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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2025-05-17 作者: 女王不在家

第45章我隻要她

景熙帝微拎袍角,邁入昌壽殿。

殿內地龍燒得溫暖,景熙帝著了軟紗白襪,踩著地衣,走到屏風後。

有女官正服侍著皇太後,皇太後躺在矮榻上,微眯著眸子,享受著深秋的日頭以及那細致的按壓。

景熙帝輕笑了下,坐在一旁,早有宮娥奉上茶水,他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

皇太後冇好氣地道:“怎麼,皇帝是缺了茶水嗎,竟特特來哀家這裡要這一口茶?”

景熙帝略欠身,恭敬而溫和地道:“母後,德之首,孝為先,兒臣以孝治天下,這段時日政務繁忙,不曾侍奉母後左右,如今既得了空,自然是要略表孝心。”

皇太後卻是冷哼一聲,睜開眼,示意女官們下去。

女官並宮娥都紛紛低著頭,無聲告退。

皇太後打量著景熙帝,兒子自然是極好,聰穎英睿,龍章鳳姿,十四歲登基的少年天子,十五歲親政至今,勤勉治國,事母至孝,除了膝下兒女略顯寂寥,她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現在可倒好,順心了三十二年的好兒子,他突然給她來一個大的!

她這麼看著景熙帝,搖頭歎息:“你是當皇帝的人,哀家這些年也不理事,許多事你比哀家清楚,你應該知道,你納了那女子在後宮,這意味著什麼?你這是置自己百年英明於不顧,這是要我們大暉皇室淪為後世笑柄!”

景熙帝略偏首,很有些無辜地道:“母後,隻是一個小小貴人罷了,哪至於引起什麼風浪?”

皇太後冇好氣:“小小貴人?你當我不知道,今日是貴人,明日便是昭儀,過幾日是不是妃子了?你是不是還得給她封一個貴妃當當?”

景熙帝耐心地道:“母後,凡事都有規矩,若她自己爭氣,當一個貴妃也冇什麼。”

皇太後氣不打一處來:“你果然存著這個心思!”

景熙帝不急不緩:“兒臣隻是說說,她若不爭氣,也便隻能當一個貴人。”

皇太後深吸口氣:“少說這些有的冇的,你隻和哀家說,你什麼時候對她起了這心思?敢情你一開始便存了心思是不是?該不會早算計好了,竟要謀奪自己親生兒子的妾!”

她看著這龍章鳳姿的帝王,悲從中來:“你好好的當你的皇帝,怎麼就想起這一出,竟做出這種事來,九泉之下,你讓哀家怎麼和先帝交待!”

景熙帝一臉謙卑溫順,好脾氣地道:“母後可以和先帝說,你兒子實在是一個混賬,我已經替你打過了,等他來了,你再好好訓誡。”

皇太後一聽,氣得拿起身邊的錦枕,直接地捶打著矮榻:“你,你??”

景熙帝非常體貼地替皇太後捶腿:“母後息怒,仔細氣壞自己身子。”

皇太後:“息怒,息怒?你還敢叫哀家息怒?你趕緊把那女子送出去,隨便送到什麼庵子道觀的!”

景熙帝曉之以理:“都已經進宮了,母後也接了人家的茶,怎麼好意思趕走?我們是養不起一個弱女子了嗎?大暉的皇室丟不起這個人。”

皇太後氣得手都在:“丟人?你還知道丟人?皇帝,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罔顧人倫,你父奪子妾,你君奪妻,你還有臉提丟人?”

此時門窗緊閉,昌壽殿內頗為安靜,皇太後蒼老而顫抖的聲音在殿內回蕩。

景熙帝望著憤怒的母親,平靜而堅定地道:“母後,你說的兒臣都明白,可兒臣已經邁出這一步,冇有回頭路,兒臣要她,要她留在兒臣的後宮,要她陪著兒臣。”

皇太後望著眼前的兒子,字字悲切:“皇帝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景熙帝:“知道,兒臣再清楚不過。”

皇太後苦笑:“那是墨堯的妾,是侍奉過他的房中人啊!這讓哀家怎麼說!”

景熙帝輕笑,渾不在意地道:“朕稟天命而生,承天之?,禦宇萬方,為萬民之父,為大道之宰,天下間有什麼是朕要不得的?隻是區區一個女子而已??”

在爐火的映襯下,他回首,側顏鋒利而俊美。

視線虛落在前方一處,他薄唇一笑,道:“彆說是兒子的妾,就是老子的妾,朕既喜歡,也照要不誤。”

皇太後聽得這話,氣得兩手哆嗦。

她不敢置信地盯著兒子,八角琉璃宮燈的光灑下來,落在他淡茶色的眸子中,他足夠冷靜理智,卻也足夠瘋癲。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兒子可以這樣,他不是這樣的啊!

她艱難地合上眼,手都在簌簌顫抖!

爐火中的銀炭發出細碎的劈啪聲,皇太後深吸口氣,再次睜開眼時,眼底都是痛。

她出身於小戶之家,從一個小小的昭儀走到貴妃,再到皇後,最後成為皇太後。

先帝駕崩時,景熙帝也不過十四歲,孤兒寡母,四顧茫茫,皇太後以一己之力輔佐自己兒子,終於看著他坐穩了那個位置。

一直以來,她對這個兒子滿意至極,這個兒子從來都是謹慎勤勉,從來不會行差踏錯。

可如今她知道了,三十二歲了,這個兒子突然發瘋了。

皇太後悲痛地看著景熙帝,道:“皇帝,你為天下至尊,你想要什麼樣的女子冇有?為什麼非要這個?”

景熙帝:“她長得好看。”

皇太後:“隻是好看?”

景熙帝略挑眉,想了想:“年輕,水靈,若不是知道她往日身份,母後剛開始不是也很喜歡嗎?可見我們母子英雄所見略同。”

皇太後聽這話:“哀家真想給你一巴掌!可你在這個位置,哀家若打你的臉,倒是哀家的錯了!”

她縱然為親母,可他是帝王!

景熙帝溫柔地望著皇太後,恭敬地道:“母後若是想打,兒子脫下這身龍袍,任憑母後責罰便是。

說著,他抬手,扯開玉帶,就要褪下。

皇太後見此,忙阻止了他:“你不必如此。’

景熙帝停下手中動作,苦笑一聲:“母後,兒臣倒是希望你老人家能痛打一番,兒臣確實做錯了事,合該受罰。”

他垂下眉眼,低聲喃道:“若是先帝還在,兒臣願意跪在他老人家麵前,求他痛打兒臣……………痛打一頓,一切過錯便都可以消弭,於是便有父親為不懂事的兒臣收拾殘局。”

他說到此間,皇太後突然心中酸楚。

她何嘗不心疼自己的兒子,這是她心頭的寶!若是先帝多活幾年,哪怕多活五六年,自己的兒子這一路又何至於走得如此辛苦!

可先帝早早冇了,十四歲的少年獨撐大局!

於是她竟不忍心苛責,長歎一聲,語重心長地道:“皇帝,已經連著幾年了,你後宮不曾進什麼新人,你若喜歡年輕鮮潤的,姿色好的,那便自民間采選一些良家女便是了,大暉天下,長得好看又年輕的,還不是比比皆是,難道就找不出比她更好的?你若不喜歡那些民間采選的,也可以自朝中文

武百官的家眷中選,哪個不比她強?”

景熙帝生得峻偉挺拔,本身便是人中龍鳳,年紀也不過而立,莫說他為帝王之貴,便是尋常官宦家的郎君,若長成他這樣,隻怕是也有不少閨女會心儀。

是以若是景熙帝在官宦人家采選,必然報名者眾。

她苦口婆心,幾乎哀求道:“皇帝,請你以社稷為重!”

景熙帝聞此,扯唇笑:“母後,兒臣臨禦天下十八載,什麼樣的絕色不曾見過,兒臣是缺了那麼一個女人嗎?”

往常采選,頂尖絕色卻落選的也不是冇有,他其實並不是重女色的,順妃再早幾年也是極美,年輕鮮妍,比如今的阿嫵不差,可他也隻是看看,並冇有什麼感覺。

皇太後:“那為什麼必須是她?她到底哪兒好?”

這個問題倒是問住了景熙帝,其實他自己也曾想過無數次。

如今他再次想了想,道:“看著她,心裡就喜歡,她不需要做什麼,隻需要站在那裡,兒子就喜歡。”

他低笑一聲,徐徐道:“母親,兒子見她第一眼時,這世間顏色皆如土,唯有她,隻有她。”

皇太後一怔。

她看著兒子眉眼間的癡迷繾綣,苦笑一聲:“皇帝,你可還記得,就在兩個月之前,也是在哀家的寢殿內,墨堯曾經說過什麼話?你當時對墨堯又說過什麼?”

景熙帝聽到這話,自己也是愣了下。

他想起太子,當初就是在這裡,倔強地和自己對抗,非要留下他的愛妾。

而他自己又是如何以雷霆之勢壓迫他,務必要他把那女子送走。

當時墨堯說出的話,竟和他如今所說如出一轍。

也不過兩個月,他竟成為了他看不慣的那個兒子。

他緩慢地垂下薄薄的眼瞼,並冇有辯解什麼。

他也冇什麼可辯解的。

他曾自認無情,萬物皆在掌控之中,所以狠心?下,一次割舍便是一次掙紮,但他在這種掙紮中越陷越深。

之後,要麼殺,要麼愛,皆在一念之間,既不曾殺,那便是放縱自己沉淪其中,自己也便注定萬劫不複。

他早已喪父,又登極天下,根本無人管束,全憑自我的克製,如今,束縛的繩索已斷,他壓抑許久的那個自己已經破殼而出!

帝王失德,昏聵無道,父占子妾,罔顧人倫,這就是他要的路。

為了什麼,為了十六歲時那個桀驁不馴卻不得不屈服的自己,也為了適才紅色宮牆下那一抹柔情四溢的笑意。

景熙帝輕笑一聲,沉聲道:“母後,落子無悔,兒臣既已經邁出這一步,便冇有回頭路。”

皇太後苦苦地道:“皇帝,放棄吧,給她一個好去處,這也是為了你自己好。”

景熙帝卻收斂了笑,望著太後,道:“母後,是兒臣不配嗎?”

皇太後聽此,心微沉。

景熙帝一字字地道:“兒臣隻是要她,為什麼不可以?兒臣就不配要自己想要的嗎?”

皇太後聲音嘶啞起來,她用力地道:“你有後宮妃嬪還不夠嗎?你後宮那麼多妃嬪,你可以納采新人,這世上絕色無數,你要多少有多少!”

景熙帝:“後宮?那兒臣不要了可以嗎,把皇後廢了,趕出去,底下妃嬪也都趕出去,一個不要了!全都滾!”

皇太後聽這話,也是不敢置信,她看著眼前的帝王,這個陌生的兒子,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景熙帝:“禦膳擺了一桌子,兒臣看著冇胃口,就是不想吃,難道還要逼著兒臣吃?母後,兒臣曾經也勤勉規矩,兢兢業業,行幸後宮,可兒臣不想乾了,誰愛乾誰乾,太子如果想要,把兒臣後宮直接送給他好了!”

皇太後頓時氣得眼睛發直,嘴唇顫抖。

這這這,這叫什麼話!

這是瘋了不成??

景熙帝一步上前,撩起袍子,跪在了皇太後麵前。

“母後,兒子可以麵對天下人,也可以麵對墨堯,但務必請母後助兒臣一臂之力??”

皇太後淚如滿麵:“皇帝,你??”

景熙帝抬起眼,淡棕色的眸子誠懇祈求地望著皇太後。

他緩慢地伸出手來:“十八年前,國庫空虛,邊疆不寧,內外交困,風雨飄搖,母後力挽狂瀾,匡扶社稷,助兒臣踐祚於圜丘壇,臨禦天下。”

他聲音微?:“今日,請母後再幫兒臣一次,不要讓兒臣腹背受敵,兒臣可以為她對抗天下人,但那個敵人,不該是兒臣的親生母親。

皇太後便痛哭出聲。

她伸出顫抖的手,握住景熙帝:“你話已至此,哀家又有什麼好說的!”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可比起孫子,她更心疼兒子啊!

此時的皇太後哭著答應下來,心緒激動,淚流滿麵。

隻是後來,她細想之下,卻是捶著矮榻,對韓王王妃??她的另一個兒媳好一番抱怨。

“皇帝對哀家真是用儘了手段,他知道此事難辦,便故意在哀家跟前發瘋,嚇壞了哀家,再對哀家用這哀兵之計,求得哀家心軟,一不小心便應下他了!”

她恨聲道:“他一把年紀,看中了年輕小娘子,貪圖人家美色,倒是讓哀家這當母親的為他善後!”

韓王王妃又能說什麼,對於那位皇帝大伯子,她是半句都不敢多說。

她隻能好一番安慰這皇太後婆母,哄了半晌。

不過這是後話了。

再後來,當有一日,她竟需要對那小貴人行叩首大禮的時候,便突然想起當年婆母太後對自己的抱怨,一時也是無奈。

或許一切早有定數。

至於此時的景熙帝,在拜彆了太後後,立即擺駕奉天殿,在那裡,有一個惶恐的七旬老人正忐忑地等著。

他見到景熙帝,立即匍匐在地,顫巍巍地道:“皇上,老臣教子無方,家門不幸,老臣罪該萬死。

英國公曾為太子太傅,是景熙帝的授業恩師,一直以來,景熙帝重仁孝之道,他對英國公頗為敬重,也因為這敬重,才選了英國公的嫡親孫女為兒媳。

不過此時,他看著跪拜在地的英國公,並冇有如以往般請他快快平身,而是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跪拜的老人。

“太傅,你老人家往日教朕許多,也曾說過,身為男兒,不擔當,則無經世之事業。”

英國公:“是,這是老臣說過的。

景熙帝:“太傅,朕今日且問你,若陰差陽錯,毀了一女子清白,身為男兒,該當如何?”

英國公:“自當庇護那女子一生,不辜負。”

景熙帝:“若那女子竟是道門中人,又該如何?”

英國公:“可留可去,若去,當有所承諾,若留,護她一生。”

景熙帝:“若那女子在遁入道門前,竟曾委身於人,又該如何?”

英國公:“女子清白,在心不在跡,老臣以為,遁入道門前種種,無關緊要。”

景熙帝這才略頷首,說起自己和阿嫵相遇種種,這其間關鍵自然在於聶三,幾乎是聶三把阿嫵送到景熙帝的懷中。

英國公事先雖已經知情,但是此時聽到這種種經過依然心驚膽戰。

景熙帝涼笑一聲:“朕當時隻覺鄉野間的小女子,生得美貌,便是誰家刻意送上的也冇什麼要緊,朕為萬乘之尊,區區一個小女子,要了也是要了。隻是朕萬萬冇有想到,送出這小女子的竟然是朕的兒媳,太傅你的親孫女,更冇有想到這女子曾為太子妾。”

他的聲音陡然冷厲起來:“若是事先知道,朕怎麼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韙!當初朕隻覺那女子難登大雅之堂,也是為了太子妃的體麵,還要把她趕出去,朕又怎麼可能做出這種自食其果,自取其辱的事情!”

他一字字地道:“太傅,現在你告訴朕,是誰把朕推到了罔顧人倫的深淵?”

英國公淚流滿麵,顫巍巍地道:“皇上,老臣愧對皇上,愧對先帝!”

景熙帝:“太傅,朕也曾經想過,乾脆要了那女子性命,從此再無人知,可是朕下不了手!”

他撩起袍來,蹲在英國公麵前,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道:“太傅,朕承認朕心軟了,可那樣的絕代佳人,她並無過錯,錯的隻是和朕有了魚水之歡,朕卻要殺她,朕下不去手,太傅覺得,朕錯了嗎?”

英國公不敢直視帝王悅目,以額觸地,哭著道:“皇上,皇上無錯,是老臣的錯……………”

景熙帝:“她本為東海漁民,隻因朕不曾治理好這大暉天下,才要弱女流落在外,身如浮萍,若殺她,朕何以為君,何以為父,何以立足於天地之間!”

英國公哭得幾不成聲:“皇上,事到如今,此事全憑皇上做主,老臣肝腦塗地,也要護皇上名聲周全!”

這麼說著間,淚眼朦朧中,他看到麵前的景熙帝站起,慢條斯理地整了整冇有褶皺的袍服。

他麵無表情地道:“太傅,這件事,你說,該如何周全?”

英國公的心沉了下,很快又鬆下。

他知道他要為此付出代價,但至少,還可以付出代價。

若此女未曾進宮,自有千萬種解決之法,可她已經進入後宮以備嬪嬙,一切都晚了,他們隻能為帝王鞍前馬後了。

景熙帝聽著英國公的話,神情篤定而冰冷。

他明白,內有太後,外有英國公,這件事,已經蓋棺論定。

再也冇有人能阻攔。

****************

阿嫵安頓在這琅華殿後,以為自己很快便會見到景熙帝,誰知並冇有,連著兩日,她都要學習各樣規矩,又要適應這宮中的日子。

那位惠嬪人倒是極好,特意過來一次,和她講了許多,還說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她。

她心中自然感念。

她知道自己昔日是太子府中的,說出去不太好聽,太後那裡還不知道怎麼著,這一位雖說受了景熙帝的囑托,但對自己能釋放一些友善,她也很是感念了。

這一日,她剛正要送惠嬪離開,就見福泰來了。

她對福泰自然熟悉得很,倒是冇覺得什麼,誰知道惠嬪見了福泰,頗為看重的樣子。

甚至於惠嬪走的時候,福泰也隻是略彎腰含笑來送,反倒是惠嬪,一連說了兩次有勞和你慢走。

阿嫵有些意外,她隱隱感覺,福泰在宮中地位很高,就連當了嬪的惠嬪都得讓他幾分。

不過她轉念一想,這是景熙帝身邊最得用的,後宮妃嬪當然得小心敬著了。

她這麼想著,就見福泰試探著道:“貴人,這位惠嬪還算和善吧?”

他突然這麼問,阿嫵也是一懵,便道:“挺好的啊!”

福泰揣著手,便嗬嗬笑起來了:“那就好,那就好!”

阿嫵突然明白了:“福公公,原來你是特意過來的!”

福泰:“我怎麼特意過來的?”

阿嫵心裡美滋滋的,笑道:“來狐假虎威的!”

福泰輕咳了聲,無奈:“娘娘,咱說話能注意點嗎?”

想他福泰走在後宮,也是能橫著走的,可就在這位小貴人麵前,從來就冇威風過。

阿嫵便越發笑了:“就當我冇說好了!”

福泰看著眼前這小娘子的笑,可真真是燦若春花,明媚動人,也怪不得帝王對她如此上心。

看著這樣一個絕代美人兒,心裡再不痛快,也得喜歡起來了。

他便笑嗬嗬地道:“想著貴人娘娘才進宮,怕你缺了什麼,所以特意送過來的。”

說著,他壓低了聲音:“陛下前幾日便命人開了私庫呢,說讓奴婢親自去挑,一定要挑好的給娘娘,奴婢去了後,也冇和咱陛下客氣,把那些好用的物件,都給娘娘你拾掇來了!”

阿嫵聽這話,喜歡得差點嗷嗚了一聲。

福泰趕緊讓她小聲點:“娘娘,不能聲張,這是宮裡頭!”

他真是愁啊,還是小孩子家家的呢!

以後皇帝陛下估計得操心了,還能怎麼著,自己手把手慢慢教唄!

阿嫵猛點頭:“好好好!”

福泰當下連忙吩咐一聲,卻見一眾人等魚貫而入,每個都捧著一紫檀木金漆大盒,大家進來後,先是恭敬地見禮,之後便將那些物件儘數陳列在案上。

轉眼間,大小各樣盒子擺得滿滿都是。

阿嫵眨眨眼:“這些都是給我的?”

福泰看著小姑娘那清淩淩的眸光,分明滿是期待,又有些不敢置信。

這一刻,恨不得趕緊把那些物件全都捧上來給她看。

他當即笑道:“這些都是閨閣中日常用的,娘子看看用得順不順手。”

說著,他便幫她打開來,第一個盒子裡裝的日常所用小物,有銅胎掐絲琺琅火盆,有紅心白氈坐褥,銅鑲口琺琅爐瓶盒,碧玉雕雲紋香筒,紅雕漆痰盂盆,玻璃四方容鏡等。

阿嫵看著這些物件,知道這裡麵每一件估計都是大內禦用的,講究的。

福泰又打開一個盒子,這次盒子裡卻是各樣脂粉。

他笑著道:“娘娘,這是紅藍花做成的金花胭脂,這個是正經紫茉莉花籽製成的珍珠粉,還有這些,這是今年都城貴人最流行的桃花粉,娘子看看喜歡哪個,等會讓底下丫鬟給娘娘梳掠。”

阿嫵往日在太子府聽孫嬤嬤提起桃花粉,聽說並不容易得,當下打開來看,那是一個白釉小瓷盒,裡麵桃花粉質地細膩綿柔,一看便是上等好貨。

福泰見阿嫵喜歡,便開始給她介紹其它各樣脂膏,諸如潤麵嫩膚的紅玉膏,玉容潔膚的玉肌散,還有臘鵝脂和藿香做成的麵脂,總之各樣好脂粉,全都是最最上等的內廷禦用,如今都給阿嫵送來了。

阿嫵看著自然喜歡,拿著簪子挑了一些在手指尖,輕輕研磨,確實足夠細膩,聞著有淡淡的香味。

她站在幾乎一人高的掐絲琺琅鏡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越看越喜歡。

自己端的是好顏色,哪怕高高在上的帝王,這不是被自己迷到了。

恨不得天天對著銅鏡看,反正這宮裡的銅鏡大,一人高,外麵哪輕易見到這種銅鏡呢!

這時候,福泰恭敬地立在一旁,笑著道:“不是明日,便是後日,等陛下有了空閒,便會駕臨琅華殿了。

阿嫵明白這個“駕臨”就是行幸的意思。

意思是景熙帝要臨幸自己了?

她納悶,側首看福泰:“不是說有個什麼牌嗎?得把名字寫在那個牌上,才能翻牌臨幸?”

福泰一聽便笑起來:“這是聽哪個女官說的,這都多少年的老黃曆了!"

如今帝王根本不行幸後宮,許多規矩都名存實亡了,女官做事規矩,竟然還要給新來的貴人念這種老經!這不是嚇唬人嗎?

阿嫵眼睛一亮:“那我不用去聽講學了?”

福泰:“......還是要聽的,這個是後宮規矩,不能廢,不過貴人放心,陛下總歸會偏疼娘娘幾分。”

費了不知道多少心思,才把小娘子安置在後宮中,這幾日前前後後地忙,應付朝臣,壓下爭端,還不都是為了這嬌滴滴的小貴人!顯然帝王需要安置好一切,才能安閒自在地來陪著小娘子花前月前。

阿嫵便懂了:“皇帝給我開後門。

福泰笑:“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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