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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2025-05-17 作者: 女王不在家

第44章宮牆下的注視

用膳過後,再次洗,宮娥便重新上了茶湯果餌,眾妃嬪起身離座,拜謝過後,入座享用。

景熙帝也陪著大家用了一些,便起身離開。

他國事纏身,自然冇時間和後宮女子在這裡消磨。

他先和皇太後告彆,之後望著皇後,淡淡地吩咐道:“皇後賢良淑德,為朕打理後宮,寧貴人初來乍到,朕往日政務繁忙,諸事還請皇後多上心一些,若她有什麼不當之處,也請皇後知會一聲。”

他這話說得委婉,但那意思很明白:我的小妾才剛來,你做正妻的好好待她,就算她有什麼不好,你也不能處罰她,必須先告訴我一聲,由我來決斷。

眾人聽這話,全都悄悄地看向皇後。

卻見皇後抬起眼,笑看著景熙帝,恭敬地應下,看上去頗為溫順賢惠。

眾人見冇熱鬨看,一個個心中失望,也隻能罷了。

這時,皇上準備離開,眾妃嬪紛紛相送,阿嫵也跟著送。

其實景熙帝就這麼離開,阿嫵心裡多少有些不自在,皇宮中華麗精致,處處都是規矩講究,周圍全都是陌生人,景熙帝是她唯一熟悉的。

她看著景熙帝背影,可景熙帝並不曾回首,甚至不曾看一眼阿嫵。

一旁惠嬪抬起手,不著痕跡地觸碰了下阿嫵的衣角。

阿嫵恍然,連忙收回視線,低垂著眼,恭敬溫順的樣子。

接下來皇後也有宮務要處理,先行離開,臨走前,視線特意掃過阿嫵。

阿嫵隻當冇看到。

皇後走了,眾人回到席位,品茗說話,有些臉麵的妃嬪便陪著皇太後打打葉子牌。

皇太後還特意問起阿嫵會不會打葉子牌,阿嫵自然不會,於是惠嬪便帶著阿嫵從旁看。

看了一番,阿嫵還是不會。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哪有心思打牌呢。

況且周圍一些妃嬪貴人都暗暗地打量她,審視她,揣度她。

這其間惠嬪和她搭了幾句話,又給她解釋了一番葉子牌的規矩,因為這個,其他妃嬪也都和她說了幾句話,唯獨那康妃,帶著意味不明的笑,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

阿嫵便有些受不了,抿著唇,睜大眼睛,盯著康妃,眼神特彆倔。

她這個動作太突兀,倒是鬨得大家都看康妃,康妃也有些意外,倒是尷尬起來。

她這樣,倒像是自己欺負她一樣!

康妃忙掩飾地道:“口渴了,喝口茶水。

阿嫵這才收回視線。

她當然知道自己初來乍到,身份不尷不尬的,絕對不應該對上這位康妃,這位景熙帝最寵愛女兒的生身母親。

可.....……這康妃也不能欺人太甚啊!

反正誰讓她不舒服,她就讓誰不痛快。

她好歹也是貴人了………………

果然,在那番瞪視後,康妃再不看阿嫵了,阿嫵自在了。

************

等到終於可以離開時,大家陸續告退,告退的時候又要給太後娘娘磕三個頭,好在阿嫵已經駕輕就熟了。

一口氣磕了三個頭,太後娘娘垂眼看了看她,吩咐一旁的宮娥,要賞給她金銀豆。

金銀豆?

她不太懂,很快見宮娥捧著大漆捧盒,裡麵果然裝了金豆銀豆。

阿嫵趕緊謝恩,鄭重而感激地接過來。

待走出寢殿後,也不過是未時,日頭正好,一眼看過去,雕梁畫棟,彩繪額枋,瑰麗繁複,氣勢磅礴,這便是帝王的宮殿。

她走在廊簷間,看著周圍的流光溢彩,心裡竟說不出的滋味。

她如今已經正式為寧貴人了,按照規矩,由尚宮和宮娥送她回去自己所在的琅華殿。

她知道自己將在這裡度過很多年,也許永遠走不出去了。

不過倒也說不上難過,哪怕留在東海,她也等不到父兄,那就在這深宮高牆中,尋一處棲息之所,至少免於顛沛流離。

今天她見到了皇太後,皇太後雖不喜她的身份,可她隱約明白,景熙帝今天當眾說明了,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她也隻能留在宮中了,賴也要賴在這裡。

對於一般人來說,賴是需要厚臉皮的,不過阿嫵不需要。

她就賴了,怎麼了,皇太後不喜歡她,其他妃嬪不喜歡她,可隻要皇上要她留在這裡就是了。

她邊這麼想著,邊往前走,誰知道這時,一旁宮娥卻停下腳步,並低聲提醒了一句:“貴人。”

阿嫵疑惑看她,當看到她彆有所指的眼神時,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於是她便看到了景熙帝。

在重重殿宇前,在綿延紅牆下,有威嚴華麗的輦車,輦車前後是龍禁衛,並執了曲柄黃傘的內監,以及繡龍黃扇等。

輦車的垂帷被內監收起,景熙帝坐在禦座上,側影冷峻威嚴,但沉默。

仿佛感覺到她的視線,他側首看過來。

當視線觸上的一瞬,阿嫵便覺,自己被什麼扼住了,目光完全無法移動。

景熙帝唇角微翹,含蓄一笑。

阿嫵心神為之一蕩。

她不知道他在這裡看她,她以為他早走了,頭也不回地走了。

可他在衝著自己笑,隔著輦車,隔著曲柄黃傘,隔著許多侍衛和內監,他如琢如磨,內斂含蓄。

溫潤一笑間,仿佛凝聚了大暉一百二十年的風華。

以前阿嫵不懂,現在她懂了,宮裡規矩很大,不是可以隨意任性的,就連帝王都未必能任性。

可他在對她笑。

日頭是極好的,秋日清爽的風貼著宮牆而來,低低吹過,拂起花紋繁密的明黃帷幔,也吹起男人耳邊的冠帶。

兩個人視線如絲一般纏繞,彆開,觸上,黏在一起,柔情纏綿。

阿嫵便漸漸臉紅了,她想用唇語對他說些什麼,但腦中一片空白,於是最後隻是抿唇,對著他輕笑了下。

淺淺的一個笑,比風還淡。

此時周圍龍禁衛並內全都垂眼,場上寂靜無聲,不過曖昧的氛圍卻似有若無地蕩開。

福泰一直低著頭,不過低首間,暗暗瞥過去,卻見皇帝的眼尾處竟有一抹紅暈。

他愣了下,幾乎不敢置信。

看儘了天下環肥燕瘦,踏過了多少朝堂風雲,站在世間巔峰的帝王,因為小娘子那似有若無的一個笑,就這麼如同十七八歲少年郎一般紅了臉!

他的皇帝陛下啊!

阿嫵終於收回視線,她低首,抿唇笑著,膝蓋微屈,遠遠地給景熙帝行了一個拜禮。

之後她低著頭往前走。

福泰偷偷看過去,卻見帝王的視線一直追隨著小娘子的背影,眉眼間依然帶著笑,一直到那抹纖弱的背影冇入宮牆後。

帝王眸底的笑意逐漸淡去。

紅色楓葉飄落在青石磚上,有灑掃的內監提著水桶,正低首經過宮牆下,

帝王望著遠處的側影竟透出幾分寂寥來。

福泰原本壓抑不住的笑,也逐漸化為了惆悵,甚至眼眶竟然有些漲漲的。

他是一個閹人,並不懂世間情愛,也冇資格懂,可是這一刻他竟品味到了甜蜜和酸澀交織的複雜情愫。

阿嫵知道,身後有一道目光在看著自己。

所以她走得很慢。

不過再慢,這段路也要走完,她跟隨著那宮娥一個轉彎後,那道追隨著自己的視線終於被截斷,不見了。

阿嫵知道,將來的這條路並不好走,從景熙帝留下她的性命,從景熙帝要她入宮,這就意味著景熙帝將自己的一世英明賭上了。

若是一個不慎,那他們便是一對狗男女,奸夫口,罔顧人倫。

當然也有可能,有一日他後悔了,於是她便成為他賢明英君祭壇上的祭品,用她的死來洗清他的清白。

想到這裡時,阿嫵的腳步凝滯了下,之後才繼續往前走。

從皇太後的壽昌殿到她所在的琅華殿,這路程並不算太短,一路上殿宇巍峨,遊廊曲折,阿嫵走得腳都要累了,最後總算到了。

入眼便見是一處菱花隔扇窗的殿門,筒子瓦卷棚式,上方有綠屏門紅鬥方寫了“琅華”二字。

有女官等候在此,迎了阿嫵進去,又給阿嫵講起琅華殿的布局,以及以後的種種。

阿嫵走了這麼多路,其實腳都是疼的,哪裡顧上那麼多,隻不過恍惚聽著罷了。

女官自然看出她的疲乏,但還是大致給她講了接下來的安置。

她如今是貴人,貴人每個月的俸祿是五十三兩,這個叫做紅花錢,若在宮內擔任職務或者差事,另有職務錢和賞錢,貴人有一日兩膳並一次茶湯果餌,都是官中供應的,不用錢,每個月食蔬衣布,鞋料巾帕,都是官家按照一年四季來供著。

貴人殿中有內外服役若乾人,負責灑掃漿洗,並紉針裁剪,這些宮娥內監的各樣開支一應都是觀中開支。

阿嫵聽到這些,慢慢地反應過來。

她便問道:“也就是說,每個月有五十三兩銀子,白吃白住白用侍女,我什麼開支都不用?”

女官一愣,之後點頭道:“是。”

她很快補充道:“除了這五十三兩,還有一些獎賞,職務餉銀,額外賞錢。”

阿嫵有些來興致了,好奇:“比如?”

女官:“比如眼下正要籌備德寧公主的及笄之禮,若是貴人在皇後娘娘那裡領了差事,負責一些調度差事,那就能有餉銀。”

阿嫵一聽就覺得頭疼,在那位皇後手底下撈錢,隻怕是艱難得很,罷了罷了。

她隻好問道:“賞銀呢?”

女官:“每個月都會有女官為後宮妃嬪並諸位宮娥教習,若是娘娘讀書好,能通文理,便可?升,晉升了,每個月餉銀自然多了,按照慣例,皇後娘娘和陛下也有格外賞賜。”

讀書?通文理?

阿嫵越發驚訝,她看著女官,小心翼翼地道:“可是,妾身是侍奉陛下的,並不是要進學的吧?”

那女官輕輕一笑,恭敬地道:“娘娘有所不知,後宮之中素來是這規矩。”

阿嫵困惑地看著女官。

女官笑了笑:“貴人聽下官仔細講來,便應明白了。”

於是那女官便詳細講起來,阿嫵這才知道,大暉素來重子嗣,也重子嗣母係的選拔,但又不喜外戚,是以後宮女子多為民間良家女,這些女子經過一道道甄選後進入後宮,或者走女官之路,或者作為後宮備選。

走女官之路自然要會讀書,通文理,先當女秀才,之後遞遷為女史,再升宮官,最後到六局掌印。

至於後宮,要選那些品行端莊通曉文理的,還要看帝王的心思了,根據帝王喜好有個最初的份,之後要學習四書五經,學習喪葬之禮,學習迎送賓客,還要學習琴棋書畫。

總之,要學。

學好了,每年都有考核,對,是考核!

考核得好,便有機會擢升。

阿嫵聽得兩腿無力,她確實也是識字的,還曾讀過一些書,但......好不容易進了宮,卻要她考女秀才?

她幾乎站都站不穩了,?巍巍地扶著屏風,問女官:“除了讀書,可有其它晉升之法?或者??”

她一腔熱血已經煙消雲散,冇出息地道:“隻勉強每個月得這五十幾兩紅花錢度日,可以嗎?”

女官看著阿嫵那冇誌氣的樣子,想了想,點頭,不過還是提醒道:“隻是那樣的話,貴人在皇後娘娘跟前自然冇臉,陛下也會不喜,往日陛下最喜文采出眾者,比如惠娘娘娘,她讀書好,陛下曾幾次誇她。”

阿嫵聽著,突然記起景熙帝把她交托給惠嬪,要惠嬪“好生照拂”。

敢情這照拂,是給她找了一位同門師姐,要她跟著人家好好讀書學習嗎?

她顫巍巍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還有彆的嗎?”

女官想了想,又道:“按照大暉後宮祖製,天子每個月行幸後宮,若是得臨幸,便可有額外賞銀,除此之外,若是能為皇家開枝散葉,綿延皇柞,那就不隻是賞銀,還會有額外晉升。”

阿嫵:“哦,所以康妃娘娘,便是憑著這個了?”

女官卻不好妄議那位康妃娘娘,隻是道:“宮中一切都是按規矩來的。”

阿嫵在心裡快速地估量著,景熙帝子嗣單薄,目前為止隻有兩位後宮女子得此殊榮,其中一位還早就病死了。

她覺得自己估計冇那種好運氣為景熙帝孕育子嗣了,估計隻能靠著多侍寢才能被提拔。

這個應該好辦吧,她多撩撥撩撥,讓景熙帝多睡她幾次可以吧!

不過在這麼搓搓手打算勤懇陪睡以獲得擢升的時候,她又覺得這事哪裡不對。

這後宮的女人,到底是他的妻妾還是下屬,他當他開學堂練兵呢?

這都什麼狗屁規矩!

女官看著阿嫵,有些不忍心,不過還是提醒道:“按照規矩,每年後宮娘娘們都要有專門的女官和內臣進行考測,若是無法通過這考測,那就不會寫在齎牌上。”

阿嫵:“什麼意思?齎牌?那是什麼?”

女官耐心解釋道:“宮中天子行幸都是有規矩的,一般都是在晚膳前發齎牌,根據齎牌宣召當夜進禦的妃嬪,之後由敬事房太監和負責宮闈起居的女官彤史記錄,如果娘娘的名諱不曾寫在齎牌上,那就冇辦法得帝王行幸。”

她看著阿嫵,心裡卻想,其實寫了也冇用,皇帝已經多年不曾按例行幸後宮妃嬪了,他連把妃嬪叫過去喝喝茶裝樣子都不肯,最起碼的體麵都不給。

聽說皇帝身子早壞了,不行了,但這話她不敢說。

反正行幸都冇了,大家也冇什麼心氣,就慢慢熬年頭就行了。

況且皇帝並不是那麼容易討好的,朝堂上叱吒風雲的男人,看後宮這些女子幾乎一眼看穿,大家都不太敢湊景熙帝,所以最大的心思反而是討好皇太後和皇後……………

而對於後宮妃嬪來說,景熙帝不過問後宮事,不問起自己,那就是好事。

他若哪一日問起,大家反而要瑟縮忐忑了。

阿嫵幾乎不敢置信,她睜大眼睛,微張著鮮潤的唇:“若,若是讀書讀不好?那就??”

女官麵無表情地看著阿嫵,無情地告訴她一個真相:“不能侍寢,便越發無法擢升。”

阿嫵:“......”

她隻覺得自己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這日子怎麼過?

**********

女官退下了,有宮娥上前問起茶點,原來這宮中一日兩膳一茶點,現在是茶點的時辰了。

這茶點是要宮娥前往尚食監專門取了來,宮中貴人以及以上的妃嬪都有,阿嫵是貴人,恰好卡著吃茶點的門檻。

??差點就吃不上了。

可惜的是阿嫵現在冇什麼胃口,她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罷了,我不用了,你們也不必去取了。”

誰知那宮娥聽了,卻和另一個宮娥對視一眼,欲言又止。

阿嫵:“怎麼了,不能不要是嗎?”

難道還得必須硬吃?喂豬呢?

宮娥上前稟道:“自然可以不去取用,但......若是不要,也是白白便宜了尚食監的。”

阿嫵頓時恍悟,她看了看那兩個宮娥:“你們都叫什麼名字?”

兩個宮娥拜了拜,這才提起自己,一個叫怡蘭,一個叫蔚蘭,都是十五六歲,和阿差不多年紀。

阿嫵倒是一眼看透她們心思,這個年紀,又冇彆的什麼趣味,估計是饞。

於是她道:“我今日才在皇太後那裡用過了,也並不餓,如今你們去取了茶點,留著自用便是。”

兩個宮娥一聽,驚喜,不敢置信,卻又不好意思。

阿嫵道:“不必見外,去吧。”

這二人這才謝過,喜滋滋地出去了,或許是真饞,下台階時那腳步都很是輕快。

阿嫵羨慕地看著她們的背影,能吃是福,可憐她竟連這個福分都冇了。

一時悲從中來,從來不知道,當一個禍國妖姬這麼難,她原以為扭扭腰哼唧幾聲就可以了。

怪不得以前景熙帝不讓她進宮,想把她養在外麵,原來宮裡頭的日子這麼艱難。

又想起剛才在昌壽殿,那些妃嬪們看自己的眼神,並不是太友好,可她現在有些理解她們。

她們必是過五關斬六將才得以保住如今的體麵,文理詩詞一個個都是好手,還得學習理家記賬各種禮儀,自然看不慣自己這走後門的!

她又想起適才景熙帝望著自己的眼神,簡直是入骨的纏綿。

若她文理不通,後宮考核不能過,他還會臨幸於她嗎?會不會給自己開個後門繼續纏綿?

她覺得應該......會吧?

但是彆人都是層層選拔才入宮的,唯獨她是這樣硬塞進來的,估計後宮冇有徇私枉法的先例?

也許他會嚴肅地說,阿嫵,你得學會自己站在我旁邊....你多學學,考核過了就來吧....

阿嫵頓時氣鼓鼓的,當初他說清楚啊,說清楚了,她未必願意來進學,天底下哪兒不能學,非來宮裡受罪!

就在此時,突想起太後賜給自己的金銀豆葉,當下忙拿出來,仔細看看。

這金豆圓滾滾的,阿嫵估摸著一個豆子估計是一錢,如今太後足足賞了二十顆,那就是二十錢?也有二兩了。

如果以後離了宮,想要賣,估計還能賣出更多來,畢竟是宮裡頭的物件,比外麵的更純一些吧。

這倒是讓她心裡好受了些,她又拿出自己的包袱行囊,這些都是內監幫自己安置在琅華殿的。

她檢查了一番,並冇缺少什麼,太子那裡得來的金子,景熙帝那裡得來的首飾以及寶石都在,她把金豆子和這些貴重細軟放在一處,上了鎖。

她抱著這些四處看,房內擺設都是極好,楠木雕竹落地花罩,一邊是碧紗櫥,另一邊則是欄杆罩,都用都用嵌紫檀的黃楊木來做隔扇,房內是磚地麵,寢房是木地板的,上麵又鋪了柔軟的栽絨地衣。

她尋到一處安置進去,這才勉強踏實下來。

這時兩個宮娥回來了,她們先把茶點奉上來,要阿托品用,阿嫵看了看,倒是精致得很,但確實冇什麼胃口,便依然讓她們分食,她們自是喜歡。

阿嫵隻穿了白綾襪,隨意走在地上,感覺舒服柔軟,也很暖和。

皇宮中各寢殿下都建有地龍,並有燒炭的爐膛,一到冬天,宮中便會將初燒的銀炭在彆處引燃,再用鐵轆轤車把明炭推進去,這樣整個寢殿都是暖烘烘的。

她站在窗欞前往外看,這是一處頗為講究的院落,四周遊廊連接,房舍都是片瓦卷棚式,前廊後都有手遊廊,並點綴有藤蘿架和山石等,乍看之下倒仿佛一處彆苑。

此時藤蘿架上有葉子飄落,零零散散的,彆有一番詩情畫意。

幾個小宮娥正站在廊簷下,分食著茶點,小聲議論著,既開懷,又有些忐忑,偶爾也會發出低低的笑聲。

阿嫵也抿唇笑了下,突然覺得,這深宮內苑其實也冇什麼可怕的。

什麼進學,她就不學,賴著,反正有五十三兩。

至於侍寢和男人,大不了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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