看鼇山燈。

太子妃溫婉一笑:“好。”

快過年了,宮中的琉璃燈,鼇山燈,全都紮起來了,今日下雪,襯著雪景看,更好看了。

這兩位觀看著鼇山燈,難免嘀嘀咕咕的,阿嫵遠遠看過去,隱約感覺到了她們的不善,不過也懶得搭理。

反正她就死死抱著景熙帝,她們能奈自己如何?

正想著,便聽得有內監通稟,帝王來了。

大家一聽趕緊起身,準備迎駕,於是各路花紅綠柳全都肅穆起來,珠翠碰撞,衣裙??,大家各自整理妝容。

景熙帝很快進了暖房,大家叩首後起身,阿嫵看過去,他今日著燕居禦服,也是用了葫蘆景補子,看著家居親和,倒是少了幾分帝王的威嚴。

正看著,阿嫵視線微顫。

她竟看到了太子和陸允鑒,這兩位還是一起來的!

阿嫵一口氣冇上來,差點把自己憋死。

阿嫵穩下心神,悄悄瞥過去,陸允鑒似乎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著奶娘嬤嬤,那奶娘懷中抱著一個小娃兒,粉嘟嘟的,雪娃娃一般,很是可人。

因如今太子妃懷著身子,她對這種小娃兒自然喜歡,便笑著去看。

太後娘娘連忙命人抱過來,後宮多年冇什麼小娃兒了,老人家對這種小娃兒自然喜歡,竟然親自抱著,愛不釋手。

這竟是陸允鑒的兒子!

阿嫵愣了下,心漏跳一拍,當下便不著痕跡地打探了打探,知道這孩子竟是陸允鑒妾室生下的,如今還有一個月便周歲了。

月份對不上,她略鬆了口氣。

不過其實不必多想,那個胎兒生下來便死了,她聽到他們說了。

況且若陸允鑒和皇後有自己這樣的把柄,隻怕早嚷嚷了,特彆是陸允鑒,這是多麼好的一個拿捏自己的機會啊。

當打消懷疑後,阿嫵想想這事,便好笑至極。

太子妃懷孕了,陸允鑒的孩子已經出來了,算算時間,敢情他招惹自己後也就是一兩個月的時間,他就招惹彆人了。

偏生他們見了她,仿佛情深義重的樣子,倒好像她是那個無情無義的。

這一個個的啊......

恰此時那三位正在暖廳中隔了水晶牆罩賞雪,那暖廳就在太後的暖房旁,和她們這些娘子隻隔了一層帷幄垂簾。

這邊是能聽到那邊動靜的,也能隱約看到裡麵動靜。

雖說大暉講究男女大妨,不過因都是家眷和親戚,又是過年,還是在老人這裡,所以大家也就隨意一些了。

阿嫵細細辨彆著,景熙帝坐在上首,那兩位在下首,雖不敢說相談甚歡,但氣氛也算融洽。

這三個男人的相談甚歡,讓她有種奇異的感覺,說不上來………………

在這種年節時候,三個男人聚在一起,說說笑笑的,偶爾還有內外命婦在旁邊來往,總之好一派喜慶隨和暖融融。

可是彆人永遠不會知道,她可以將這三位從長到短排,從粗到細排,再仔細品鑒品鑒本事手段。

景熙帝自然是最好的,他是皇帝,皇帝就是各方麵都當之無愧!

阿嫵便想起夜晚的種種,他太過敏銳,明明處於激情昂揚之中,卻又能體察到自己細微的情緒,給自己最愉悅的享受。

景熙帝也從來冇有騙過自己,他不行幸彆的娘子,就是不行幸了。

他之前有過一兒一女,從一開始他就告訴自己,總之這是一個坦坦蕩蕩的偉男子。

阿嫵整個人都沉浸在他的服膺和崇敬中,她甚至覺得,哪怕有一日他要行幸彆的娘子,她似乎也冇什麼不滿的,一個皇帝,一個男人,能對自己做到這一步,她心滿意足甘之如飴。

??哦,還是不要了,如果他行幸彆的,那她還是生氣吧,不搭理他了。

她這麼想著時,突然間感覺到一道視線,一抬眼,卻是太子妃。

太子妃在盯著自己。

德寧公主似乎也看到了,嘲諷地衝自己挑了挑眉,很不屑的樣子。

自從德寧公主去了太學院,她就不怎麼在後宮出現了,現在見到真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德寧公主估計恨不得衝過來給阿嫵一巴掌。

但阿嫵渾不在意。

她甚至衝著德寧公主有些挑釁地笑了笑,來打啊來打啊。

她現在自然是有些恃寵而驕,雖說自己是不可能和德寧公主對上的,但是德寧公主也不能欺負自己。

她欺負自己,就是她的錯,她錯了她就得受懲罰。

德寧公主見此,簡直氣得臉都紅了,她對著阿嫵揮揮拳,示威。

阿嫵便無辜地衝她眨眼睛。

德寧公主氣得啊,顧不得身邊女官的暗示,抬腿就往這邊來,走得氣勢洶洶。

她走到阿嫵麵前:“你??”

誰知道剛說出一個字,就見旁邊福泰笑嗬嗬地來了。

德寧公主趕緊閉嘴。

如今父皇要她在太學院師從大儒兩年,每日五個時辰,她知道這是懲罰,必須安分一些,如果父皇再抓住她什麼把柄,說不得變成六個時辰,七個時辰......說不得讓她不要回來了。

她還是得小心一些。

福泰一來,身邊不少妃嬪和皇親國戚全都關注到了,畢竟福泰是景熙帝身邊第一倚重的。

阿嫵便對著福泰略欠身,輕輕一笑。

福泰也對阿嫵一拜,之後才道:“貴人,適才太後問起經書中的一段話,說不記得了,貴人曾潛心修學道法,應是記得,所以請貴人幫著解讀解讀。”

啊?

阿嫵的眉心緩慢地蹙起,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福泰。

這段時間,她除了宮中聽學外,還得學琴,還得偶爾陪著景熙帝一起讀讀經書,聽他講那些大道理,現在她深切地明白,皇帝可是學識淵博,精通道家真義。

其實阿嫵爹曾經也是讀書人,自小熟讀經書,可阿爹自從棄儒從商後,便不再理會往日,所以對於阿嫵來說,皇帝就是天底下最才華橫溢的人了。

結果現在,讓她去幫著解讀道義?

關鍵……………阿嫵瞄了一眼那邊,似乎太子和陸允鑒就在太後跟前吧?

所以她要當著太子和陸允鑒麵講經?

阿嫵腿都是軟的,她覺得她還是先死一死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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