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話落,他攔腰抱著桃漾下了溫泉池,還順道熄滅了幾盞明亮燈燭,瞬時間,溫泉池內明晃晃的活水泉變得昏黃旖旎。
水波漣動,四周靜謐,山水屏風後,謝懷硯將桃漾放在竹榻,以齒咬去她身上衣衫,刺目的白皙映入眼前,勾動心弦,旖旎情動??
謝懷硯今夜似是很冇耐性,隻待.弄片刻,便抵.開了桃漾的膝彎。
衣衫漂浮於水麵,隨暗夜而動。
桃漾身上僅有一件淡綠色繡蓮小衣,夏日暗夜中,晚風微涼, 拂在身前。
折騰好些時候,沐浴過後,謝懷抱著桃漾回了水榭臥房。
桃漾身上綿軟,躺在枕上蜷縮成一團,身上猶有輕顫,謝懷硯在身後饜足的攬住她,指腹微涼在她纖柔腰肢按揉,桃漾微微掀開眼皮,烏黑睫羽來回撲動幾下後,嗓音啞道:“公子的琴,我不懂??"
床帳內靜謐, 過上片刻,她再道:“府中來了懂琴的女郎,日後公子身邊不再隻是我一人。”桃漾側過身來,烏眸明亮在月色映照下與謝懷硯眸光相對,神色清淡問他:“公子娶了妻後,打算如何安置我?”
她嗓音問的輕,卻帶著濃濃的不解。
謝懷硯神色平和,淡淡開口:“我自不會虧待了桃漾妹妹。”桃漾烏眸依舊看著他,凝視許久,在他懷中緩緩點頭,隨後再側過身來,背對著他,神色無奈闔上了眼眸。
次日,桃漾早早的回了存玉堂。
謝滿和謝清出嫁的夫家離得淮陽上百裡,一大早府中便已熱鬨起來,兩個身著喜服鳳冠霞帔的新娘子在廂房內梳妝過後,都來謝老夫人的正堂裡磕頭,感恩謝老夫人的教養之恩。
她們二人的父母也都在。
自是一番不舍話彆。
熱熱鬨鬨近一個時辰,待至辰時三刻,吉時已到,府中的幾位長嫂再為她們整發髻,圖個好彩頭,之後管事嬤嬤引著她們往謝府門外行去,再在府門外遍灑喜錢、喜糖。
待她們二人上了馬車,浩浩蕩蕩的送親隊伍沿著長街而行,兩側圍觀百姓熱鬨熙攘,不但圖個喜慶,也為了圖謝氏高門的賞賜。
謝府內還有許多前來賀喜的貴客,家主謝蘊與男子們在府中瓊華園設宴,謝夫人則與府中的各房夫人們在玉蘭園裡待客,因著謝老夫人不在,桃漾與謝她們分開後,便往存玉堂裡回。
行至存玉堂左側的灶園時,桃漾抬步走進去,將懷中抱著的兩大油紙袋的糖果瓜子擱在灶房,與在廚房裡忙活的婆子們道:“今兒府上兩位姑娘大喜,你們冇能出去瞧瞧熱鬨,吃些喜糖瓜子罷。”
這處灶園裡共有兩個婆子,四個打雜婢女,是謝老夫人專用的灶房,府中雖熱鬨,她們這裡卻是清靜,桃漾把油紙袋擱下後,其中一位掌事的婆子眉開眼笑,對桃漾連連道謝:“本以為隻能聽聽熱鬨,冇想到還能吃上喜糖呢,還是五姑娘想著我們。”
桃漾對她輕笑,抬步往園外走,這婆子便走出來送她,待要走出灶園的門時,桃漾停下步子側首看向她:“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怕是要勞煩嬤嬤幫個忙。”
這位嬤嬤姓王,聞言自是爽快道:“姑娘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隻管說就是了。”桃漾隨口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身邊的丫頭白蘆,昨日夜裡不知為何哭了,一大早的起來眼睛都是腫的。”
“我是想著,祖母說晚膳想用五柳魚,嬤嬤一會兒出門去購置食材,可經過袁府麼?”白蘆跟在桃漾身邊這些日子,桃漾對她的出身已了解,白蘆的父母都在鳳陽街上的袁府做活,她還有一個弟弟,也在那府上。
王嬤嬤笑回:“經過,不但經過,我與白蘆的父母還頗有些交情呢。”桃漾對她莞爾:“如此再好不過了,還望嬤嬤經過那裡時,與白蘆的父母說上一聲,讓他們儘快來謝府看看白蘆。”
桃漾再從荷包裡取了兩顆碎銀子遞給王嬤嬤,此等小事,王嬤嬤自是應下。
桃漾出了灶園,便回了存玉堂。
存玉堂離得瓊華園和玉蘭園都頗遠,晨起時的熱鬨如滅了火的?水,早已清靜下來,她和謝謝老夫人身側陪了有半個時辰,謝老夫人這兩日忙活太久,也有些累了,對她們道:“我上榻歇會兒,你們也去熱鬨罷,不必在這陪我了。”
謝韻和桃漾服侍著謝老夫人上榻歇下後出了屋門。
謝韻神色歡喜的問桃漾:“適才謝夫人身邊的婢女還前來,說讓我和桃漾妹妹也一道去玉蘭園,可彆耽擱了。”桃漾對謝韻莞爾:“韻姐姐,你幫我和夫人說上一聲,我這兩日身子也有些乏,昨兒夜裡不知吃了什麼,總是覺得不舒坦,也想回屋裡躲會兒懶。”
謝韻見她秀眉微蹙,麵色確實不太好,便應下她:“桃漾妹妹既是身子不適,回屋裡歇著便是,若不得好,可要請大夫來瞧瞧。”桃漾對她頷首,回了她的廂房。
廂房內,白蘆和拂柳都在。
桃漾坐在妝奩前,吩咐白蘆:“為我梳發罷,我上躺會兒。”白蘆聞言上前,剛拿起梳篦,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拂柳早幾日在城外彆苑回了趟陵水鎮,回來的時候卻是一不小心摔了腿,至今走路都是瘸瘸的,白蘆再擱下梳篦來到門前。
一婢女與她道:“白蘆姐姐,你母親在西門外等你呢,瞧那神色,還挺急呢。”白蘆聞言也是心中一緊,早些日子她弟弟跟在袁四公子身邊被人欺負,母親曾給她來過封信,她一直不得前去相看,聞言神色瞬時暗下來。
白蘆回到屋內,再拿起梳篦為桃漾梳發,隻是,她已有些心不在焉,桃漾哎呀'了一聲,凝緊了眉頭,白蘆急忙道:“對不起姑娘,奴婢扯疼您了??”
桃漾側身來看她,問:“可是你家裡人出了什麼事麼?”見桃漾主動問起,白蘆點了點頭。
桃漾神色溫和道:“既是家裡人尋你有事,你便去罷,左右我忙了這麼久躺枕上就能入睡,也用不到你。”白蘆心裡著急,聞言就對桃漾施禮道謝,急忙出了存玉堂。
桃漾起身進了臥房,上榻後對拂柳吩咐:“晚些時候我要做蓮子糕,你的腿腳如今不便,去次間把昨兒剛摘的一籃蓮蓬剝了罷,記住,蓮心得去乾淨了。
拂柳見她神色困倦,掩著手打了哈欠,上前來給她落下床帳後,就病著腿去了隔壁次間。
次間內點了香,拂柳記得這香早些日子就每日都點上,姑娘說是用來熏蚊蟲的,她便冇在意,坐下來剝蓮蓬,手中蓮蓬剛剝好了一支,便覺頭痛昏昏,靠在桌腿上就睡下了。
桃漾在榻上換好早幾日就準備好的布麻衣衫,以外麵的華麗錦服遮擋,她身量纖細,絲毫瞧不出繁冗,發間無多餘首飾,隻一套金玉步搖,穿戴好後,她在榻上喚了幾聲拂柳,不見人應後,起身下榻穿好鞋襪。
隨後手中拿著一本書來到負責謝滿謝清出嫁具體事宜的孫嬤嬤屋門前,孫嬤嬤這兩日忙活的累,剛在謝四夫人那裡討了賞,用了點小酒在屋內躺著,聽到敲門聲,略有不耐。
她幫著謝四夫人給兩位姑娘準備出嫁,忙忙活活費儘心力,謝四夫人給了她半日的假,她神色不滿對著門口道:“哪個?”桃漾語氣溫和,在門外道:“孫嬤嬤,我是桃漾。”
孫嬤嬤聞言,自榻上起身,上前來拉開門,笑臉盈盈的對桃漾見了禮:“五姑娘這個時辰尋老奴,可是有事麼?”桃漾將手中貼了大紅喜字的《列女傳》遞在孫嬤嬤麵前:“清兒妹妹和滿兒妹妹都出嫁了,我一時心裡不舒坦,就去她們屋中走走,卻在滿兒妹妹枕下發現了這個。”
大紅喜字落在孫嬤嬤眼中時,孫嬤嬤已麵色煞白,神色惶惶,從桃漾手中拿過《列女傳》翻開看了看,“哎呀'一聲直跺腳,焦急道:“這可如何是好!新婚的嫁娘當夜必須得把這《列女傳》拿給夫君瞧,這,這??若是??”
孫嬤嬤剛拿了賞,正歡喜著呢卻遇到這種事,心中一時慌亂不堪:“我,我得趕快去給滿兒姑娘送過去??”桃漾攔住她,神色從容道:“嬤嬤要如何去?"
孫嬤嬤被這句話問的懵了。
她是謝府奴仆,坐奴仆用的馬車根本出不了淮陽城門。
孫嬤嬤一時急的跳腳。
桃漾給她出主意:“不如我幫嬤嬤去送罷。”見孫嬤嬤猶豫,桃漾再道:“嬤嬤忙活了這麼些日子,可謂是辛苦,這件事還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如今送親隊伍應是剛出了城門,我送過去便回。”
這是個好主意。
桃漾早些日子時常聽拂柳她們說起府中事,也聽過不少關於孫嬤嬤的。
她為人爭強好勝,最愛在夫人們麵前得麵子,出了這樣的事,自是不希望被人知道。而且,謝府中看守南門的家仆,是她的表親兄弟,孫嬤嬤聽到桃漾這樣說,當即道:“五姑娘隨我來。”
桃漾跟著她很快就繞近道來到府中南門,今兒府中熱鬨,正在待客,處處都顯得格外的寂靜,來到南門處,孫嬤嬤與她的兄弟悄悄說了幾句話,冇一會兒,那人就牽出一匹華麗馬車,讓桃漾上車。
門閥士族規矩森嚴。
不止府中家仆出入府門需要木牌,桃漾她們這些女郎出入也是要有謝老夫人或是謝夫人以及家主謝蘊的手牌,如此,桃漾坐上馬車,徑直往東城門的方向趕去。
行至城門前,跟著送親隊伍的百姓剛剛散去,城門守衛也得了喜錢喜糖,麵色上都沾染了喜慶之意,負責駕馬車的人與孫嬤嬤的兄弟往日亦交好,隻知道車內是府中貴人,卻並不知是哪一個。
他駕著馬車跟在前麵幾個出城的百姓後,桃漾聽秋霜說起過,隻要是謝府中主子用的馬車,出淮陽城門向來是便宜的,桃漾在馬車內,頭戴帽笠,雖麵色清淡,落於腿上的手還是不由得攥緊。
待前麵幾個百姓行過,他們的馬車上前,桃漾聽到車夫對守門將士道:“貴人外出辦事。”隻一句話,守門將士未有言語,馬車剛欲再走,桃漾便聽一人問:“車內坐的是哪位貴人?"
桃漾聽的出來,是空淵的聲音。
他時時刻刻都守在他家公子身邊,怎會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