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9-2

2026-10-25 作者: 諾言

林婉做夢也想不到世上竟真的有“人生何處不相逢”這種事,劉之牧的太太竟然是早前在攝影展上遇見的女郎方靜言,而且她還曾經以為她是個騙子,騙了她一餐4000塊的飯外加一個手機。

方靜言顯然也對在自己家裡看見林婉大吃一驚,她瞧了瞧劉之牧又瞧瞧林婉:“你怎麼在這啊?”

劉之牧一臉狐疑地看著麵前兩個女人:“你們……認識?”

方靜言笑道:“嗯,上次不是跟你說過麼?我在攝影展上認識了個女孩,她還被我敲了一頓飯呢。”

劉之牧拖長聲音哦了一下,對方靜言說道:“你還不知道吧,這位是董夫人,她來找我談些生意上的事,剛剛已經聊完了。我們這邊離市區遠,就不要耽誤人家正事了,我正打算叫司機送她回去。”

林婉看他的架勢已經擺明了是逐客,一來她已經實在冇了對策,二來她的臉皮也不是防彈玻璃做的,實在不好意思再厚顏呆下去,於是向劉氏夫妻道了聲再會就打算離開。

那邊方靜言烏黑眼睛突然滴溜溜一轉:“林婉是畫家呢,你不是剛買了一幅畫麼?不如讓她鑒賞鑒賞,到底值不值那個錢。”

林婉呆了呆,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就是畫些插頁畫,而且都是以卡通為主,那些個名畫我是不太懂行的。”

聽她這麼一說,方靜言不由得輕笑出聲,將盈盈眼波向劉之牧一瞟,劉之牧也怔了怔,過了一會方說道:“看來董夫人的確是不常出來走動……”

林婉分不清他們的表情和言語是揶揄還是讚揚,心中有些赫然,訕訕地啊了一聲,算是回答。

方靜言執起她的手:“要回去也不急著這一刻,我還欠你一餐飯呢,帶你去書房看看。”

劉之牧把手插進褲兜裡,冷眼看著她,麵上表情雖不情願但似乎也冇什麼辦法,最終說道:“你先去洗澡把衣服換了吧,待會著涼了。”

林婉被方靜言安置到書房裡等待,她四處觀望一會,不用多說,這裡自然布置得也十分雅致,牆上零散掛著幾幅畫,中西合璧,仔細辨認一下,發現認得的有石濤的山水和莫奈的油畫,似乎還有一幅雷諾阿。

過一小會方靜言換了衣服進來,林婉忍不住問:“都是真跡麼?就這麼放著不危險?”

方靜言微笑道:“都買了保險的,怕什麼,再說過幾天等有了愛風雅又出得起價的人,它們自然就有新主人了。”

“你們不是自己收藏麼?”

“劉家唯一有興趣收藏的紙張是鈔票。”

林婉歎了口氣,這奸商,看來自己的計劃是注定要觸礁了。

書房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藤製的秋千,方靜言坐到上麵,把長及腳踝的黑色裙子散落下來,用腳尖踮了踮地麵晃蕩著:“你找之牧是有求而來的吧?”

林婉知道隱瞞也冇用,於是嗯了一聲。

“看來是被拒絕了。”

她用的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林婉點頭道:“可能我的提議裡麵冇有能讓他感興趣的東西。”

方靜言微微搖頭:“不見得,如果一點都冇有,他見都不會見你。你要是願意,可以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情,我不敢說可以百分百幫到你,但至少能多給你一個機會。”

林婉說:“如果劉先生實在不願意,勉強也冇意思,要不然你剛剛讓我上樓,我就答應了,我知道那已經是你給我的機會。”

方靜言聞言失笑:“原來你隻是有些天真,卻並不笨。”

林婉也笑了:“我本來就不笨。”

方靜言比她大幾歲,言談舉止裡雖然有幾分盛氣淩人的味道,但是態度落落大方,總是一幅不管做什麼都理直氣壯的樣子,或許因為坦率倒不讓人討厭,還頗有幾分大姐大的感覺。

“這到讓我好奇了,到底是什麼事呢?你應該很少求人吧?”

“如果不是冇有辦法,誰都不願意求人。”林婉把事情大概講給方靜言聽,末了無奈地攤了攤手,抬頭張大眼睛說道:“現在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方靜言一邊聽一邊將秋千蕩來蕩去,她的裙子上鑲著大幅同色的玻璃珠子,碰撞之下發出叮叮咚咚清脆的響聲。待林婉說完之後,她忽然微微笑了笑:“我有冇有跟你提過我有個妹妹,跟你一般大的年紀,你的樣貌神態語氣與她都很像。”

林婉偏頭想了想:“好像有,她現在在哪?”

“她在為劉氏工作。”

“那很不錯啊。”

“嗯。”

林婉有些羨慕:“我家裡隻有我一個,小時候總是很羨慕那些有哥哥姐姐的同學,被人欺負了都會有人替他們出頭。”

方靜言悠悠歎了口氣:“是啊,我那個妹妹從小嬌滴滴的,老是給人欺負,每次都是我幫她出頭,她遇著什麼難題,第一個找的就是我,也會像你方才那樣傻傻地看著我說,大姐,我現在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那多好,有你們這樣的姐姐姐夫,她應該是一帆風順了。”

方靜言又笑了笑,這次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和揶揄:“的確好得很,她現在在公眾地方叫我夫人,叫之牧做boss;私下裡我讓她乾什麼,她馬上會跳起來說:是,姐姐。”

林婉一呆:“你們鬨不愉快了?”

方靜言把頭彆到一邊,淡淡說道:“我隻是做了為她好的事情。”

“有些時候,你覺得是為她好,她未必是這麼想;就算真是為她好,也要告訴她原因才行,不管關係多親近,人的眼睛也不能變成x光,去把彆人的心思都看明白,越親近的人越要用心交流,我們總是對外人太客氣禮貌,卻忘記親人的感情才最要認真珍惜。”林婉歎了口氣:“哪怕與自家人相處,也是一門學問。”

前些日子她也覺得把車禍的事情瞞下來是為了董翼好,結果造成董翼的不諒解,幾乎要鬨出*煩來,幸虧她及時醒悟,才讓兩人重新變回一條心,所以這些話也算是她的有感而發。

方靜言沉默良久,忽然從秋千上跳下來:“看你一幅懵懂樣子,想不到倒是還能說出有幾分道理的話……那塊地的地契你帶了麼?”

林婉一怔:“帶了,怎麼?”

“說起來也真是我們兩個有緣,這事的由頭還要從那天中午說起,那次我臨時把你丟下是因為我公公在牧場騎馬摔了下來,我和之牧急著趕回了加拿大,所以跟你一個招呼都冇打,想起來還真是歉意得很。老劉家的人性格古怪,對很多傳統的東西並不放在眼裡,那個什麼所謂的祖墳他們做後輩的從來都冇想過要去尋訪。偏偏這次我公公受了傷,或許人身體一弱,思維也跟著變了不少,也不知怎地就做了個怪夢,夢到我過世的婆婆說想回家,所以他才把之牧召了過去,說百年以後要和我婆婆合葬回國。我們思來想去,覺得合葬的話最好地方自然就是劉家祖墳了,因此才會想要買你手中那塊地。”

林婉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其實之牧打心眼裡是不信這一套的,不過是不想忤了父親的心願而已,所以你如果想拿那塊地做籌碼,隻怕還真是行不通。”

林婉有些不安:“啊,那他最後說劉氏與淩翼以後很難再交好……”

方靜言撲哧一笑:“他嚇你呢,每天找他談生意的人那麼多,談不成就翻臉,誰有那個閒功夫,又不是什麼深仇大恨。他還不是欺負你年輕不懂事,看能不能嚇一嚇就把地讓給他——不過你彆說,吃這套的人也很多。”

林婉呆呆說道:“怎麼可以這麼壞。”

方靜言一本正經地點頭道:“是很壞,所以我兒子現在給公公在帶,不能讓他近墨者黑給教壞了。”她又歎了口氣:“不過我公公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林婉心裡很同情方靜言,她覺得為了這樣小的事情都玩心機的男人實在不可能是什麼好老公,但又不好意思說得太直白,隻好含糊說道:“做生意就是這樣的,得厲害一點……”

她的心思方靜言哪裡看不出來,拍一拍她的手道:“得了得了,這種客套話還是省了吧。林婉,我也算是跟你投緣,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很喜歡,而且你頭先說的那些話也很合我的心意,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肯不肯答應。”

“什麼?”

“那塊地,你就送給我吧。”

她這話說得輕描淡寫,雲淡風輕,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是問彆人要的不是一塊地而是一張紙巾,林婉看她一眼,心念一動,馬上說:“好!”

方靜言微微一笑:“也算是個聰明的孩子了。”

她攜了林婉的手下樓,劉之牧正在花園裡看園丁給一從灌木修剪枝葉,方靜言對丈夫笑道:“之牧,你覺不覺得林婉特彆像我們家靜聆?不如我認她做妹妹好不好?”

劉之牧皺了皺眉頭:“你總有些異想天開的念頭,董夫人有家有室,乾嗎平白多你這麼個姐姐。”

“啊,你不同意啊,那怎麼辦,我都收了人家的見麵禮了。”

劉之牧慢條斯理地說道:“收了彆人好處,就要還人家的情,你打算回送什麼?”

方靜言嘻嘻一笑:“我是你老婆,回禮當然是你拿主意,東西如果輕了,也是你冇麵子對不對?對了,我還欠林婉一頓飯,不如哪天有空讓她把妹夫叫出來,我們四個一起吃頓飯,再好好商量該送什麼禮吧。”

她也不等劉之牧的回答,連推帶攘地把林婉送上車,看她走了,方才回身到丈夫身邊,把手插進他的臂彎:“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劉之牧哼了一聲:“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她眨眼看著他:“有嗎?我幫你一分錢都不花就弄到那塊地,難道你不開心?都不誇我有本事。”

劉之牧一把將她的手撫開:“少跟我來這套裝傻賣乖的,一分錢都不花!為了你莫名其妙認的這個妹妹,我要花的錢多了。”

方靜言歎了口氣:“你實在不願意就算了,我真挺喜歡那女孩的,跟靜聆小時候特彆像,一雙眼睛純得很。”

“像什麼像!根本一點都不像,我說老實話,這位董夫人比你那兩個妹妹要純良得多。”

“我妹妹怎麼了?我妹妹以前也很純很乖的!”方靜言不忿地嚷了一句,又悻悻說道:“那你到底幫還是不幫啊?”

劉之牧不搭理她,轉身就走,她看著他的背影恨恨地跺了跺腳。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你算是很不給我麵子了,劉太太!不過,我還不至於連這樣的台階都不給自己老婆下……你誇出去的海口,除開我隻怕也冇人能收得了場。”他歎了口氣:“去安排時間吧。”

方靜言嬌笑一聲,小跑幾步追上他,從後邊一把摟住他的腰:“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以前你說過就是我要天上的月亮你都給我摘下來。”

劉之牧疑惑地說道:“我說過這種話麼?你記錯了吧?”

“……”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