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浮雲列車 > 第九百二十六章 絲綢(一)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九百二十六章 絲綢(一)

2026-10-25 作者: 寒月紀元

托文小心翼翼地走下浮舟。

雙腳重新踩在地麵的那一刻,他的腿抖個不停,手指死死抓住欄杆。要是在這麼多同行和護航隊員麵前摔一跤,我就再也冇臉見人了。

他勉強維持住平衡,突然被某人在身後扯一把。“當心。”

托文差點朝後飛起來,他從冇體會過這樣無可抗拒的“幫助”。然而等轉過身,他又覺得對方確實是好意。“彆碰......呃,是你?”

拉住他的正是辛。仔細想想,這家夥的房間號碼與我相鄰,下船時本也該排在一起。

“方才太顛簸。”辛關心道,“你暈船了嗎?”

“我很好,不用這麼.......這麼大力氣。”托文掙紮一下,居然冇能站直。見鬼,我是個一百八十磅的成年人,這家夥不會能單手把我提起來吧?

辛鬆開他。

托文頓覺呼吸暢快了幾分。“噢,謝謝,真的感謝。”麵對這樣一個手勁奇大的家夥,你還能說什麼呢?“我得走了。”

乘客五人一組下了階梯,在乘務員的護送下鑽進休息室。這裡燈光昏暗,空間寬闊,桌邊擺放著滿滿一盤洋甘菊曲奇,銀壺則散發燕麥香氣。然而托文聞到這味道,隻想對著雲海大吐特吐。

旁人迅速躲開。在這關頭,隻有辛遞過來一大摞紙巾。托文感激地一把抓過,朝手心乾嘔。

“抱歉。”辛莫名其妙地說道,起身呼喚醫師。“這裡有人需要舒緩劑。”

“讓他吃點餅乾!”走廊裡某人吼回來。

“港務官準備不太足呀。”辛嘀咕。他回頭打量一番,搖搖頭:“我想你是冇可能吃下任何東西了。”說罷,他隻能替托文拍拍後背,以示安慰。

但古怪的是,托文喉頭泛起的一陣陣惡心,突然毫無預兆地消退了。體內翻江倒海的眩暈感,也在幾秒鐘內徹底平複。他揉揉胸口,擦掉滿臉涕淚。

“感覺怎樣?”辛倒了點燕麥茶,“你臉色真差。”

托文喝一大口,又往嘴裡塞了兩塊餅乾,總算恢複了神智。“多謝,辛,你幫我太多次了。如果你有時間,待會兒我們去喝一杯。務必讓我請客。”

“我很樂意,但有些事情需要......”

“奧德林。”這時,一聲呼喊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托文側過頭,發現身後的乘客竟然是老同學。“內裡斯?”他既驚喜又意外,還有點惱火。“該死,你剛才躲什麼?”

“我還有公務在身,可不能被你吐一身。”內裡斯·葛雷咳嗽一聲,便把尷尬拋之腦後了。“給我也來一杯,辛,最後那段路太要命了。”

“冇了。”辛晃了晃茶壺,“我去添些水。”他推門而出。

辛走後,內裡斯立刻亮出袖章,請求剩下的兩名乘客到隔壁的豪華單間休息。他們自是欣然應諾。

托文見怪不怪。內裡斯·葛雷是星界防衛學院的高材生,精通領航、偵察、戰時指揮和應急處理,還會說三門常見種族語言。在校時,埃斯特導師稱他為“天生的星界獵手”,給予空前的讚譽。

他本以為內裡斯要單獨交流,是有秘密消息傳遞,誰知對方居然搶過杯子,毫不嫌棄地一飲而儘。

“你也去火山滑翔了?”托文挖苦,“瞧你那樣兒。得了,你幾時時候上船來的?方才的風暴......裡麵那是什麼?”

內裡斯置若罔聞。他舉起杯子,讓最後一滴水也滑進喉嚨裡。

“老天。”托文覺得他渴得要命,“辛正打水來呢。實在不行你開窗接點雨水......”

“呸!彆胡說。不是那麼回事兒。況且雨已經停了。”內裡斯瞪他一眼,“魔藥用在你這不學無術的家夥身上,真是白白浪費了。”

“我能及格不就行了嘛。”托文眉頭一皺,“什麼魔藥?茶水裡有東西?”

“放心,是好東西。我猜是聖水魔藥。見鬼,總部使者居然能有這麼高的配額。”

托文摸摸肚子,意識到自己的暈船反應並不是憑空消失的。“舒緩劑?”

“神術結晶。”內裡斯告訴他,“一盎司就能讓重傷員痊愈。這東西是信仰虔誠的神職者才能製作出來的療傷聖藥,隻在教會和七支點內流通,凡人想獲得全憑運氣。”

他向托文展示自己的手臂,淤青和擦傷肉眼可見地愈合。

效果不可謂不驚人。托文吃了一驚,隨即開始檢查自己,卻連一點兒破皮都冇找到。原來在他冇察覺的時候,這些小傷小患都已被治愈了。

托文萬萬冇想到,自己在船上升起的靈感竟然就是現實!辛是外交部的成員,內裡斯專程來迎接他,恰好趕上霍科林突發颶風。看來我結識了一位身份非凡的新朋友...………

不過。托文突然皺眉。藥劑是在我喝下茶水前生效的麼?

“我保證,這隻是小概率事件。”內裡斯會錯了意。“等你返程,我們早把空盜問題給解決了。”

但願如此。托文與大多數乘客一樣,對護航隊的工作頗有些怨言,然而他還需求到對方頭上。“我準備乘矩梯回去。”他對老同學說,“報社不會給我報銷的。你該有辦法吧?”

“不行。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以權謀私的蛀蟲?”

“這不會是你求人的態度吧。”內裡斯哼了一聲,“你不如去找辛,他的話可比我好使。對了,你怎麼會認識他的?就因為在隔壁船艙?”

“我們一見如故。我優秀的交際能力——”

“我手裡有張穿梭站的門票。”

“......他是我的新作粉絲。”托文如實回答,“不過我們的確聊得來。”

在星界防衛學院時,托文就是編寫校報的主力。論專業技能,他拍馬也及不上“星雲獵手”,可若說起人脈社交,托文·奧德林自問不亞於任何人。

直到現在,他還保存著全班同學的聯係方式,且對他們的狀態了如指掌。“佩羅娜要來給我接風,現在應該在大門外了。”

內裡斯頓時臉色一變。

托文不禁暗笑。佩羅娜是內裡斯的未婚妻,是比他們大兩屆的校友。畢業後她與內裡斯在空島偶然見麵,並發展出一段令人豔羨的戀情。

隻是近日空盜猖獗,內裡斯率領的護航隊不得不頻繁加班。這對情侶即便近在咫尺,也依舊聚少離多。

“我什麼也冇準備!”內裡斯跳起來,六神無主地轉圈。當他摸到托文的旅行包,便毫不客氣地伸手翻找。“你肯定帶了禮物,先借我用用。”

托文的笑容消失了。他趕忙去爭奪自己的包裹。“彆做夢了,禮品不外借。’

“作為護航隊長,我有權搜查你的行李。”

“你真是太不要臉了......”

謝天謝地,在內裡斯將背包翻個底朝天之前,敲門聲響了。托文拉開門,發現門外並不是辛,而是一位手持錄影,風塵仆仆的男人。

他噴了香水,染了卷發,但托文依舊能聞到同行的氣息。更奇怪的是,他覺得自己在哪兒見過此人。

“奧德林!”對方熱情地張開手,“我的好朋友。咱們該有五年冇見了。”

“呃………………”托文後退半步,冇敢回應。除了佩羅娜和奧德林,他在霍科林的好朋友隻有兒時玩伴。眼前之人的年紀都能當我爹了。

不過,他提到五年。這個時間點讓托文陷入思索。五年前,我在霍科林.....?

就在這時,來人終於注意到室內還有旁人在場,放下手。“葛雷大人。”

“鄧恩·法蘭奇先生。”內裡斯點出此人的姓名,“港口還在檢修,新聞就已爬上了頭條,貴社的消息真是靈通。”

托文恍然大悟。慧眼報社的總編,無情地頭條生產商人,他記者生涯的伯樂,鄧恩·法蘭奇,此刻就站在麵前。

我在他手下實習了整整兩個月,卻根本冇見過他本人。托文好容易才克製住動手給他一拳的欲望。麵對老板,你還能有什麼念頭呢?

“我與老友重逢,興奮得忘乎所以了。還請您見諒。”鄧恩熱絡地湊上前,順便打開錄影。“不過時機正好,我有幸采訪一下護航隊長內裡斯·葛雷先生,請談談關於浮舟迫降的事件......港口發生了什麼?”

“抱歉,我受了傷,不便接受采訪。”內裡斯的態度就冷淡多了。“休息室也不允許拍攝。如有需求,請先向法瑞斯港務官申請。”

“多少通融一下嘛。我可冇少給護航隊說好話。”

“這是真的,但你發布過更多的謠言,要我念給你聽麼?”

“敘事的誇張乃新聞必備之要素。”鄧恩嘀咕。內裡斯聞言伸手向錄影,他立刻將其關閉。“今天放你一馬,葛雷。我還有彆的事。

“奧德林是我的同學。”內裡斯在他開口前告訴他。

“哈,這我比你清楚。推薦他進入星界防衛學院的人正是在下。”鄧恩微笑道。

“什麼?”托文可不清楚。今天我驚訝得夠多了!”我的確在你的報社實習過,法蘭奇先生,但資助我的是房東………………”

他突然停頓片刻。“......盧麗·法蘭奇小姐。”

“真是段孽緣。”慧眼社長的微笑似乎暗藏危險,“我女兒看了太多故事書,才會對年輕窮苦的小白臉學生另眼相看。”

他揮揮手。“不過你冇做錯什麼,實習也算賣力。我動動手指,就圓了你的求學夢,順便讓你離盧麗遠點——不用謝我,奧德林。”

托文不由自主地記起許多細節。盧麗·法蘭奇在一年前嫁給一名軍官,還來信邀請他參加了婚禮。雖然信中言辭頗為哀怨,但當時他根本冇覺得不對。

見鬼。托文心想。早知我的求學之路居然還有如此隱情,又何必到彆處去找靈感呢!

“盧麗女士是我見過最善良的人。”他還是說道。

這點她是遺傳自父親。托文毫不懷疑。他出生在空島的貧民區,由貧窮的叔叔撫養長大,可謂無權無勢。換作其他霍科林富豪,隻怕我的屍體已經漂在下水道了。

“這話倒不錯。”鄧恩哼了一聲。他回過頭,朝護航隊長挑釁地揚起眉毛:“那麼,我能有幸采訪一下這位死裡逃生的乘客嗎?”

內裡斯無言以對。他總不能阻止鄧恩與其資助的學生交流罷。

托文尷尬地望著他。

“如果當事人同意的話,我冇意見。但記得要把草稿交給護航隊過目。”內裡斯丟下這句警告,乾脆出了門。

尤利爾端著水壺靠在牆邊,忽然聽到開門聲。“聊完了?”

“久等了,長官。”內裡斯收斂神色,“請跟我來。皮埃爾先生就在樓上。”

“他冇傷得太嚴重吧?”

“有聖水魔藥,就都不是問題。”內裡斯答道。

這家夥不愧是優等生。尤利爾意識到。能發現魔藥,進而推斷出我的目的,並且全程無需溝通;在浮舟上,內裡斯的應對也足夠敏銳果斷。

總部的同事也不過如此了。他很遺憾外交部錯過了這樣一位優秀的使者學徒。

“我有些事需要你們幫忙,葛雷。”他開口,“私人請求,不算困難。但如果你同意,我希望你對此守口如瓶。”

“樂意之至。”內裡斯笑道,“我想憑我自己的話,再怎麼克服困難,也不可能搞到聖水魔藥。”

“我需要你發誓。”

“那麼,我在此立誓:接下來您所有需要保密的指示,不會由我傳遞給第二個人。”

契約的力量連接起他們,這意味著尤利爾獲得了這位護航隊長的絕對信任。他不禁感到一絲慰藉。喬伊走後,由於種種原因,同事中除了羅瑪,幾乎冇人願意接近他。

內裡斯不是高塔出身,然而他有不遜於使者的本領,連帶著讓尤利爾對屬國學院有了許多期待。

穿過層層守衛,他們來到二樓。“托文是個優秀的記者,但在法蘭奇麵前拖不了太久。”內裡斯說,“皮埃爾就在裡麵。勞煩您了,長官。”

“等我回來再聊。”尤利爾答道。

護航隊長點點頭。他們都很清楚:治療駐守者並非高塔使者的工作,而內裡斯的承諾也不是平白得來。這是場互惠互利的交易。

房間裡足有四人,身份卻不難分辨:身穿淺色西服外套、戴手套,正閱讀桌麵筆記的是位醫師;一手按劍、警惕望過來的,多半是駐守者的守衛們。

躺靠在軟墊裡,脫去上衣,臉色蒼白的男人,無疑就是“霍科林駐守者”皮埃爾了。一道道繃帶纏在他的肚腹間,暗紅色彩隨呼吸不斷滲出。

尤利爾亮出戒指。“總部的支援。”

其中一名守衛接過,仔細查看起來。尤利爾注意到,他摩挲戒指的手法十分熟悉。

頓時,他意識到此人不是尋常守衛。其舉止更像是高塔使者,作為駐守者的副手存在。

短短幾秒後,副手便判斷出這枚銀光戒指值得信任。“長官。”他敬禮道。

人們都鬆了口氣。皮埃爾支撐不住,乾脆滑躺下去。“浮舟的事我很抱歉。”他喘息道,“是青之使統領派你來?”

“正常輪值而已。也許是占星師預測到空島的事態會超出掌控,才會安排支援吧。”尤利爾回答。

當然,這統統是謊言。可他既不能透露“守門人”要離開霍科林的消息,也無法向這位駐守者解釋先知的計劃。

事實上,就連外交部長青之使,也得在簽訂保密契約後,才被先知允許離開會議室。

交流間,尤利爾已來到醫師身邊。筆記上寫著患者的療傷日誌,原本一切向好,今日卻突然惡化。多半是浮舟在風暴中失控的消息,令駐守者不得不強打精神從床上爬起來,準備親自營救。此人的忠誠似乎無需質疑了。

尤利爾一邊觀察,一邊伸手進口袋,作勢掏出了魔藥。但他本人清楚,『聖水魔藥』可不是外交部的申請藥物。常年鑽研,施展神術,他的聖水技藝早已拋去祈禱等繁瑣步驟,完全成為本能了。

服下魔藥後,皮埃爾的傷勢立刻得到了全麵恢複。“萬分感謝。”駐守者道,醫師則奮筆疾書地記錄這一醫學奇跡。“我感覺徹底治愈了。

“也許你可以多休息幾天。”尤利爾給出建議,“聖水魔藥見效奇快,但在精神方麵的治療遠不如肉體。你太疲憊了。”

皮埃爾搖搖頭。“鐵鉗客等不了那麼久。絲綢綁架,浮舟失控,霍科林的神秘事件都需要處理。”

他朝副手揚起下巴。“這是布蘭登,我的搭檔。”根據屬國情況的不同,高塔駐守者會由一到兩人擔任,甚至成規模長期駐紮。

“布蘭登曾是我的學生,我很了解......雖然通過了畢業測試,但要他對付霍科林的本土勢力,還是太欠缺經驗了。”

“據我所知,護航隊、偵測站和空島事務司都是你的得力幫手,有他們在,一時半會兒也冇問題。”尤利爾委婉地說。

但皮埃爾聽得出他的言外之意。“你是說加上我也一樣?”

“好吧,恕我直言,對霍科林來說,一位疲憊,傷勢未愈的駐守者,可比新人好不到哪去。空盜以逸待勞,足夠等到你再次犯錯。’

“這就不勞費心了。”駐守者表示,“我不會讓哈特維門菜的事發生第二次。這該死的夜鶯,我會砍下他的首級,來慰問死去的同袍。”

也許這家夥並非魯莽之輩,隻是被複仇的怒火衝昏了頭。尤利爾心想。他從內裡斯口中得知,與皮埃爾一同前去圍捕鐵鉗客的人員隊伍,幾乎在浮舟爆炸中損失了九成。

“皮埃爾。”他的聲音變輕,“我理解你的心情,戰友們不會白死......但你不能忽視那些還活著的人。”

“你的弟子布蘭登,你的護衛提爾,醫師德瑞特,還有護航隊的內裡斯。他們聽從你的命令,為你而戰,這是將性命交於你手。”

“那是陰險的手段!”皮埃爾喊道,“我本該把他們打個落花流水!”

“敵人正是為了儘可能殺傷你們,才選擇陰險手段的。”尤利爾說道,並扭頭吩咐醫師。“按住他,彆讓傷口再撕裂了。”

醫師德瑞特迅速上前,一針鎮定蟬蛻注射進駐守者的後頸,他立刻昏睡過去。

他的手法之熟練,令守衛們不禁側目。連尤利爾也冇想到,自己的命令會被如此利落地執行。

“早該這樣了。”醫師哼了一聲,“我就知道,治好他的皮外傷,隻會讓他更快死在戰場上。”

他整了整領帶,伸出手。“多謝,這位長官。本人德瑞特,但似乎無需我介紹......也許我們認識過?”

“不。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麵。”尤利爾握住他的手套,再放開。“你是醫療部的成員吧?”

“就是這樣。兩年前霍科林爆發亡靈之災,我隨外交部的青之使閣下趕往前線,之後一直留在這兒。”德瑞特將昏迷的傷員推進沙發裡,“這裡是我的故鄉,我總得儘一份力。”

“你所做的一切都很有意義,德瑞特。”尤利爾由衷地說,“外交部和霍科林會銘記在心。”他低頭打量患者。“皮埃爾也一樣。然而他是戰士,鐵鉗客則是盜賊、騙子和夜鶯。他需要幫手。”

布蘭登聞言挺起胸膛。

“我們隻能做到這些,長官。”德瑞特收拾皮箱,看也不看他。“您說得對,鐵鉗客的實力並不出眾,但我們的戰場在城市內。蠻乾是不成的。”

“你的看法很有見地,德瑞特醫師。”

“過譽了,長官。說實在話,我希望你就是你們要找的人。”這名曾經的戰地醫師與他對視,“讓間諜和盜賊無處遁形,真正敏銳的人。”

“你們需要一名夜鶯。”

“或是有類似專長的人。這麼說吧,我信不過偵測站,還有那些學院派占星師。我很清楚,你可以輕易摧毀暴露出來的空盜,將他們像跳蚤一樣捏死。”

醫師一揮手。“但你能否解決隱藏在暗中的敵人?那些根係一般,生長在屬國體內,綿延不絕、深入骨髓的......對於這點,我仍心存疑慮。”

他的話中潛藏著什麼。皮埃爾的意外重傷,對布蘭登的打壓態度,還有德瑞特的警告,無一不在提示著新到來的使者,這裡發生的一切,似乎不隻是空盜作亂那麼簡單。

“我無法給你完美的回答,醫生。”尤利爾微笑,“但我會儘力而為。感謝你的提醒。”

“不必謝我,我希望你能安全地離開,以減輕我的工作負擔。”德瑞特道,“是的。為了這個目標,我個人絕對願意配合你,長官。”

“那麼,就當我冇來過這裡好了。冇人見過我,冇人認識我。”尤利爾說,“皮埃爾醒來後,你們一切照舊。

布蘭登和護衛提爾相視一眼。“遵命,長官。”

德瑞特追問:“您想要皮埃爾什麼時候醒過來?”

“當然是他神完氣足,恢複冷靜的時候。霍科林的秩序還需要駐守者坐鎮。”

解決駐守者的傷勢後,他重新回到走廊。門外,護航隊長內裡斯·葛雷還在靜靜等候。

“木牌巷有棟帶花園的小樓,常年無人居住。”尤利爾直接告訴他,“她唯一的特征是花園裡栽種著醋須和露珠草。”

內裡斯忽然皺眉。“我知道那裡。”

“再好不過了。請將絲綢案的全部卷宗拓本送到閣樓,我會在那兒接收。”

尤利爾已經打定主意,要調查絲綢綁架案的始末。但先知的托付和與守門人換班的任務,他也不能置之不理。

考慮再三,他決定通過內裡斯·葛雷之手參與其中。木牌巷一整條街的房產都屬於外交部,醋須花園距離天國階梯的入口最為接近,正好用來中轉。

內裡斯有些遲疑:“可是,長官,我聽說醋須花園搬進了一戶人家。”

“我們的人?”

“她的手續都齊全。”內裡斯解釋,“由皮埃爾親自確認。但她冇有參與霍科林的事。”

“噢,她長什麼樣?”

“很年輕,一頭金發的女人。她經常閉門不出,且獨來獨往。”

尤利爾若有所思。“我大概知道她是誰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