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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72春

2026-10-25 作者: 上官賞花

周茉被一股風輕輕撩動耳尖。

樓望東不僅不著急知道她夢裡發生了什麼,甚至用一種善解人意的語態表示他知道內容兒童不宜。

可周茉也不太能發作和生氣,因為他的那一道溫柔的“噓”,一下帶起了她心裡的千層帳,酥酥地為他掀動。

飛機轟鳴,攀升,平穩,一次次地往返,那點割離故鄉的情緒也被錘煉得平和富有圓角,這次甚至是與樓望東的父母一起,仿佛距離已不再遙遠,隨停隨落。

落地香港,九個行李箱,樓望東冇說多,倒是不免對周茉懷疑:“怕不是帶了一整頭牛。”

周茉雙手一合,希冀道:“那太好了,我最喜歡吃呼倫貝爾的牛肉。”

樓望東不太信她的話了,說:“你上一次還說羊肉餃子好吃。”

“羊肉比起牛肉的話呢,吃了讓人火太旺。”

樓望東眼眸微側垂下,看她時掠了道笑:“牛肉好吃你能吃一晚嗎?怎麼就最喜歡吃它了?”

他視線一定睛看她,周茉便察覺出言外之意,仰頭說他:“果然不能吃羊肉,你又騷起來了。”

樓望東眼眸一怔,小兔子撒完潑就要往外逃竄,被樓望東長手一拽,胳膊就落到他的大學中,人被輕而易舉帶回他跟前。

這時經過的人流裡走回樓知蕭和陳茗芳的身影,他們剛從洗手間出來,就看到周茉要扯回自己的手,陳茗芳頓時道:“望東,規矩點。

樓望東眉頭微凝,落向一臉無辜的周茉,心裡嗬笑了聲,鬆開她的手,小兔子一骨碌溜到陳女士身後,孝順地拖行李了。

男人下顎緊了緊,過去推隨身的行李箱,手掌落到她手背上,她順勢滑走了,跟夜裡一樣,肌膚滑得引他抓了一晚上。

出了航站樓,周茉定的商務車已經到了,九個行李箱悉數塞進後備箱,先送去酒店。

樓知蕭和陳茗芳早年來過香港,如今也算是故地重遊,酒店就定在維港附近的高層,窗簾拉開,他們倒冇閒心觀賞外景,而是開始整理行囊。

周茉的眼神不住往裡瞟,真的有帶牛肉嗎?

她忍不住想,如果這些上等牛肉到了她家,阿姨們絕對能大展身手,做一桌子東南亞的風味來。

呼倫貝爾的牛肉和港式打邊爐、煎牛排、咖喱冬陰功………………

“茉莉,和你父母約見的時間是明天晚上,我看時候也不早了,先讓望東送你回去,最近舟車勞頓,要好好休息。”

陳茗芳邊說邊從百寶箱裡拿出一對禮盒遞給周茉,拎在手上並不重,不是肉呀,可是如果新鮮的肉得趕緊放冰箱吧。

周茉欲言又止。

樓望東已經找著她胳膊往外走了。

一出房間大門,周茉立馬壓聲道:“爸媽是不是真的帶牛肉來了?得趕緊放冰箱,這兒的氣候不比內蒙乾冷,就算密封了也要冰鮮的。”

樓望東垂眸看她,一副“我說什麼你都信啊”的眼神,周茉微微一怔,在他定睛哂笑的幾秒鐘裡,漸漸反應過來??

她冇牛肉吃了。

於是有些氣惱樓望東逗她,轉身就徑直往電梯間走,門應聲而開,裡麵已經站有幾位住客,周茉鑽到角落,樓望東跟進來了也不方便抓她。

電梯字數在降,間或進來了人,樓望東就借勢避讓,往裡走進,稀疏的人影流動中,他終於靠到了她的身旁,長指順著手腕往下牽她的手。

周茉瞥過頭去,手還是讓他牽著的,這樣密閉的空間裡,不可以有大幅度動作,但他會用指腹摩挲她的手心,得寸進尺地撓她。

進來的人越來越多,畢竟是酒店,從高層往下落都要經停,他們靠得越來越近,為了以防被擠到,周茉側身麵對著門,樓望東的手也不再牽著她了,而是搭到她身側的電梯扶手上,橫在她身前,給她圈起小小天地,而電梯,也終於漫長地抵達

一層。

周茉也冇脾氣了。

倒是一出電梯,樓望東提醒她:“你夢見我什麼了?”

周茉說:“不給牛肉吃。”

兩人沿街走在暮色掩下的路邊,香港的天有種被大海映照的獨特霞光,瑰麗繽紛,熱鬨得令人覺得這就是人間。

而這時的樓望東含笑落了聲:“確實,回來香港了,總不能背著茉莉的父母私會,可是茉莉又想吃肉,你說怎麼辦啊,小茉莉。”

他一說「小茉莉」的時候,周茉便惜在原地,這種稱呼他總是在床上喚,一會說“小茉莉好暖”,一會說“小茉莉會動”,一會又說“小茉莉是快活之地”。

那時候說也就罷了,因為她也聽得飄飄蕩蕩的,現在又不是在床上,他就是故意釣人,讓人難為情,可她總不能又加厚一層臉皮,說他“哥哥好棒………………

聽起來根本不是諷刺,是誇讚!

“你冇聽見嗎,你媽媽讓你規矩一點。”

樓望東提了提手上的禮袋:“還不夠規矩?送禮都是雙數。”

周茉輕“哇”了聲,真是想什麼就脫口說了出來??

“哥哥好棒。”

話說出口,絕對是陰陽怪氣。

但男人望她的眼底熠亮了亮。

對她揚了揚眉:“茉莉,謝謝肯定。”

“我肯定什麼了?”

“反正就是肯定了。”

周茉跟在望東身後,試圖解釋:“你冇聽出來我是想陰陽嗎?”

樓望東仿佛醒悟過來,仗著語言和文化的一點隔閡,於是他光明正大地製造歧義:“我知道,陰陽結合世界才能運轉平衡,茉莉現在情緒不定就是不平和,需要哥哥的好棒撫慰一下。”

周茉眼瞳睜了睜,臉頰頓時燒起來??

“我才冇有!”

樓望東氣定神閒道:“那你現在不就是不高興嗎?”

“是你故意說行李箱裡都是牛肉,讓我想了一路,還有,你昨晚還說夢見我了,卻又不說夢見了我什麼,釣了我一晚上!”

樓望東眼瞳深看了她一眼:“夢見小茉莉在吃肉。

晚風撩動發梢,周茉一路說不出話來。

直到計程車停在家附近,周茉才讓樓望東牽下來。

又是被路燈照拂的台階,上一次他們經過這裡,是樓望東說要騙她一次,而後轉身回了額爾古納。

這裡就像他們的記憶之所,相會,送彆,矛盾與掙紮的情緒都跳動在一級一級的台階上。

“叮咚~”

門鈴按響。

周家的傭人來開門,很快,整棟宅子的燈光都亮了起來,有人影在玻璃窗邊經過,似平靜的火柴盒裡點起了一枝煙花。

周震華和梁潔薇在玄關處迎著樓望東,寒暄地說不必再帶禮物,還要留他喝碗湯,但想到已經臨近晚上九點了,他還要回去照顧父母,左右明天還會見麵,於是讓他早點回去休息。

周茉再一次送他來到小坡前的樓梯。

樓望東讓她不必跟著下樓,但話說完,自己的步子也冇有動,眼神依然如這深沉的夜凝望著她。

“今夜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們下午才來,你可以睡到中午。”

他的交代讓周茉忍不住抿唇笑,再抬眸對上他認真的目光,又不好意思笑了,道:“嗯,我記住了,冇當你是開玩笑。”

樓望東長睫掩了掩,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長久的撫摸仿佛也是一種身體語言,他們無需通過聲音也能讓彼此感知到不舍的情緒。

最後他說:“明天彆緊張,我在呢。”

他的手要抽走了,準備下台階去搭車,周茉卻忽然雙手握起他的左掌,一道手圈住他的拇指,另一道手找住他的四指,大學的虎口張開,周茉氣息埋了進去,張唇在他虎口處咬了一口。

頭頂頃刻落下男人一道喑啞的悶哼聲,肺腔一陷,又湧起,胸膛呼呼地發著熱氣,另一道大學撫她的頭頂,低聲送了一句:“茉莉終於和我感同身受。”

樓望東也愛咬茉莉,尤其是在香港,周茉總覺得他是因為愛欲不滿而情難自禁,但她今日生出的咬囁感是因為舍不得,就像牧民將羊群野放出去前,都要在它們身上做一處標記。

有些感情溢出來了,會對他生出口腹之欲,人不吃東西就會死的,等同於愛他已成為了生理本能。

從呼倫貝爾回港,周茉終於長長久久地睡了一覺。

周家提前幾天就知道樓望東的父母會上門,於是鮑參翅肚都早早備好了,勢必要讓對方愛上粵菜。

周茉說:“人家愛不愛吃冇關係呀,又不在這裡定居。”

“但是望東的工作不是都在這裡咩?”

梁潔薇說:“他的父母恐怕會常來,而且就算不常來,他們覺得好吃,自然就不會覺得兒子委屈。”

周茉無奈地笑了聲:“這句話講得好似他是嫁過來的。”

梁潔薇畫了妝容的柳葉眉稍微挑,道:“誰叫你們要在一起,隻能是這樣咯~”

說罷已經轉身去吩咐其他人做事,周茉看到媽媽身上披了件披肩,是樓望東父母昨天讓她帶回來的禮物,他們家好像都愛送人鄂爾多斯。

下午三點的光景,周茉又等在了小坡前的台階上了。

好在今天是周末,她起床後有時間打扮,身上穿了條水粉色的無袖旗袍,頭發都梳了起來盤成一個圓圓的發髻,有些俏皮。

此刻要接過樓望東手裡的禮盒,他說:“都是你的聘禮,茉莉要自己拿?”

周茉指尖一燙,立馬縮到身後,一行人邁上台階,拐進巷子,便看到一座小樓前站了一家人。

周茉腳步下意識往自己父母身邊走去,說話接待的都是長輩們,他們長袖善舞,無需晚輩插嘴。

樓望東說不用緊張是不可能的,周茉又冇結過婚,哪有經驗知道該怎麼做,好在喝茶時父母讓她去幫忙做事,支走了她,但同樣都是晚輩,卻留下了樓望東!

等吃完晚飯,周茉去廚房準備甜品和水果時,問他:“你們下午都說了什麼啊?”

一副「你不可以不告訴我」的態度。

周茉知道父母結婚的條件是買房,但也冇說什麼時候買,有這個計劃提上日程就好了,而且她也能賺錢,她不怕這個條件,但樓望東說的卻不是買房,而是??

“他們說領證前辦婚禮,這樣禮金都算是茉莉的婚前財產,我也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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