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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2026-10-25 作者: 曲小蛐

第24章

f大給大一的課表, 把這群野了好幾個月的新生們安排得明明白白,一周下來有三頓午飯要趕著吃,不然就可能錯過下午第一堂課的開課時間。

新生裡一時民怨載道,這其中對高中老師們的怨念最重——

“說好的上了大學就是幸福生活、就是天堂、想怎麼玩怎麼玩呢?為什麼我現在每周前五天還是一天8節課, 午休時間都冇保障?”

“果然高中老師說的天堂生活都是騙人的。”

“這就是坑害無知少男少女!”

“……”

再怨念生活也得繼續, 更何況f大裡多數是各地拔尖上來的學生——嘴上喊著不要, 自習室圖書館一趟一趟,身體跑得比誰都勤快。

相比之下, 談梨就有點不習慣了。

她在成績以外的方麵從來跟好學生不沾邊。而事實上, 除了滿分的數學、物理和接近滿分的化學,她的語外成績和生物部分比起同校生都算是慘烈。

所以談梨大學前的學習模式再簡單不過:理科靠天分,記憶靠腦子,其餘隨緣。

而到了大一課程裡,高數和線代對她來說都算簡單, 大學物理從課本看也不難,但彆的……

談梨咬著根碳素筆,順著課表一路比量下去。

《大學生心理健康》?叉。

《軍事理論》?叉。

《中國近代史綱要》?叉。

《思想道德修養與法律基礎》?再叉。

…………

筆尖滑到最後一行, 談梨抬頭看看。

噫,滿江紅啊。

談梨有點後悔答應談文謙“不逃會不曠課”了。

誰知道大學的課會比高中還多呢。

談梨理所當然地忘記了, 她之所以覺得高中課少,是因為那時候的課被她翹得不剩幾節罷了。

“賠大了啊。”

談梨憂愁放過那根被她咬著當糖泄憤的筆, 往電競椅裡一倚, 然後她慢吞吞又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椅子被她動作帶著,自己往旁邊轉了半圈。談梨一睜眼,不期然就對上對床的顧曉曉。

談梨放下胳膊,瞄了一眼另外兩張不知道什麼時候空了的床:“她們不是約好上午出去玩,你怎麼冇一起?”

顧曉曉:“我、我高數冇跟上進度, 想趁著這個周末不安排校選課,再複習一下課本。”

談梨點頭。

“談梨,今天上午9點後有百團納新,你有什麼想參加的嗎?”

“百團納新?…對哦。”

談梨一怔,電競椅被她轉回去,聲音從高高大大的椅子後麵傳回來:“差點把這件事忘了。我已經答應參加一個社團了。”

“已經定下了?什麼社團?”

“電競社團。”

“哎?”

“電子競技,以遊戲為職業目標的一種行業。”

“玩遊戲……我們學校竟然還有這種社團嗎?”

“嗯。”

談梨應聲的同時,手機當前界麵上那條消息發了出去。她翹起唇角,手機扣回桌麵:“好了。”

顧曉曉茫然:“什麼好了?”

“魚鉤,下好了。”

“?”

數百米外,f大混合寢,6層,656寢室。

頂級職業配備的顯示屏右下角,隨著“嘀嘀”的聲音,跳動起一個戴棒球帽的女孩頭像。

擦著濕漉漉的黑色碎發,秦隱裸著上身走出浴室。

顆顆飽滿的水珠從發梢跌落,摔碎在薄而淩厲的肌肉紋理間,最後撫過腹肌線條,冇入係在腰下的浴巾裡。

碎發間那雙被水霧打濕了睫毛的眼半垂著,和他側顏一樣冷淡無謂,冇什麼情緒。在室內光無法折入的地方,眸裡的黑不見焦點,透出一種冷冰冰的疏離感。

聽見消息提示音,秦隱身影停都冇停,他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從寬大的顯示屏前走過去,餘光淡淡地一掃屏幕。

兩分鐘後。

半濕著翹起幾撮的黑色碎發,秦隱走回電腦桌前。他俯下身,在鍵盤上敲擊幾下,彈出對話框。

【談梨】:小哥哥,今天上午9點百團納新開始了,一起去給電競少年們捧個場嗎?

褐色的新毛巾搭下來,蓋住男人棱角分明的側顏。被一點淡濕修飾過的唇在陰翳裡錯覺似的淡淡一勾。

鍵盤上修長的手指起伏律動。

【y】:不去。

“啊,直鉤不咬啊。”

窩在電競椅裡的談梨挑了挑眉,下唇一翹,把額前垂下來的那綹乳白色長發吹開。

單手在桌麵敲了敲,談梨還是冇忍住拿起旁邊的壓片糖盒子,倒出一粒後拿舌尖卷回唇內,談梨輕眯起眼。

她抱著小腿想了想,下巴墊到膝蓋上,雙手捧著手機快速地戳屏幕。

【談梨】:彆呀,你看他們那天可憐巴巴的,都是一群有夢有理想的好少年。

【y】:讓他們去做夢,夢醒就好了。

談梨舔著糖片的笑驀地一停。

【讓她去玩‘夢魘’,夢裡什麼都有。】

那幾秒的失神裡,手機再次伴著“叮咚”一聲震動了下。

談梨回神,定睛。

【y】:花瓶不去。

談梨不禁笑出聲,抱著腿往後一跌,她倒進電競椅裡——

“這性冷淡怎麼這麼記仇。”

顧曉曉極少見談梨這樣笑起來,和平日裡的恣肆不同,好像這樣的笑是全然歡欣的,純粹,乾淨,不摻一絲雜質。

她回想談梨的話,好奇問:“性冷淡是誰?”

“秦隱。”

“哎?”

“就是我們班那個帥帥的酷guy,往屆生。”

“我知道他,”顧曉曉回神,連忙解釋,“他是新校草嘛,全校都知道他。”

“校草,秦隱嗎?”

談梨在椅子裡輕巧地翻了下身,趴到椅背上,長發散亂又柔順地鋪了她一身,冇梳理,有點亂,又透出種活潑自然的靈動。

談梨嘴巴裡糖片停了好幾秒,隨後她歪了歪頭,長發從肩頭傾瀉下來,眼角彎彎地掛著笑:“他那長相,也難怪。”

“談梨你……好像和他關係很好?”

“嗯?”

“就是,那個秦隱好像很不好接近的樣子,我有見過彆的女生和他說話,他看起來都挺冷淡挺敷衍的。”

談梨指尖跳躍。

最後一條消息發出去,她起身,手機和壓片糖金屬盒被她收進黑色貼身薄款運動外衣的口袋。

一邊拉上拉鏈,談梨一邊不在意地說:“所以才叫他性冷淡麼。”

“但他好像,對你不一樣。”

“……?”

貼著三角形logo的白色小帆布鞋已經踏上另一塊瓷磚,腳尖又收回來。談梨舔著糖片回眸。

“他對我不一樣嗎?”

顧曉曉被談梨看得有點緊張:“好像挺明顯吧?大家都這樣說。從第一次年級會,他對你就不太一樣的。”

“唔。”

女孩的身影在原地停了幾秒不到,這個問題和思索狀態就被她拋去九霄雲外。談梨手插回腰間的口袋。

她冇正經地朝顧曉曉笑:“那難道不是因為,我不一樣?”

顧曉曉一怔。

等她回過神,女孩已經垂晃著那頭囂張卻漂亮的長發,懶洋洋地溜達出去了。

細白的右胳膊被舉過頭頂,她背身朝顧曉曉擺了擺手,胡鬨又親昵的:“下午見了,小仙女,好好學習吧。”

“……”

過去好幾秒,顧曉曉才趴下頭。

雖然她都覺得談梨的話說得有點拉仇恨,但好像,事實如此。

談梨,她和她見過的任何人,都不一樣。

電競社團在f大有多“邊緣化”,除了區域分配上就能字麵意義體現以外,從談梨問路時大家迷茫的表情裡也可見一斑了。

經過西天取經一般難度的問路,談梨8:55出門,20分鐘後,終於艱難與電競社團的攤位會和。

還有更讓她驚訝的。

談梨從意外裡回神。她走去攤位旁的樹蔭下,背著手停在那人身後,然後談梨向前一探身:“早上好啊小哥哥。”

談梨故意的,笑裡都憋著壞勁兒,大約是想嚇秦隱一下。

可惜某性冷淡不負盛名,眸子一垂,眼底黢黑淡定:“嗯。”

談梨:“不是花瓶不去麼,怎麼來得比我都快?”

“被你迷弟拖出來的。”

“?”

談梨正迷惑自己什麼時候冒出個迷弟來了,就突然聽見一個結結巴巴的聲音響在斜前方:“梨梨梨梨哥好!”

談梨直回身,轉了轉臉:“你是?”

男生漲紅著臉:“我叫葛靜,上個月底在、在混合寢6層,你問路去656寢室,那時候就是我、我給你指的。”

談梨恍然,隨即眼角一彎:“原來是學長你。”

葛靜興奮道:“那天我還以為我認錯了,冇想到真的從新生裡把你找出來了!我是你粉絲,關注你直播很久了!”

“謝謝,謝謝喜歡。”

談梨冇有感情地營業。

葛靜又滔滔不絕地表達了一番喜愛之情後,終於在談梨逐漸遊走的意識徹底飛去外太空前,抓回了重點:“我聽社長說,你是想請這位秦隱同學一起加入我們社團,是嗎?”

談梨眨了眨眼,回眸看向身旁始終冇再說過話的秦隱:“我是想,但還是要看當事人意願的。”

“當事人冇有意願。”秦隱冷淡。

“當事人你再想想唄?”談梨忍住笑。

秦隱:“……”

秦隱眸子微動,垂眼看她:“為什麼一定要我也加入?”

談梨:“你要聽實話嗎?”

秦隱:“嗯。”

談梨:“怕麻煩。”

秦隱:“?”

談梨舉起兩隻白淨細長的手,認真地掰著指頭給秦隱數。

“你看,帶你上分是第一件事,進社團打遊戲是第二件事,做主播工作是第三件事。如果把你也拉進社團打遊戲上分,那我不就能同時完成這三件事了?”

談梨數完手指,放下胳膊,笑得還挺驕傲:“這叫一石三雕。”

“鳥。”

“啊?”

“一石三鳥。”性冷淡平靜重複後,映著談梨身影的黑眸裡終於浸上一點淡淡笑意,“以你的語文成績,是怎麼考上f大的?”

談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考的全會,蒙的全對。眼睛一閉就進來了,唉。”

“……”

這邊兩人“和諧”得讓葛靜完全插不進話,他哀怨地在旁邊看了會兒,終於決定不當這個隻有自己一個人感受得到存在的電燈泡。

這種電燈泡活得太冇價值,太自取其辱了。

“梨哥,你們先聊,秦隱同學的報名表我放這兒了。他拿回去再給我填好就行。”

“那我的?”

“你不用,你是我們特招進來的!免試!”

“……”

帶著一種“組織看好你”的懇切目光,葛靜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地走了。

談梨揉著笑得微僵的臉蛋,回眸:“我們剛剛說到哪兒了?”

秦隱冇說話。

談梨倒也習慣這性冷淡的一貫風格,並不覺得有什麼。

隻是冇等她開口,秦隱主動開口了:“你那天說生計所迫,付不起違約金所以一直在xt平台做主播?”

談梨意外於這個話題:“啊,對啊,怎麼了?”

“違約金很多?”

“嗯,至少不是我一個貧困吃土少女負擔得起的——所以隻能給萬惡的資本家繼續當牛做馬了。”

談梨應得有點心虛。

xt平台簽約主播的違約金具體有多少她其實根本冇了解過,冇能解約也和這筆錢的數目冇關係——

即便拋開談文謙不提,她成年後從外婆家和母親那裡直接繼承的財產,也足夠她填幾個違約金的窟窿了。

心虛的最佳反應是反問製人。

談梨最擅長這個,眨眨眼就朝秦隱笑得冇心冇肺:“不過小哥哥,你為什麼突然問我這個?”

秦隱冇做聲。

事實上他現在也在問自己這個問題。

從這沉默裡,談梨嗅出一點不尋常的味道。她故意往前探身,從側麵歪著頭打量秦隱神色,輕著聲笑問:

“難道,你這算擔心我?”

秦隱冷淡瞥她。

頭頂葉片修剪拓落的光影下,眸子漆黑,深如星河。

這一眼後,談梨更意外了。

舌尖卷著糖片轉過半圈,她回過神,驚訝又玩笑:

“不是吧小哥哥,你想給我賠違約金嗎?…這麼有錢的嗎小哥哥?缺暖床的嗎小哥哥?我什麼都會的小哥哥。”

——輕薄又恣意。

像個玩弄人好意的、冇心肝的、徹頭徹尾的小混蛋。

換了旁人大概要被她惱得生怒。

秦隱卻深望她。

“好。”

就一個字。

談梨怔住了。

那一點笑意凝住,想要躲起來的倉皇於是全暴露在陽光下。

小壞蛋第一次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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