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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春

2026-10-25 作者: 上官賞花

周茉的學習能力強,加上又是第一次談戀愛,於是隻好模仿對象,樓望東會在夜裡箍著她的腰說「緊」啊「慢」啊,她聽進耳朵裡,忽然就會蹦出來了。

而且因為男人能這麼說,她就覺得自己也可以這麼說,反正現在麵也吃完了,勇敢地撩他一下表示自己冇那麼好欺負的,然後撂挑子馬上往書房衝去。

樓望東當真是不緊不慢地看著她跑,思考是不是不應該跟她說那些不太高潔的話。

原本單純的小茉莉,都被他染壞了。

但她偶爾說那麼一兩句,又讓他回味無窮地勾著唇笑。

回香港的機票定在後天上午,從鄂溫克旗出發去機場極其方便,以往周茉和樓望東都是晚上走,實在是前一天晚上鬨騰得厲害,周茉醒來也都大中午了,而這次不一樣。

她記得樓望東的爸爸在電話裡說過,要跟他同去香港,於是便把時間都選定在上午,供他過目。

大雨過後的呼倫貝爾草原, 空氣裡散有青草拚命生長的味道,額爾古納河橫亙在俄羅斯南麵,這座曠野是分割的邊境線,又因為水源而將人與村莊緊密地吸在周邊。

阿帖問樓望東:“你在香港有水土不服嗎?他們的水和額爾古納的肯定不一樣吧。”

奶奶說的是水,落在樓望東耳邊像是在問會不會想家。

屋子裡,樓知蕭夫婦在收拾出發去香港的行李,而樓望東則在給阿帖泡茶,回她:“想的時候會想,而且這些都得到過,也就冇有遺憾了。”

圓滿平靜地離開家鄉,比起不得不遠走他方,似乎更多了些隨時回來的自由。

阿帖聽聞笑了笑,道:“小時候你阿爺把你從北京帶回來,冇曾想也讓你學會了遠遷心安的本事。兩個人在一起不要互相埋怨就好,如果真要吵架,也請想一想當初為什麼會在一起。”

樓望東垂眸攜起一杯熱茶,被阿帖提醒,動作微微一頓,嫋娜的熱霧懸在唇邊,像想起了從前。而後溫熱的茶湯入喉,沁人心脾。

此時尊敬的樓太太陳茗芳也終於算是收拾妥當了,在關上行李箱前做最後清點,丈夫樓知蕭說:“我看你再不闔上蓋還有得裝,缺什麼去到香港再買就是了。”

“那怎麼一樣,到了香港買是順手,從鄂溫克帶去是心意。”

樓知蕭說:“兒子都送去了,還不夠有心意?現在搞得跟送嫁似的。”

樓望東眉頭皺起。

陳茗芳看向丈夫:“你怎麼能這麼想,不論是嫁還是娶,都是結婚。”

樓望東神色微緩,又聽陳女士補了一句:“望東能娶到媳婦不容易。”

樓望東手裡的杯子擱到桌麵,出門去透氣。

雙手插兜在院門外踢了踢小碎石,就聽到不遠處的鄉道上傳來轎車的喇叭聲。

眉眼一掀,後車廂下來道纖細的白色身影,手裡提著一籃子水果,樓望東走上前接過,語氣淡落:“不用帶東西,省得手累。”

“還是要帶的,而且我是過來幫忙搬行李,買了我也可以一起吃呀。”

周茉的話有些隱隱的輕快,像夏日飲了一瓢清泉,他另一道手去牽她:“還是茉莉最識大體。”

她眉心一蹙,睜著一雙圓眼看他:“誰不識大體呀?”

樓望東輕嗬了聲,懶得提屋子裡那對夫妻。

周茉已經跟著他進了院子。

堂屋裡正中坐著位眉目彎笑的老太太,周茉見過樓望東的奶奶,此刻禮貌地朝她打招呼:“奶奶好。”

“叫阿帖。”

樓望東在她身旁說:“我們這兒都這樣叫。”

阿帖的微笑像一隻垂垂老矣又溫柔的老貓,好似真的在等著周茉這樣稱呼她,微歪著頭有些享受。

"BA......"

這時樓望東的媽媽過來倒茶,對周茉說:“上了年紀的老人都喜歡傳統,孩子可以有新玩意,但如果想改變他們的習慣,就該不高興了。”

周茉雙手接過茶,說了聲:“謝謝。”

而後道:“這樣叫也時髦,一點兒都不老。

老太太笑了笑,拿起水壺要給周茉倒茶,樓望東當心她燙,伸手就要接去,倒是被阿帖說了:“我還不老。

茶穩穩當當順入周茉杯中,而後阿帖氣定神閒道:“放心吧,我可不會燙著我未來孫媳。”

老人的心明鏡似的,樓望東被她戳中了心思,開始在客廳裡忙碌起來,首要一件事就是檢查行李:“媽,這些東西不能登機,你不知道嗎?”

周茉循聲望去,看見樓望東手裡拿了一個皮囊,裡麵冒出刀柄,登時也把她嚇了跳,站起身道:“阿姨,我們那兒有尖刀和斧頭,不用從這兒帶去。”

陳茗芳女士一臉無奈地看向阿帖。

老人家假裝繼續喝茶。

樓知蕭雙手鬆搭著腰,知道妻子不好說婆婆,隻能由他來講:“額吉,不是不帶您去,您年紀這麼大了,咱們不能冒險啊。”

邊說邊把套著尖刀和斧頭的皮囊放到桌麵,一副當她不懂事的態度。

阿帖也當他不懂事,教育道:“這是鄂溫克習俗,不是女人嫁來男人這兒,而是男人嫁到女方的部落,至少要陪嫁馴鹿和獵物,帶上尖刀和斧頭,尖刀用於剝食獵物,象征富足,斧頭可以砍柴,代表永不熄滅的煙火。你從前一心就想結婚,恐怕

也忘記了我們給你準備了什麼。”"

樓知蕭被母親忽然訓了一頓,輕咳了聲,看了眼妻子,陳茗芳忙道:“我看鍋裡燉的豬蹄快好了,茉莉也來了,我們開飯吧。”

長輩們也假裝忙碌起來,這時輪到周茉愣怔在原地,她聽不懂阿帖說的方言,而樓望東顯然冇有要給周茉解釋的意思,又要忙著開飯,於是周茉過去幫忙擺筷子的時候,偷偷問樓望東的媽媽:“阿姨,剛才阿帖說了什麼?為什麼要帶尖刀和斧

頭?"

陳銘芳眼神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周茉,如實道來。

等她聽罷,整個人頓時懵懵的,有些無所適從,桌邊還有一個公文包,不然假裝看案例吧,她下午也是因為提前結束谘詢,就自己打車過來找樓望東,免得要他來接了。

而且她今天就吃了他的一頓牛肉麵,鹵豬蹄感覺很香,不然一會就認真吃晚飯,不要說話了??

原來他們的婚嫁習俗真的是男方出嫁啊!

難怪樓知蕭會去北京,難怪樓望東說他們祖祖輩輩都有男人要跟妻子遠離故土!

周茉忽然有些興奮了。

她就這麼娶了個男人。

於是在樓望東給她夾菜的時候,一個念頭又冒了出來,蠢蠢欲動的,而陳茗芳剛好在這時候問:“茉莉,你看我們還需要帶些什麼,明天還有一日可以采購,時間寬裕,可以充分準備。”

周茉連忙搖頭,說:“不用的,反而是我不太了解你們的習禮,娶樓望東要多少錢?”

“咳咳咳咳??”

被嗆到的是樓知蕭。

而坐在身旁的樓望東微斂了下眼眸,忽地轉頭朝她看來,晚上的燈光落在他立體的眉骨上,額發掩映著眼睫,顯得一雙漆眸如浸黑夜,令她心神一顫。

此刻樓知蕭說:“茉莉不用守這些舊禮,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周茉在樓望東的眼壓下壯起膽子,說:“舊禮不是惡俗,從前的東西冇有消失,那不管去到哪裡,故鄉的生命力還是會依附在我們身上,阿帖還是想讓大家叫她‘阿帖,就好像那些記憶裡的東西從來冇有消失過一樣。

周茉說完抿了抿唇,不知道講得對不對,有些局促地看向樓望東,卻發現男人的瞳仁裡熠亮著星辰般望著她。

文化與時代的衝擊早已消亡了一部分傳統,如今樓望東也要走了,好像這個族群又在星空裡消失了一點光芒。

陳茗芳微微一笑道:“我們雖然去了北京,名字也漢化了,但依然最喜歡喝額爾古納的水,吹草原的風,望東就算去了香港,也還是鄂溫克人,你隻要還記得,就一切都冇有變。”

周茉壓在身上的枷鎖終於解開了。

樓望東去香港,並不是一種犧牲,而他的父母也體諒他們的處境,而不會認為既然如此辛苦為何要在一起。

從前周茉也理智地想過,但後來短暫的分彆讓她意識到,如果不能跟他在一起,她恐怕會更辛苦,更無法將就,於是在一起的艱難也都被他牽手時的溫度化解了。

阿帖吃過飯後,把周茉叫到了她的房間裡。

散著沉香的木質箱籠就安放在床尾的牆邊,老人家示意她打開。

沉睡許久的皮草依然在夜色裡散發著光緞,周茉驚訝地轉頭望向阿帖,她卻示意周茉:“打開來。”

昂貴的皮草隻是一層保護套,周茉小心翼翼地掀開布簾,眼睛驀地睜大。

阿帖微笑地抬了抬手,示意茉莉接受它。

她忽然感動得不知所措,這要如何拒絕。

“我......我去問一下他......”

阿帖搖了搖頭,意思是她不用去詢問樓望東的意見,都是她的東西,她有處置權。

周茉小心將那套裙裝捧出來,第一次對鄂溫克族仍然是滿蒙八旗有了衝擊性認知。

收腰的旗裝裙上染以沉澱的紅色,上麵鑲滿了清麗典雅的綠鬆石,又在花團錦簇的刺繡中嵌寶石,光彩奪目,哪怕是挑下一枚用於珠寶首飾,都價值不凡。

而阿帖卻說送給她。

“阿帖......這太貴重了。”

阿帖仔細摩挲著上麵的紋路,寶藍色的羽毛點翠上綴著明珠,它依然光滑,而阿帖的皮膚已經褶皺了。

她對周茉抬了抬手,用鄂溫克語說著,周茉大約能猜到??

“一場山火隨時可以燒毀整座村莊,不如由你帶著它,總算有個托付,而且舊的東西穿上才能讓它年輕。”

周茉咬了下唇,這儼然是一件珍貴的古董:“但是......”

忽然,房間外傳來兩聲敲響。

周茉心神一提,聽到樓望東在外麵低聲道:“茉莉。”

阿帖沉了沉氣:“你有什麼事不能等會找她?”

從前冇找對象的時候也冇見他事事都要茉莉。

但周茉指著門,請求道:“阿帖,我開門讓他看看這件衣服好嗎?”

她如果私自收了老人的貴重物品,而其他家人卻不知道,怕會覺得自己還冇成婚就這樣不識禮數。

阿帖歎了聲,揮了揮手。

周茉忙去掀開木門,迎麵看到一座高大身影蓋住了光。

“樓望東,你快進來......”

男人眉眼一垂,擔憂茉莉跟這老太太相處尷尬,果然,她此刻頭一仰,眼睛微紅有些焦急地看他。

什麼時候她在床上也能這樣紅著眼睛著急地要他進去就好了。

邁過門檻,入目是一件清製貴族旗裝,分內外兩件,通身繡滿珠寶翡翠,光豔奪目,周茉跟他小聲講:“雖然我聽不太懂阿帖說什麼,但她的意思好像是要送給我。”

樓望東側眸瞥了她一眼:“那就拿著。”

“可是你冇看見嗎,上麵的寶石隨便一顆都比你送我的鑽戒大!”

話一落,男人狹長的眼睛微微一眯,旋即嗬了聲:“你都敢娶我了,怎麼還不敢要這條裙子,我還不如件衣服嗎?”

周茉張了張唇,被他盯得臉有些紅,最後蹦了句:“那你的陪嫁也太貴重了。”

男人喉結一滾,眼神暗暗地睨她一眼,伸手把那條裙子接過,周茉現在想拒絕都冇法機會啦,隻好雀躍地收下。

樓望東帶她回到他的住所,那是一處單獨的院子,進門後對她說:“你不想要也有辦法拒絕。”

周茉:“......”

她其實冇有不想要!

“啊?你不都拿回來了嗎?”

男人把裙子放到桌上,說:“把你身上的衣服脫了,試一試,不合適就能婉拒阿帖的好意了。”

周茉頓時僵站在原地,眼神四處望:“應......應該合適的吧......不用試了吧,弄壞了怎麼辦,你彆解那盤扣了,它都是古董了,我不穿。”

樓望東下顎繃了,好像忍了她很久,此刻側眸朝她看來:“所以要這件衣服?”

周茉抿了下唇,“嗯”了聲:“你不是說我都敢要你了,怎麼還不敢要一件衣服?那樓望東自然是比衣服貴重咯~"

他視線探來:“哦,是嗎?我看你分明是不想脫衣服試穿。”

周茉耳尖心虛一熱:“我是怕弄壞衣服了……………”

男人步子朝她走近,她往後一退,他的大學就陡然上她腰,頃刻將她帶著往桌邊靠去,就在軟腰要觸到木桌時,他長臂撐到桌麵,免她被桌沿磕撞,然而男人的長腿還在裹挾著她行進,令她無處而立,慌張地在他腿間撲朔搖晃,耳邊是他貼

來的嗓音:“那就不要穿衣服了,要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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