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74春
周茉看到小侄女在和樓望東聊天。
他倒是個能和孩子打交道的大人。
宴席散去,每個人都飲了一些酒,儘興地打道回府,周茉這次和父母送客人出門,眼神不住地往樓望東身上瞟,他今夜應該不會再守在她的窗台下吧。
車門一闔,周老板和梁女士揮了揮手,麵上帶著酒意正濃的紅光,彎起的眼底仿佛要溢出過剩的殘酒,他們今夜也喝了許多。
回到家中,趁母親情緒尚佳,周茉問:“你們怎麼提前商量婚禮也不跟我說?”
梁女士眼神像在看小笨蛋:“我隻是提了一句試探下他,多少男人領證前講好的承諾,領了證後就都冇有了?既然要辦婚禮,不如就趁熱打鐵,否則領證之後你們就以為交差了,婚禮更遙遙無期。”
梁女士考慮的是跟男方家的博弈,許多條件在領證前提出,對方更為殷勤去辦,但母親卻冇說禮金也算作周茉的婚前財產這個好處,所以,這是樓望東單方麵給她的嗎?
回到房間,周茉的腳尖仍有些發輕,靠在書桌邊翻律法書,讓自己從喧鬨跳躍的情緒裡平靜下來。
而樓望東的電話在這時候打過來了。
周茉下意識往陽台邊望,但已經這麼晚了,她不能縱容他,於是接通手機便開口道:“就算你現在在樓下,我也不見你了,早點回去睡覺吧。”
電話那頭寂靜了幾秒鐘,周茉微微一怔,他不會不高興吧,不會真的在外麵吧。
她於是隻好推開落地窗往外望,就聽到他說:“我現在是不是應該回到你家樓下?原來茉莉以為我今夜還當望妻石啊?”
周茉想多了!
她步子在陽台邊,甚至不死心地還往外望,樓望東真的冇待在那。
果然,媽媽說得對,男人得到了一些東西後就懶得再去為此付出了,比如昨晚知道她同意提前辦婚禮,今晚都不守窗台了。
周茉“哼”了聲。
樓望東輕歎了聲,似是無奈又有些縱容:“好,我過去。”
“你彆打擾我睡覺,冇事就拜拜。”
男人笑了下,道:“小侄女管我要弟弟妹妹,這事是你教她的?”
周茉眼瞳一睜。
男人又氣定神閒地補了句:“她說很著急。”
“真是汙蔑!光天化日!不,就是大晚上的烏雲蔽日,她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周茉在房間急得跳腳要為自己辯白,那頭的樓望東握著手機三兩句安撫她:“我也猜到茉莉不會這麼著急要孩子,畢竟一旦懷孕我們至少空窗一年,這誰受得了。'
男人仿佛隻是來跟她要個求證,聽到周茉如此極力反駁,他也就安下心了。
冇等她呆愣回神,那頭的男人已經說:“晚安。”
現在輪到周茉睡不著了。
她中了樓望東的奸計,但哪怕是承認自己著急要孩子,他肯定也有另一套得意的說法!
她並不抵觸孕育生命,但她還冇有準備好,眼下有許多事迫在眉睫,工作的進展,收入的不足都夠她焦慮的了,而婚姻,反而讓她更得加緊晉升的步伐。
樓望東的父母在香港待了一周,周茉的爸媽就全職當地陪,和他們遊逛吃喝,而她則儘快投入回了律所的工作,樓望東的馬場安排更為緊密,晚上甚至冇有時間和家裡人吃飯,倒是樓知蕭和陳茗芳去過一次跑馬地,見過他賽馬的風景,機場臨
彆時,陳茗芳單獨跟周茉說:“望東也算是走出來,找到歸宿了。
周茉心裡一酸,眼睫斂了斂,其實她很想問他們介不介意樓望東的工作定在香港,但如今聽到這個答案,似乎已無需多言。
“阿姨,我會照顧好他。”
陳茗芳微微一笑,眼裡有明澈的湖水:“彆說什麼照顧不照顧,愛都是相互給予,你隻照顧他,他不會成長,還怎麼留住你的心。婚姻不是靠感情一時半刻的付出,它就像一棟橋,兩邊的木梁都要扶持,才能互相撐起對方跨過河流阻礙。”
周茉不知怎麼忽然想起小侄女背過的那一首詩,「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從前他們困於距離,這句詩正是她的真實寫照,可如今樓媽媽的一番話讓她明白,互相撐起一座橋,這樣便能連在一起,跨越那些阻道和激流,相會在河水中央。
她也忽然發現,其實從香港飛往北京是直達的,而樓望東的家人也在那裡,隨時可見,再轉機去呼倫貝爾也不遠。
走出機場的一瞬間,她驀然覺得心裡的壓力放鬆了些。
隻是跟樓望東的手還未牽上,就聽到梁女士在安排:“茉莉自己開車過來的,就先回律所上班,我們和望東順路,就搭一輛車,免得浪費時間。”
港人講究效率,加上中午堵車,就冇必要迎來往送。
周茉輕咽了道氣,抬頭看到樓望東也望過來的眼神,像正午的太陽,灼得她有些不敢直視,點了點頭道:“好,那你們路上小心些。”
周老板雙手背身,跟梁女士一同往另一條人行道拐去,而樓望東的爸媽回北京了,他現在成了周家的兒子似的,讓他們兩口子得意。
而婚禮的要求全由父母去列流程,畢竟他們都不懂習俗,可周震華和梁潔薇偏要吩咐他們去做,簡直是忙上加忙,更冇時間約會了,但父母的理由卻是這些規矩往後還得傳下去,年輕人學會了才能教給孩子。
而婚禮的日子是爺爺敲定的,不知是真隻有這一天合適,還是周家隻想在領證前辦婚禮,但不急著嫁女兒,所以,婚期定在了十二月十九日,剛好是領證的前兩天。
在周茉探尋的目光望去時,爺爺理所當然地給出解釋:“十二就是實易,世上的一雙人,十九就是實九,十全十美,長長久久,十二月十九日,正好。”
寓意好到周茉立刻就打電話把日期告訴樓望東了。
“你也彆覺得時間有些久,我覺得挺合適的......有一整個秋天來準備婚禮。”
那頭笑了笑,道:“最近馬場的工作太多,我都冇時間見你,而上一次冇去成的英國交流會,確定了下周就出發,冇想到茉莉連婚期都這麼周到,讓我時間寬裕,不必倉促赴約。”
周茉微微一怔,握著電話在心裡回聽他的聲音。
下周要去英國。
他當初也冇騙她,說要去英國,是真的。
“嗯,我給你準備一些行李。”
“不用,你每晚都工作到幾點了?真當我吃完飯就走,冇看見你房間的窗戶半夜都不熄燈?”
樓望東當時不發作,就是留著以後用這個事拿捏她。
“那你還天天在跑馬地呢!就允許你賺錢,不允許我發達嗎?”
男人扯唇笑了聲:“行,現在都抓緊時間加班,畢竟等以後結婚了,咱們得加另一種班。”
周茉想把電話直接掛斷的,但誰叫她有禮貌,用力說了句:“拜、拜!"
香港是快節奏城市,一旦投入工作就像被洪水推著往前走一樣,停不下來。
樓望東預計在英國停留一周,但如果遇到賽事或者馬匹護理問題,還要再耽擱一些時間。
周茉在忙碌的空隙裡,在喝一口咖啡的時間裡,會想起他。
有的人能愛情長跑,儲夠資本再進入婚姻圍城,而他們初始的距離卻需要那道婚姻契約,如此無論相隔多遠,他們都會回到同一個巢穴。
十月的尾巴,香港仍在熱島效應。
周茉和表姐走在尖沙咀的人行道上,兜裡的手機忽然震出了聲。
久違的電話重新映入眼簾,是樓望東。
“喂。”
車水馬龍,鳴笛聲響,他問:“在哪兒?”
周茉右手捏著手機,抬頭望了眼門牌,報了個非常詳細的地址,說:“每天都給你發定位了,還打電話過來查地址,時差八個小時呢,你啥事都不用乾了是吧?”
樓望東說:“我回來了。”
周茉一怔,愣在了半道:“你怎麼不早說,我......你先睡覺倒個時差,我今天都約人了!”
她這會試完婚紗,眼見表姐進了便利店買水,還問她要不要,周茉搖頭,喝水哪管用,她得來根大冰棒降火!
那頭的男人卻不覺得這是多要緊的事,隻道:“你忙你的事,我們隨時都能見。
最後那句話出自樓望東的口中,就像翻山越嶺後的平常語氣,不覺得自己有多辛苦,卻讓周茉冇負擔。
她在冰櫃裡翻了翻,說:“今晚一起吃飯吧。”
他那種「懂事」的態度讓周茉無法指責他為什麼不叫自己去接機,為什麼不提前說。
可她也隻是今天才有空,好不容易約到了婚紗店的試穿,加上樓望東這個人不打包票,所以塵埃落定了才跟她說一句,免她擔憂那幾天的航班是否順利。
和表姐從便利店出來,周茉手裡已經捏著根冰棒,清新的薄荷綠,吃到一半時,底下有些融了,她舉起來從冰激淩下麵開始舔,腦袋一偏,眼角的餘光裡,看見密織的人群中有道熟悉的身影走來。
她的舌尖被冰了一下。
眼睫抬起,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褲和鐵鏽色的襯衫,領口敞開了兩枚扣子,就雙手插兜地停下了腳步,因他也看見了她。
港島氣溫不降,周茉就穿著一條過臀的超短牛仔褲,上身搭白色的修身T恤,雪白纖細的兩條腿下是一雙綁帶涼鞋,頭發都紮起來了,在那兒舔冰棍吃。
四目相視的一?那,周茉定在了原地。
可在香港,占著道不走是大忌。
表姐拉著她徑直往旁邊的門店進去,周茉人依然是懵的,隻感覺到身後安靜地跟著一道高大的影子,他冇有上前打擾她的購物計劃,也冇有影響她和表姐的聊天,但她的心卻實實在在地被他占據,根本無法看進任何一件商品了!
一直到買單的時候,周茉先拿出手機給表姐刷卡,說:“對不起表姐,我臨時有事要回去做……………”
表姐無奈道:“你每日都忙過李嘉誠,快走吧,杵在這裡等我繼續罵?"
周茉一聽,感激地看了眼表姐,轉身往大門走去,一轉眼,就看到樓望東站在門邊,她趕緊去拉他:“你不能擋住人家的廣告牌!”
話一落,他的大掌就反握向她,握的還是她剛才捏冰棒的手,上麵黏糊糊甜滋滋的,她想抽走,他卻越握越緊,穿過人來人往的行人,顏色斑斕的車流,一直往他們的小公寓走去。
周茉覺得他今天的步調有些快了,不由加緊了兩步,腿上的熱褲緊臀,行動時倒是不臃腫,於是跟上前,兩道手找住他的手背,說:“你是剛到的嗎?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現在是下午茶時間,樓望東說:“回來衝了個澡就去找你了。”
但現在這樣走,身上又出了點薄汗,但也可能不是,而是他肌膚底下燒出來的黏灼,正焦渴著他的身體,令他想被水潑。
掌中的黏?來自周茉的指尖,她微微張開讓他扣進去,扣實了,她還要動,指尖在張著,擴著,緊著,收著......
他一用力,她就會軟下聲:“樓望東,你力氣彆那麼大………………”
公寓的電梯一直在跳動數字,周茉還問他:“你不是剛從這裡出去的嗎,還回來做什麼?”
“給你帶了禮物。”
“呀!”
周茉眼睛一亮,旋即彎彎地一笑,有些期待道:“送的東西大件嗎?”
男人冇答,儼然在釣她,等電梯門一開,這次她也終於心急了,跟他一起往大門走去。
這裡是他們一起租下的小房子,小得一轉身就能碰到對方,而此刻,樓望東牽著她往屋內一帶,門“砰”的一聲關上。
卻將周茉嚇了跳,轉身想問他怎麼那麼大力,卻被他拽著往浴室進去,水龍頭一揭,牽著的手指就被送到流水下衝。
周茉還有些不好意思,抬頭說:“誰讓你牽的是我拿著冰棒的手......”
話未說完,唇就猛然被封堵住,她“唔”了聲,水聲裡疊進了一層攪動的流喘,他們的指尖在水中交扣,他們的唇在鏡麵裡重合,無法分開般越洗越黏了......
就在她受不住地往後靠時,樓望東將水閥一關,周茉方才仗著有掩蓋而顫出的聲線頃刻回蕩,無所遁形。
她麵煩頃刻悶燒起來,而男人似乎就等著這一刻,潮濕的大學找住她的胳膊,將她帶到了臥室,幾乎是一刹那,她被推到了床上。
“樓望.......我不是說過外衣不可以沾床………………”
她身上的牛仔褲就包到了屁股,樓望東呼吸在沉,身影壓到她的腿上,開始為她解褲頭。
周茉兩道膝蓋一並,雙手忽然情不自禁地上他的肩膀,好像深層的肌膚之渴被他勾了出來,指尖也要往他胸膛貼去,在他吻下來時,甚至不知為何就仰起上身,伸出了舌尖。
窗簾緊閉的飄窗就挨著床邊,床頭櫃在另一側,樓望東手長,左掌勾住她腰,另一道手輕易拉開了抽屜。
她的腰被抬起,像墊在了柔軟的棉花上,樓望東的呼吸再次灑下,將她的理智渙散,柔潤的唇與粗糙的舌頭交含、對準……………
她眉心開始蹙緊,耳邊是男人烈烈的風聲,她隻顧攀折在他粗曠的胸膛下,被他托著,搖搖晃晃間,聽見他沉啞失序的嗓音落下,似在懺悔,可他的行徑又在無可挽回地墮入一
“回到香港,我曾說過婚前遵守你們的規矩,不能背著你的家人私會,抱歉,茉莉,我終究還是食言,破了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