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姬嫣的毒計5
歐陽琪的突然出現,長平隻是一開始有些許驚訝,她冇有想到在鳳梧宮的後院,歐陽琪居然會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此,而自己那瘋狂的舉動竟然被他儘收眼底,她的痛不需要向任何傾訴,更不允許任何人從旁窺視。
歐陽琪的出現,那震驚之色並未在長平的臉上停留許久,僅僅隻是瞬間,便一閃而過。可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股強烈的怒意,她的情緒已經完全沉溺在那份無邊的痛苦之中,而無法自拔。任何一件事都可能是觸動傷口的利刃。她的心太脆弱,脆弱到任何一點傷害,都能讓心刺痛。
長平隻是冷冷的撇了他一眼,由齒間擠出幾個字:“你怎會在這裡?”她的齒間隱隱還有一絲暗紅,雙唇在劇烈的顫抖。
原來她的恨意已經在唇間滯留許久,此刻竟然已經傷了自己。雖然努力克製,仍然來的如此洶湧。
長平的聲音竟然是如此的冰冷,聞之讓人心生寒意,彷如來自地獄的幽靈之口。
歐陽琪的心猛的跳動,長平此刻的態度,讓他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他的不知所措。麵對自己的真愛,他始終無法坦然麵對。
他的心絞痛的無法呼吸,他隻是站離長平十步之遙的位置,遠遠的看著此刻的長平,一絲鮮血,從長平的嘴角滲出,歐陽琪的心,在此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他似乎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他終於無法忍受這份痛苦,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抓過長平的手,心痛的說道:“長平,你為何如此?你的恨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已經到了讓你不愛惜自己的地步了嗎?”那聲音微微顫抖,更因激動而沙啞。而那雙曾經讓自己終身難忘的纖纖玉手,現在也早已經被折磨的血肉模糊,而失去了曾經的溫潤。
長平不語,隻是任由歐陽琪將自己的雙手抓在手心,現在的她腦中一片空白,出了那洶湧的恨意,旁的她都無暇去想。
“長平,南國是不在了,可你還有我,我會保護你。還有辛將軍,他一直都對你忠心耿耿,你怎麼可以如此不愛惜自己?南國滅了,你有恨!你恨瑤夫人太過霸道,恨東魏倚強淩弱,你恨自己貪生苟活於世,你更擔心百年之後,無顏麵對你死去的父皇母後。可你想過冇有,這世上依然有關心你疼愛你,尊敬你的人,你如此不愛惜自己,你又如何給這些愛你的人一個交代?”歐陽琪字字情真意切,直達長平的心底。
聞言,長平的雙眸總算抬起,雙眼圓睜。但那也隻是怔怔的盯著歐陽琪,仿佛歐陽琪是個異類。她已經弄不清楚自己此刻做如何去想,從南國覆滅後,巧兒離世,已經很久冇人能如此了解她的心事了。
雖然現在的她很不喜歡被人看透的感覺,可看透她的人是歐陽琪,一個對她無害的男人,她的心裡竟然泛起了絲絲的溫暖,隻是那溫暖如此細微,細微到無法察覺。
頓了頓,歐陽琪繼續說道:“長平,答應我,好好的活,就算不為彆的,為了這份吞噬你整顆心的恨意,你也要好好的活。東魏乃全天下之公敵,即使南國不滅,我歐陽琪也發誓會傾雪國之力,鏟除這個禍患!答應我,善待自己!”歐陽琪溫柔的說完這發自肺腑的話語後,認真的看著長平的雙眼。
此刻長平的眼中隱隱有淚花閃現,那淚花在長平的眼中,不停的閃爍,久久不肯劃出眼眶,雖然長平並未看著歐陽琪的眼睛,但她卻感受到了歐陽琪眼中投來的專注與關懷。
此時歐陽琪對她如此說,不就是表明雪國將與東魏勢同水火,不共戴天嗎?不正是在告訴自己,他會替自己報仇雪恨嗎?
在這個時候,她竟然還不是被上天拋棄的棄兒,她該慶幸嗎?自己隻不過是個亡國的的俘虜,命懸一線,憑什麼能讓雪國如此泱泱大國的帝王,對自己如此?配嗎?她不配!
長平感覺自己的胸口似乎被社麼東西堵上了一樣,讓她的呼吸也居然開始沉重了起來。終於再也忍不住那欲奪眶而出的熱淚,從歐陽琪手中掙脫,側過臉去,狠狠的吸吸鼻子,然後仰頭看天,天仍然是朝霞滿天,一片血紅。她努力張大眼眶,隻是為了讓淚自己倒流回心裡。她已經不再習慣讓彆人看見自己的懦弱,那懦弱隻能留給自己獨自咀嚼痛苦,隻有這痛苦還在,她的心才會痛,心痛了,她才能提醒自己還活著,而活著隻是為了替南國那成千上萬的英豪雪冤!
一陣微風襲來,吹落了一樹桃花,那片片花瓣隨風飄揚,正好落在長平的臉頰,那黝黑濃密,彎彎長長不停跳動的睫毛上,迷了她的雙眼,那花瓣帶著空氣的冰冷,頓時由眼瞼傳來。
長平微感不適,微微閉上雙眼,花瓣隨風飄走,而此刻淚卻像失去禁錮的淘氣孩子,順著長平的臉頰滑落,撒歡般的奔向柔軟的地麵,歡快的隨風旋轉幾圈後,安靜的躺下,與那滿地的花瓣融為了一體。
雪國的清晨,微風帶著絲絲的涼意襲來,長平不禁打了個噴嚏,她受涼了,自己竟然絲毫未決。此刻她的身體也已經開始發抖,她的雙拳緊握,而長長的指甲不知何時,竟然已經深深陷進了手掌的肉中。這疼痛換做常人恐怕早已經直疼的哇哇大叫了,可長平竟然絲毫未覺。
歐陽琪解下自己的皮裘披風,給長平披上,披風領上那毛茸茸的絨毛,襯得長平本就美麗的臉蛋,更添幾分彆樣的妖媚。隻是那臉上的淚痕,在告訴彆人,她的心並不平靜。
歐陽琪拉過長平的手,想帶她一起回太子殿。長平的手冰涼無一絲溫度,歐陽琪緊緊握著她的手,隻想用自己的溫度來溫暖長平。他知道此刻她一定很冷,人冷,心更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