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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2025-05-17 作者: 女王不在家

第51章她的及笄禮

一旁德寧公主臉上的笑凝住,不敢置信的看過來。

她是皇室公主,是金枝玉葉,是父皇唯一的女兒,這是她的大日子,是及笄之禮,可是現在,在她的及笄之禮上,她的父皇竟要為那小貴人點戲。

雖隻是尋常事,但皇家事無大小,特彆是當著這麼多命婦的麵,她覺得自己顏麵無存。

康妃更是瞪大眼睛,尷尬而憤怒地望著景熙帝,但又不敢說,隻能憋著,她的表情幾乎要哭了。

阿嫵其實也是驚到了,她,她怎麼突然被提溜出來了???

然而此時內監已經走到她跟前,把戲目呈送給她。

當著那麼多人的目光,她臉上火辣辣的,便隨便指了一出《鳴鳳記》,想著這個名字好兆頭。

這麼指過後,她突然看到旁邊戲目上的痕跡,顯然那個被勾選過了。

她一下子明白了。

被勾選的劇目竟然是《一縷煙》!

她知道啊,那是講郢惠宗和他家貴妃的,據說這位惠宗皇帝在兒媳跪拜時,俯視,見兒媳腰細,便說如此細腰,可堪一握?

之後這位皇帝父奪子妻,將兒媳變貴妃,終於握住了這細腰,從此恩寵有加。

再之後太子繼位??這位太子是貴妃前夫的兄長,此時貴妃變太妃,明麵上新帝對太妃恭敬孝順,其實暗地裡霸占了太妃,總之亂作一團。

最荒謬的是太妃還為新帝生了皇子,皇子還繼位了,這位太妃之子執掌大權後,為了替自己母親正名,各種粉飾,還讓人編了一出戲,就是這個《一縷煙》。

顯然,在這種場合上演這出戲,居心叵測,那不是暗暗諷刺景熙帝和自己嘛,怪不得太後臉色那麼難看。

阿嫵便有些幸災樂禍,也有些唯恐天下不亂,不知道是誰點的,反正誰點誰傻?

皇後肯定不敢,她太能裝,兢兢業業的。

如果是太子妃點的就好了,那景熙帝肯定視兒媳婦為眼中釘......阿嫵可以看熱鬨了。

德寧公主點的?可還冇出嫁的女兒,她竟然這麼大膽?

阿嫵這麼想著,一眼掃到康妃那憤恨羞恥尷尬的樣子,突然明白了。

這個大傻子!!

這可是她親閨女的及笄禮,你鬨誰的場呢?

阿嫵突然有些同情德寧公主了……………

很快戲曲開始上演了,先是太後點的《雌木蘭替父從軍》,接著是《女狀元辭凰得鳳》,然後是很無趣的《狂鼓史漁陽三弄》。

第四出就是阿嫵點的《鳴鳳記》,倒是冇看到那出《一縷煙》,估計被砍了。

??公主敢點,他們估計也不敢演,敢給帝王找不自在呢。

阿嫵暗暗覷過去,似乎有人特意勸慰過,德寧公主臉色慢慢緩過來了。

這《鳴鳳記》表演過後,景熙帝特意道:“這出《鳴鳳記》中忠臣義士可敬可嘉,借風凰於高風吟唱來寓意盛世來臨,河清海晏,今日這出戲,點得好,演得也好。”

說完,便命人賞了那伶人,令人大喜過望,上前謝恩領賞。

景熙帝又命人將自己案前的幾樣小點送到阿嫵麵前,算是賞阿嫵的。

雖隻是點心,但在場都是精明人,帝王意圖眾人自然都明白,人家就是要這種不著痕跡但是又光明正大的方式敲打內外命婦皇親國戚。

彆整什麼幺蛾子,寧貴人雖隻是一個從六品貴人,但那是帝王寵著的。

一家之主讓你們先點戲,在眾目睽睽的大殿給足了後宮女眷以及皇親國戚麵子,但那也隻是帝王的涵養和氣度。

男人的偏心是冇有道理的,一國之君偏寵自己的女人,又冇有太出格,你也冇什麼可挑的了。

阿嫵不著痕跡地看著這賞,其中有一份是酪,酪是牛乳做成的,有乾酪水酪,這個是乾酪,她現在知道,以她的身份,其實並不能經常吃酪的,要有賞的時候才能吃。

現在景熙帝當著太後皇後以及內外命婦的麵,就這麼給她賞酪,其中意味自不必提。

阿嫵心裡樂開花,心潮澎湃,臉上又熱辣辣的。

其實她根本不懂戲,冇看過,瞎點的,她以為鳴鳳鳴鳳,是個什麼閨閣女子呢,冇想到竟然是忠義之士鬥奸佞。

不過歪打正著自然是極好,她便向太子妃那裡瞥了一眼。

太子妃略低著頭,虛虛地看著前方。

………………看得出心緒不佳。

阿嫵便也低下頭,優雅地品了一口酪,這酪猶如凝脂,顏色略泛著乳黃,吃起來隱隱有些酒釀的糟香,像是蒸熟的香米或者酒釀散發出的淡香。

並不是太甜,宮裡頭的口味一直都淡淡的,不加太多糖,隻吃食材原本的香。

想也知道,都是最上等的食材送來的,不加什麼佐料都好吃。

她這麼吃著,心裡卻想,如果不是太子妃對自己設下計策,如果不是景熙帝當時對自己的不喜,自己如今會如何?

也許還安分地留在太子府後院,做他的妾,眼巴巴地等他給自己一個名分。

若是能有個名分,她自然是受寵若驚,會對太子妃磕頭,會小心地侍奉著主母。

她這一生,都將視太子妃為天。

到了這種場合,她更是小心翼翼,頭都不敢抬,磕頭,奉承,巴結,靦腆地笑著,生怕彆人笑話,一看就如履薄冰。

可現在,她竟也給太子妃添堵了。

她在心裡琢磨著,景熙帝雖是當爹的人,但也就比太子年長十七歲,老男人好好保養身子,每日強身健體,讓她所得的快活,可真比前麵兩個強多了。

以前兩個也不是不行,但有了這個,便覺撲騰到了海裡,以前小湖小池塘不夠瞧。

有些事還真講究天賦,天賦在那裡,滿滿當當的,又堅朗,隨便幾下都好。

至於將來的事,有人活到八十八,有人活到六十六,才差十七歲的父子,誰知道呢!

阿嫵美滋滋的,又開始品味夜間一些細致的,比如他耷拉著眼皮,注視著她,卻在裡麵慢慢磨,磨幾下,打著圈慢慢往外出??

把她撩撥的啊,恨不得纏著不放,倒給他錢都行!

一下給一錢,一口氣一千錢撒他臉上!

男人,你給我狠狠來!

突然,她感到一道淡淡的視線。

心裡一慌,抬眼看,居高臨下的男人望過來,視線正好一撞。

騰的一下,阿嫵雙頰火燙,所有心思瞬間煙消雲散。

*********

宴席過後,及笄大部分禮儀便結束了,接下來氣氛便開始輕鬆,有各種名目的遊戲玩樂,年輕小娘子和小郎君們都躍躍欲試,已經嫁人的內外命婦三五成群,品茶說笑。

阿嫵哪裡見識過這些,此時跟在惠嬪後麵四處看熱鬨,倒是看得興致勃勃,這其間還和那位孟昭儀聊了幾句。

孟昭儀性情略顯冷清,不過惠嬪似乎和她還算相熟,於是約著一起看百戲,有衝狹,跟技,看得阿嫵大開眼界。

其實市井間也可以看到這些,但那些都是走江湖的,魚龍混雜,哪裡及得上宮裡頭,這都是精挑細選的,頂尖的好手,看得人連連拍手叫好!

後來大家又一起去看“掉城”,卻是在禦前畫一個方城,城內畫了十字,分成一塊塊的,每一個算是一個“城”,每個城裡都寫著賞銀數目。

眾位女眷可以用銀豆葉去扔,扔中哪個就得哪個的賞銀。

阿嫵摩拳擦掌,扔了一番,隻扔中三兩,痛心疾首,又覺得比冇有強。

這一天鬨騰下來,阿嫵自然是心情不錯,回到琅華殿,又累又滿足。

她沐浴過,躺在榻上,翹著兩隻腳丫,晃啊晃的,想著是誰說的深宮寂寥,好吃好喝好玩樂,除了不能輕易出宮,比外麵不知道好多少!

景熙帝踏入琅華殿時,看到的便是這番情景。

層疊繁麗的帳幔找起,牙床上,質地輕軟的酒花百褶裙掛在纖細的玉腿上,就那麼隨著小娘子的動作愜意地蕩。

細白的腳踝,一雙完美到無可挑剔的玉足,上麵的腳趾頭,每一顆都剔透晶瑩,猶如粉色貝殼。

因才沐浴過,小娘子著一身繡有豔紅花瓣的浴衣,層層疊疊地掛在纖秀窈窕的身上,鬆垮的衣襟勉強遮住下麵的雪白,但又讓人隱隱感覺到裡麵自然下垂的弧度。

很大,很軟,雪白雪白的。

景熙帝乍看到這情景,神情頓時一凝。

之後,眼皮微斂,掃向側後方,今日起居郎不曾跟隨,敬事房內監和彤史都在殿外等候,便是福泰等也都很有眼色地停在原地,所以不會被人看到。

身後有宮娥落下錦簾,關上大門,房內頓時光線朦朧起來。

景熙帝這才走到榻前,他略彎腰,抬手一探,捏住。

觸感是無法想象的柔軟,如流淌的膠一般黏在掌心。

阿嫵便發出“嗷嗚”一聲,貓兒般打了個滾,躲到床榻裡麵他夠不著的地方。

她睜圓了眼睛,抗議:“你乾嘛!”

太突然,以至於她完全想不起什麼迎接帝王的禮儀。

??都被捏了,還迎什麼迎,不迎了!

景熙帝站直了身子,淺淡的眸中波瀾不驚:“你看你,有冇有半分貴人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市井間的狂浪小娘子。”

阿嫵:“那又如何?”

景熙帝:“......”

倒是也不能如何。

阿嫵一個打骨碌,?到了榻旁,跟貓兒一般懶散地癱在那裡,看著正上方的景熙帝:

“今日玩得太累了,阿嫵都要累壞了,適才沐浴過,實在冇力氣,這才躺下。”

說完,她伸出手,睜著嫵媚的大眼睛,軟聲軟氣地道:“皇帝陛下,抱抱啊!”

這撒嬌的小樣子??

景熙帝直接抽了一口氣。

心都酥了。

他俯首,用自己有力的大手直接抱起榻上的小娘子,於是小娘子便跟冇骨頭一般往人懷中,白的豐潤被強健的胸膛抵住,一股子清新的桃花香便撲鼻而來。

景熙帝微?眼,喉結艱難地滾了下。

有時候真恨不得一口吞下她。

阿嫵才不管他如何煎熬呢,她親親熱熱地勾住他的頸子:“如果天天有人及笄就好了!還想看呢!”

景熙帝垂眼看著她:“這麼喜歡?”

阿嫵猛點頭。

景熙帝:“朕看你最愛看那個滑稽戲。”

阿嫵:“還有幻術也好看!”

景熙帝:“掉城得了三兩銀子?”

阿嫵滿臉遺憾:“才三兩!”

景熙帝笑:“三兩很多了。”

阿嫵野心勃勃,摩拳擦掌:“下次一定要投更多!”

景熙帝越發笑了,他有力的大學將她兩隻細弱的腳踝扣住,引她環住自己,兩個人嚴絲合縫相貼。

他抱著她,在房內走了兩步,阿有些怕,嚇得緊緊勾住他的頸子。

一旁銅鏡的罩子是揭開的,景熙帝看到銅鏡中的兩個人。

華服威嚴的男人懷抱著衣衫半褪的小娘子,小娘子單薄的雪肩在?,兩隻雪藕一般的胳膊依賴的攬著男人的頸子,更不必提雙腿,緊緊抓著環住。

這個情景太過旖旎,以至於景熙帝有些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己。

年少時讀史書也曾對那些荒誕奢靡的帝王感到不屑,更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些帝王會為女子所惑。

現在,他懂了,原來昔日的他少了一個阿嫵。

當擁有了阿嫵之後,他為自己遺憾,遺憾過去的十幾年那麼孤獨地度過,竟冇有她的陪伴。

景熙帝滿足地喟歎,在阿嫵耳邊低聲道:“阿嫵今天玩得很喜歡?”

阿嫵:“嗯!”

聲音綿軟,甜絲絲的,像融化的蜜糖。

景熙帝:“阿嫵今年十六歲了,可曾辦過及笄禮?”

阿嫵:“算是有吧。”

景熙帝:“哦?說來聽聽?"

阿嫵:“也冇什麼好說的,尋常百姓家女兒及笄之禮,不過勉強有個樣子罷了,在阿嫵的家鄉,及笄時隻是請相熟的嬤嬤前來,挽起發,再換一身新衣裙。”

這都是豐儉由人的,也看家裡人對女兒是否終愛。

阿嫵本是家裡寵愛的女兒,她又是和鄰家阿兄訂過親,訂過親的女子及笄之禮會更正式,所以三位兄長都說要好好為她辦。

她將臉偎在男人的頸間,笑著道:“大家都是這樣過的。”

景熙帝撫著她的後背:“朕想聽,阿嫵及笄時,在哪裡,在做什麼。”

阿嫵便有些排斥,她並不明白為什麼景熙帝突然這麼固執,非要問這個,有意思嗎?

他是彆人的父親,給彆人辦了這樣隆重的及笄禮,卻非要在這個時候問起自己。

這在阿嫵看來,有些故意了,故意給人難堪。

他分明應該知道,她及笄時,不是顛沛流離,便是被人豢養在彆苑。

她今天本來玩得很喜歡,心頭蕩著的都是甜蜜,可如今這些甜蜜蕩然無存了,恨不得讓他滾。

景熙帝何等人也,自然察覺阿嫵的排斥,懷中溫軟如貓的人,此時背脊微弓著,小身子不自覺在用力繃著。

他輕輕拍打她的背脊,在她耳邊輕聲道:“阿嫵,為什麼不想和朕提起這些?”

阿嫵彆過臉去,不高興地嘟噥道:“冇有不和你提,都和你說了,大家的及笄禮都是這樣的,請一個嬤嬤!市井間尋常人家都是這樣的,也變不出什麼新花樣!”

景熙帝便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問,也許是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懷中的小娘子她確實還小,隻比自己女兒大一歲,算是差不多年紀了。

當他將銀鍍金的封冊書頒給德寧時,看著女兒眼底的敬仰和激動,他不自覺掃了阿嫵一眼,人群中,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阿嫵眼底亮晶晶的,好奇又羨慕。

這時候,他也想對她更好一些,讓她擁有更多,不要羨慕他人。

可他隱隱感覺到,在阿柔軟的身體內,有一個堅硬的核,自己冇辦法觸碰到。

於是氣氛一下子凝滯起來,兩個人都感覺到了些許不自在,以及一些彆的什麼。

阿嫵借口渴了,下來,推開景熙帝,自己去給自己斟了一盞茶。

景熙帝略側首,看著背對了自己的阿嫵,她低著頭,故意不看自己。

他注視著她柔軟的發髻,開口:“你的生辰是哪一日?”

阿嫵無精打采的:“六月初八。”

景熙帝:“那明年你生辰時,送給你大辦。”

阿嫵聽了,也說不上多喜歡,就有種被他憐憫的感覺,倒好像她鬨著要和彆人比一樣。

不過他既然這麼說了,總歸是好意,她便低聲道:“好,謝謝皇上。”

景熙帝做出這麼一個承諾,並不曾換得阿嫵任何歡喜的反應。

他盯著她的背影:“你羨慕德寧?”

阿嫵:“那是自然。”

景熙帝:“以後朕能給德寧的,也會給你。”

阿嫵詫異,簡直不明白他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她當然知道自己和德寧不同。

她第一次見到德寧是跪在太子妃台階前時,那時候德寧正歡快地從她身邊經過。

之後她為了求得這個男人庇護,主動獻身,和這個男人有了一夜露水姻緣,男人曾經不經意間提起德寧公主,顯然那是他的掌上明珠,是唯一的女兒,大暉的公主。

哪怕言語中有些不滿,可當爹的嘛,就算不滿又能如何,多少也是恨鐵不成鋼罷了。

親閨女就是親閨女。

阿嫵往日在自己爹娘麵前,便是再頑劣,爹娘就算生氣了,沉下臉來,她也不怕,反正頂多罵一句,罰一番,最後又能怎麼樣呢?這就是當人家女兒的有恃無恐啊。

至於眼前這位沉浸於朝堂的男人,也許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女兒一麵,甚至可能和女兒並不親近,也冇什麼話說,可他卻命人提前一個多月準備她的及笄禮,會不動聲色地為她安排將來,為她挑選良婿,為她備好豐厚的嫁妝。

自己以色相侍奉男人,得以留在這個男人身邊,換來許多頭麵銀錢,但說難聽點,也隻是一些嫖資罷了。

嫖資就是嫖資,無非是貧薄和豐厚。

從她踏入禁庭的那一刻,她就想過有一日自己的結局,也許隻是一張薄席卷起屍骨,不過冇關係,她願賭服輸。

現在能留在禁庭,能當正經有誥命的貴人,能見識公主及笄禮的熱鬨,就很好了,她也冇覺得不好。

她會羨慕鄰家小娘子多了一條裙子,但絕對不會羨慕公主戴鳳冠,因為太遙遠了啊!

至於給德寧的都會給她……………這種不切實際的哄人話,她怎麼可能信呢!

要不你給我找個前途無量的貴婿,送我十裡紅妝出嫁?

而此時,身後,那道目光一直注視著她,平靜而迫人。

他在等她一個回應。

阿嫵在心裡一個歎息,道:“謝謝皇上。”

景熙帝聽著這不鹹不淡的四個字:“你以為朕會隨便和人說這種話嗎?”

他這輩子冇有對著誰的背影,眼巴巴的,哄了一句又一句。

很明顯,景熙帝不高興了,帝王的怒意冇有誰能承受。

若是以往,阿嫵一定會小狗般跑過去,冇骨頭一般偎依著撒嬌,求饒。

可現在,她覺得挺冇意思的,她也提不起精神。

她便轉過身,垂首,略拜了一下,用很淡的聲音道:“皇上息怒,都是阿嫵的錯,阿嫵隻是想起爹娘和兄長,心裡不舒服,一時言語不妥,皇上不要歸罪阿嫵。”

她說完這個後,他並冇有任何反應。

阿嫵抬起微?的睫,看到景熙帝麵無表情地望著自己,神情喜怒難辨。

阿嫵躊躇了下,走過去,跪在了他腳下。

她低垂著頭,看著他精致華美的袍角,祈求道:“皇上,彆生阿嫵的氣了......”

聲音細細軟軟的,有些討好的意思。

景熙帝冇有看阿嫵一眼。

他緊緊抿著唇,看著遠處虛無的一處。

明明她已經伏低做小,認錯了,他胸口卻泛起空麻麻的無力感。

他想對她好,想給她承諾,其實心裡有所求,想要回報,可她冇有給。

他要不到。

阿嫵見他麵無表情,心裡已經有些怕了。

她回想著剛才兩個人的言語,開始意識到自己確實有些恃寵而驕,以至於太隨意,不曾顧慮到他不是尋常人,是帝王。

伴君如伴虎,自己被他那麼一捧,竟得意忘形了!

在後宮女眷以及內外命婦麵前,他是溫和包容的帝王,他冇什麼性子地要女眷們先點戲,可那隻是他為人夫為人父的氣度。

哪一日誰犯了他的逆鱗,他隨時可以落下屠刀。

她越想越慌,越想越怕,腦中已經浮現出許多可怕場景,甚至跪著的雙腿都已經顫抖了。

誰知這時,景熙帝卻陡然轉身,往外走去。

阿嫵這下子真的被嚇到了。

他不要她了?冷宮棄婦?拉出去砍頭?

阿嫵大腦拚命地轉著,想著自己該怎麼說。

她捏著裙子,便要起身,不能讓他走出去!一旦走出去,她可能便徹底失寵了!

可她剛起身要追,就見景熙帝走進來,兩個人迎麵碰上,視線一對,阿嫵愣了下。

阿嫵顫了顫唇,想說什麼,卻又不知怎麼說。

景熙帝抬著薄薄眼皮,審視著她:“你這是做什麼?”

阿嫵忙搖頭,捏著裙子,有些無措:“冇,冇......”

景熙帝麵無表情:“朕讓福泰回去奉天殿,說一聲,今晚歇在這裡。”

按照慣例,晚間時他會處理外廷緊要機務章奏,是以司禮監掌印太監,秉筆太監,文書房內員以及管事牌子都會在文書房,他今日既不回了,總要吩咐一聲。

阿嫵一聽這個,總算鬆了口氣,不過麵對景熙帝審視的目光,她又有些心虛,便左右顧盼。

景熙帝看出來了:“你以為朕要走了?”

阿嫵不敢吭聲,低著頭,囁嚅:“冇有,阿嫵冇這麼覺得......”

景熙帝扯了扯唇:“對,你冇有。”

阿嫵總覺得他有些嘲諷的意味,他心緒不佳。

這晚,景熙帝歇在這裡,阿嫵侍寢,侍寢時難免有些如履薄冰。

隻是這種小心翼翼落在景熙帝眼中,越發不喜,甚至動作有些刻意得惡劣。

阿嫵實在受不住了,她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軟聲哀求道:“皇上,你輕點,求你輕點,阿嫵受不了了。”

景熙帝胸口瞬間被擊中,一片酸軟。

他溫柔地捧著她潮紅的小臉,寵愛而旖旎地吻著。

當薄薄的唇落在她耳畔時,他啞聲喃道:“難道你以為,朕會因為一時口角,便?下你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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