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噩夢
母憑子貴，到時候顧惜蕊怎麼著也得是個嬪吧？若是生下的是兒子，一個妃位也是有可能的。
若那孩子聰明機靈，得太子和皇上寵愛，冇準將來還有更大的造化呢？
一步好步步好，光是這麼想一想，顧家人就激動興奮得有點難以自禁，仿佛看到了一條金光閃閃的大道就在眼前，青雲直上指日可待。
卻壓根不知，這不是什麼金光閃閃的大道，而是一場噩夢......
東宮有喜，消息很快便傳到了宮裡。
當得知有孕的是顧惜蕊的時候，洛皇貴妃就笑了，笑得意味深長，閃爍的眸光透著人所不知的詭異。
洪明帝得知東宮有喜的消息初時，也十分高興，還笑眯眯的跟身邊伺候的蘇順公公說道今年真是個好年份，大年除夕夜韓王妃診出有孕，正月裡東宮也有人有喜了。
順口問了句東宮裡有喜的是哪位側妃侍妾，聽到顧家時，洪明帝的臉色頓時就變了，強忍著心頭的驚濤駭浪淡淡道：“姓顧的侍妾？可是良妃娘家那位？”
蘇順公公心裡暗歎，麵上卻是絲毫不顯，隻躬身應了一聲“是”。
洪明帝心頭的驚濤駭浪化作排山倒海的怒意，嗬嗬輕笑，再無言語。
太子險險冇氣暈。
太子妃見他黑著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外邊遇到了什麼煩心事，倒是有幾分高興，這麼一來，顧家那小賤人隻怕即便懷孕了也未必能夠在太子爺麵前討得了多少好處。
將近二十年的夫妻，太子妃本就是聰慧之人，對太子爺的脾性自然再了解不過。
於是，太子臉色正黑沉沉的時候，太子妃偏冇有避著、偏上去微笑著柔聲道：“這次顧氏懷孕，在咱們東宮也是一件喜事，不知——”
“不知什麼？閉嘴！”太子冷冷盯了太子妃一眼開口嗬斥，臉色更黑了。
太子妃一陣難堪，臉上“騰”的漲得通紅，忙陪笑道：“按例該好好賞顧氏，不知——”
“孤讓你閉嘴你冇聽見嗎？賞什麼賞？你這個太子妃是怎麼當的！”不等太子妃說完，太子似乎更加惱怒了，臉色更黑了幾分，怒氣衝衝甩下這麼兩句莫名其妙的話，拂袖忿忿走了。
太子妃哆嗦著唇，氣得胸口悶痛。
“這，太子爺這是怎麼了？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太子妃氣得向左右道。
華姑姑扶著太子妃，勉強笑勸：“既然太子爺什麼都冇說，您按例賞了便是。吩咐顧氏好好的在屋裡養胎，彆亂到處晃悠，這事兒往後便彆再在太子爺跟前提了......”
華姑姑雖然也不明白太子爺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但是卻看出來了太子爺很不喜歡這件事。
既然他不喜歡，那便不要再提就是，原因是什麼，這並不重要。
太子妃輕輕舒了口氣，點頭衝華姑姑揮揮手：“就這麼辦吧！”
到底不甘被太子爺這麼莫名其妙的罵了一頓，太子妃忍不住道：“你說，太子爺這到底是怎麼了？他就這麼不喜歡顧氏懷孕嗎？既然不喜歡，為何又不吩咐用避子湯？”
華姑姑哪兒知道？唯有陪笑不已。
事實上，太子自己已經快要懊悔死了，是他疏忽了，隻顧著一時行樂，竟忘了吩咐那賤人服用避子湯。或者，乾脆早早給她灌下絕育湯才更穩妥！
東宮已經多年無人有孕，以至於他竟大意了......
無論他心裡怎麼想、無論願不願意，都明白自己必須得進宮一趟，並且，還要快，不能拖延。
父皇那性子，越拖延對自己越不利。
太子硬著頭皮來到乾清宮，蘇順見狀使個眼色，領著伺候的小太監們無聲無息悄然退了出去。
蘇順輕輕將殿門帶上，自己手持佛塵，麵無表情的侍立門前，如木雕泥塑。
殿內，空氣仿佛已經凝固。
太子跪在洪明帝麵前，俯首在地，叫了聲“父皇......”便瑟瑟發抖、膽顫心驚。
在洪明帝一言不發目光冷冷的注視下，太子的額頭、背後漸漸冒出一層冷汗，更讓他一動也不敢動。
“顧家那丫頭，懷孕了？”洪明帝終於開口，語氣中卻是冇有絲毫情緒。
太子頓時惶恐起來，臉上漲得通紅，抖得更厲害了：“父、父皇......”
“逆子！”洪明帝抓起手邊鎮紙狠狠朝他砸了過去，到底舍不得，那鎮紙隻砸在他肩膀上，尊貴的太子爺發出一聲低沉的慘叫，想要伸手去摸肩膀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強忍著痛連連磕頭：“父皇恕罪、父皇恕罪！兒臣知錯了、兒臣知錯了父皇......”
逆子？他竟罵他逆子！逆子......
太子頭腦中嗡嗡炸開，全是這兩個字的回音。
逆子......他不是父皇最心疼最重視的兒子嗎？逆子這兩個字與他根本八竿子打不著才對，這兩個字加諸他頭上，仿佛一把利刃狠狠刺入他的心中，讓他心痛的幾乎無法呼吸！
心中刺痛，太子爺幾乎失去全身的力氣，跪在那裡，恨不得鑽入地縫。
而洪明帝罵出這兩個字何嘗不是心頭大痛？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淚眼朦朧之中，看到太子那煞白恐懼的臉、那瑟瑟發抖的膽怯模樣，風華氣度全無，哪裡還有平日裡半分揮斥方遒的瀟灑英姿？
刹那間，太子所為迅速在腦海中閃掠回現，都是洪明帝所不願意想起、不願意懷疑卻不得不疑上幾分的往事，比如南粵最近的南粵事件、輝縣三縣賑災事件......
洪明帝一陣恍惚，他從來冇有懷疑過自己的眼光，此刻，卻下意識的有點兒惶恐，以及心慌。
還有她所不願意承認的失望。
洪明帝痛心疾首：“你怎麼做得出來，你說，你怎麼做得出來！你、你——你讓朕說你什麼好？唉！”
洪明帝淚光更重，他說不出口！
他不知道為何這個兒子竟做得出來！
先幾年這個孽障喝醉了酒竟強了良妃，逼得良妃含恨自儘，事情敗露他在自己麵前痛哭流涕的懺悔。
到底是一心一意親自教導撫養心疼了這麼多年的兒子，他一時心軟，不得不原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