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舊事
到底是一心一意親自教導撫養心疼了這麼多年的兒子，他一時心軟，不得不原諒了他。
畢竟，良妃再冤屈也已經死了，況且一個妃子跟自己精心培養的繼承人相比，自然也是不能比的。
此事他親自出手，將所有知情者全都悄然處理得乾乾淨淨。
玄懿與他母妃向來親近，且對他母妃之死那時候心中存著懷疑，還曾懇請自己下旨徹查，可如何能查？
他知道他這個兒子自己背地裡查過一陣，他放任他去查。他知道如果不讓他查，他必定不會甘心。
自然，在自己的暗中操縱下，他是絕無可能查得到什麼的。
事實也是如此，最後此事他也隻能接受了默認的事實，不了了之。
為了徹底的斷絕後患，也是為了讓太子不會因為見到玄懿而想起那件事心裡不自在，也為了補償玄懿，他這才將他封了封地，大加賞賜，令他前往封地就封。
那是世襲罔替的封地，即便將來太子登基，也不能為難他。
將他們兄弟倆遠遠的分開，以便兩人都得以保全。
之後，太子行事一直規規矩矩，比之前更有章程，令他心中頗為欣慰，覺得太子是真心改過了。
可是，後來他竟與那顧家女又攪合到了一處！
那是良妃嫡親的侄女啊！
他怎麼能夠——對良妃那般之後，又與她侄女攪合到一處？前朝有荒唐帝王不在乎姑侄共侍，但他絕對無法接受。這般行徑，豈是明君所為？
他又說是稀裡糊塗不知情，在自己麵前再次痛哭流涕，不停懺悔認錯，保證不會再碰那顧家女。
他再次心軟，相信了他。
可是，那顧氏懷了身孕他要怎麼說？
這個逆子！他當他這個父皇是什麼？親口答應他的話，他就是這樣陽奉陰違的？
洪明帝不忍想，也不敢想，他對他的陽奉陰違，除此到底還有多少？
其實他並不了解他的這個兒子是嗎？
洪明帝難過的流淚，太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先時還不停的認錯、求父皇恕罪，到得後來，連錯也認不出來了，幾乎癱軟。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事實俱在，他連分辨都冇了機會。
“你說，朕要拿你怎麼辦？嗯？你說！”
洪明帝的話仿佛帶著幾分冷酷，太子抖得更厲害了。腦子裡倒是靈光一閃，連連磕頭：“兒臣真、真的不是故意的，有天晚上喝醉了酒，顧氏那賤人勾引兒臣，兒臣稀裡糊塗的就、就——誰知那賤人因此就有了身孕......對，就是這樣！父皇，兒臣不敢欺瞞父皇，事實的確如此啊！”
太子幾乎要哭出來。
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語氣越發的顯得堅定起來，一口咬定就是如此！
洪明帝心頭一涼，大大失望，繼而怒意騰升。
一而再再而三，都是酒醉，都是稀裡糊塗！他當他這個父皇是任由他戲弄欺瞞的傻子不成？
他不但不知錯，反而借口百出的如此狡辯！
洪明帝深受打擊，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就是他親手教導、寄以厚望的兒子？陽奉陰違、知錯不改毫無擔當，這就是他的好兒子！
半響，洪明帝冷冰冰道：“回去閉門思過，冇有朕的旨意，不許出府半步。”
太子腦海中“嗡”的一下整個人傻了！
“不、不要啊！父皇！父皇！您不能這樣對兒臣、您不能啊！兒臣知錯而來，父皇您怎樣懲罰兒臣都領受，可閉門思過......求父皇開恩啊！”
太子痛哭流涕，又急又慌。
這樣的懲罰對他來說太殘忍了，簡直就是把他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他一向來最得父皇寵信寵愛，這儲君的位置牢不可破，父皇對他更是無處不滿意，在人前隻有讚賞從無斥責。
可是，若是被罰了閉門思過，即便朝臣們不知發生了什麼也必定知曉事情極大，否則怎會如此？
那麼，在朝臣們眼裡、在天下百姓眼裡、在他那幾個兄弟的眼力，豈不表示他在父皇這失寵了？
這絕不可以！
他不能失去父皇的寵愛，更丟不起這個臉。
太子痛哭流涕：“父皇您要是氣不過哪怕打兒臣幾下兒臣也心甘情願，求父皇收回成命啊！兒臣、兒臣還要替父皇分憂，怎麼能......閉門思過啊！求父皇您再給兒臣一次機會吧......”
洪明帝冇有說話，隻是眼神冷冷的盯著太子，心一點一點的失望。
從前他滿心都是他的好，認定他是個德才兼備的好儲君，許多事情根本不會多想，許多細節也更不會去在意。
然而此刻，極致冷靜的他冷眼瞅著這個痛哭流涕的兒子，他那麼清楚的了然他所想。
他不是真的悔過了，而是好麵子！他是覺得這般受罰太失他的麵子！
他的麵子，竟這麼重要嗎？
“退下吧！”
太子的痛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僵住。
這以往聽起來再尋常不過的三個字此刻聽在耳中如炸驚雷，仿佛一柄錘子重重錘在心頭，太子仿佛看見自己的臉麵被撕了下來丟在地上，人人用詫異、嘲笑的目光看他，無地自容。
他慢慢抬起頭，滿臉是淚可憐祈求：“父、父皇......”
“退下！滾出去！”洪明帝見他這副仿佛冇了脊梁骨似的菜色模樣莫名心煩震怒，沉聲喝斥。
太子嚇了個哆嗦臉色大變，頭一回切身感受到什麼叫君主的雷霆之怒。
哪裡還有膽子膽敢分辨祈求？幾乎是連滾帶爬跌跌撞撞出了大殿。
蘇順公公見他一個踉蹌差點栽倒，伸手穩穩的扶了他一把：“太子爺小心。”
太子怔怔的看向蘇順公公，剛張嘴想要說什麼，蘇順公公已經躬身進殿去了。
太子茫然站了片刻，垂頭喪氣、心亂如麻的回東宮。
顧家正得意著，迫不及待的跑到東宮求見。想要漸漸顧惜蕊。
太子回府的時候，恰好顧家的人也剛到。
顧老夫人和顧夫人滿臉歡喜的上前行禮相見，顧老夫人還稍稍內斂些，顧夫人得意的恨不得尾巴翹上天、嘴巴快咧到耳朵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