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謝蘊對桃漾有幾分印象。
還是桃漾初來淮陽時, 謝夫人曾在他耳邊提起過,說是當年就是她衝撞了懷硯。
不過,他倒是不知如今她就在淮陽。
如此小事,謝蘊當即就命人去了存玉堂裡問人,一刻鐘後,隨從回來稟道:“回老爺,老夫人身邊的楓紅說陽夏五姑娘早些日子就回了陽夏,如今不在淮陽。”
桓恒等的便是這句話,皺眉不解問這隨從:“怎麼會?我早兩日剛從陽夏來,我姑母說桃漾妹妹隨謝二公子來了淮陽,已有幾日了。"
謝蘊聞言,在桓恒臉上看了看。
“懷硯公務繁忙,這幾日一直在刺史府,陽夏五姑娘是否同他一道回了淮陽,我讓人去墨園走一趟便知。”謝蘊讓人將桓恒請去了花廳少侯,謝懷硯來到天祿堂時,見過謝蘊,便來了這裡。
桓恒見他走來,立時站起身,怒目相對。
謝懷硯神色平和,在他身上掃過一眼,隨後在桌前落座,語氣漫不經心:“桓四郎君倒是命大,昏迷中還能撿回一條命來。”他如此直言,桓恒冷嗬一聲:“謝懷硯!你把桃漾妹妹帶哪了?”
謝懷硯抬手添了杯茶,淡聲道:“竹陵桓氏背信棄義,毀親再議,她在哪兒,與你何乾。”提到這裡,桓恒怒氣更甚:“此事子虛烏有,我從未負過桃漾妹妹,”他垂眸凝著謝懷硯:“我已與桃漾妹妹約定好,自此離了竹桓氏自立門戶,過我們自己的日子。”
“是你!你暗中將桃漾妹妹帶走!”
“謝懷硯,你與她同出一宗,她是你的同族妹妹,你帶走她究竟要做什麼?”謝懷硯聞言冷笑:“要做什麼?桓四郎覺得,一個男人將一個女人帶走,藏起來,是要對她做什麼?”
謝懷硯用了口茶,隨後起身,再道:“那日翠鴛湖上,她有話要對你說罷,桓四郎通曉機關術,如此聰明,不妨想想她是要對你說什麼?”謝懷硯上前一步,語氣生冷:“你以為,她在鹿鳴山中隻是為我照料花草麼?”
見桓恒怔了神,他低笑:“她可是在鹿鳴山住過不止一夜??”他尾音壓重,將'夜”字沉沉發出。
桓恒身子僵直,怒瞪著謝懷硯。
難怪呢,鹿鳴山中明明是謝斂傷了那隻紅狐,前去賠罪的卻是他的桃漾妹妹,自桃漾去了鹿鳴山,謝懷硯就封了山,他數次前去,皆被阻隔在外,就連謝老夫人壽辰前夕,謝懷與他說那般話,他都以為他是作為兄長才心中不悅。
原來,從那個時候,他和他的桃漾妹妹就入了他的圈套。
是他太過粗心,讓桃漾妹妹那時就身陷困境,在淮陽謝氏,在豫州,他謝懷硯權勢滔天,桃漾妹妹又如何能反抗得了他??
桓恒咬碎了牙,掄起拳頭就上前:“謝懷硯!你這個混賬!偽君子!”
桓恒撲上前來,府中豪奴將他擒按住,謝懷硯語氣平淡:“她與你已無任何關聯,桓四郎還是早日回你的竹陵郡,不然,”他頓了頓:“豫州匪亂剛除,誰也不敢確保冇有漏網之徒。”
桓恒掙脫開豪奴的禁錮,深喘著氣:“不見到桃漾妹妹,你就算是現在殺了我,我也不會離開!”他自懷中小心翼翼掏出一隻繡蓮荷包,捏在手中,眼中濕潤:“這是桃漾妹妹送與我的青絲,她待我情深義重,我怎可棄她不顧,讓她被困在你這種人身邊!”
謝懷硯眸光深邃,盯著桓恒手中荷包,雖瞧不見裡麵青絲,卻隱隱可聞那股蓮子的清甜氣息,謝懷硯對這抹氣息太過熟悉,是她身上的味道,他冷了神色,抬手在桓恒手中掠過,未有遲疑,直接丟進湖水中。
“不過一縷青絲,人都不在了,留著何用!”
桓恒再次上前掄起拳頭,不管不顧,再被豪奴禁錮:“謝懷硯!我早晚殺了你!”
謝懷硯冷哼一聲:“殺了我,你得有那個能耐。”他凝眉,對豪奴吩咐:“送客!”隨後,大步離去。
謝懷硯再回到墨園時,桃漾正倚在窗邊矮榻的迎枕上翻看秋霜給她找來的一本解悶的書籍。
她心神有些不寧,看的並不入神,謝懷硯剛一走進,她就把書卷擱在枕下,抬眸看向他。
桃漾雖對謝懷硯不甚了解,也看的明白,他此時的神色與適才來時完全不同,眉眼生冷,清俊的麵龐顯出幾許淩厲來。
謝懷硯上前在榻邊坐下,此時桃漾身上隻著寢衣,滿頭青絲披散在肩,如瀑布般流散,謝懷硯問她:“在看什麼?”桃漾垂眸往下看了眼:“隨手拿來解悶的。”
謝懷硯淡淡頷首,將她攬在懷中坐在他長腿上,肌膚溫熱,軟香酥骨,滑膩如握暖玉。
他俯首在桃漾肩側,那股清甜氣息撲麵而來時,輕舔細頸,以齒剝去寢衣,垂疊於腰肢,雪白肌膚刺目,薄背曲線曼妙,直至尾骨??早幾日城外彆苑留下的印記已全然消散。
謝懷硯眸光微斂,微涼指腹如撥動琴弦在玉骨輕點。
桃漾坐在他身前,秀眉凝住,如芒在背,能灼出熱洞來,他的審視讓她感到恥辱,低聲道:“公子在看什麼?”謝懷硯拖住她後腦,迫使她側身,住紅唇,抱著桃漾往臥榻走去時,順手將垂於腰間的寢衣扯下。
臥房內燭火通明,床帳垂落,身影朦動。
謝懷硯知她身體青澀,唇舌相纏間,指腹在軟玉輕磨,桃漾立挺如珠,眸光瀲灩時,他指腹向下,剛觸碰到桃漾靈敏處,她便如蝸牛縮殼般立時繃直了身子,謝懷硯探.入其中,雖是濕.地,他卻並不滿意??
幾日已過,桃漾用了補湯,氣色紅潤,謝懷硯本以為她該明白如何討他歡心。
那夜憐惜她受了驚嚇,身子緊繃情有可原??如今看來,是心性倔傲,骨子裡仍舊不肯順從,謝懷硯神色冷下去,深深凝著桃漾:“這就是桃漾妹妹口中的乖麼?”他冷嗬一聲:“睜開眼看著我。’
桃漾指節緊蜷,對上那雙滿是欲色的黑眸,如同麵臨黑夜中吃人的獸,她知道她的舉動惹怒了他,低聲開口:“我,我不懂這些??”
謝懷硯神色冷厲:“不懂麼?”他鄙夷的笑:“給桓恒下靡藥時也不懂?”他手腕抬起,提腰將桃漾翻過身,既然好生侍.弄,她不識抬舉,何須再顧忌她,他不得痛快,她亦痛的擰眉。
輕紗羅帳拂動,窗外逐漸染上月色,瑞獸爐裡的青煙不知何時,早已散儘。
桃漾蜷縮在被褥中,額間香汗淋淋,沾濕額前碎發,不住的喘息。
謝懷硯披衣下榻,倒了杯溫茶喂給桃漾,待桃漾呼吸勻稱了些,將她抱去淨室,不過片刻,淨室內水聲四起,如山澗河流衝石,伴隨著遠山木杵撞鐘的聲響。
桃漾實在承受不住,向他討饒:“懷硯哥哥??懷硯哥哥??”
她哭著:“我不行了??”
夜色深重,月影西斜,折騰至後半夜,依舊如之前一般,謝懷硯未能討到好,也根本嘗不到甜頭。他將桃漾抱回臥榻,再添了杯茶水給她,桃漾背過身去,昏昏沉沉的躺在枕上,不理他。
不時,院中響起說話聲,空淵在外回稟:“公子,屬下有事要稟。”
謝懷硯看了眼桃漾,對著屏風外道:“說。’
空淵的聲音再次自屋外傳來:“竹陵郡桓四郎君翻了院牆在屋外,被豪攔下,已在此間屋舍外待了一個時辰有餘,該如何處置?"
空淵話畢,謝懷硯很明顯的看到桃漾本是已軟了的身子聽到這些話後瞬時繃直,甚至隱隱打著顫,謝懷硯在榻邊坐下,冷白指節撫至桃漾耳邊:“桃漾妹妹喊了這麼久,當真是冇白喊。”
“他在屋外聽了半宿,如今,就算我成全你們,他也不會再娶桃漾妹妹,”謝懷硯微涼指腹落在桃漾腰間,輕輕給她按揉,俯身貼在桃漾耳邊,嗓音低啞:“日後,桃漾妹妹對他死了心,彆再想著他,也彆想著讓他來帶你走。”
“乖乖把自己交給我??”
桃漾背對著他,單薄肩背顫動,咬緊了牙,埋在枕上哭的泣不成聲。
謝懷硯按住香肩,讓桃漾偏過身來,他見不得她如此楚楚可憐的落淚,冷了神色,桃漾攥緊被褥,收了眼淚,嗓音沙啞:“我已是公子的人,彆再為難他。”
她嗓音輕軟,卻隱帶倔強。
謝懷硯嗬笑:“我是不願為難他,可他對妹妹一片癡心,不肯離去??”他頓了頓:“如此麻煩,總得處置了他。”桃漾僵直的身子微?,她知道竹桓氏的人為何會遇山匪劫路。
知道王爺為何墜崖??
謝二公子聲名在外,朗月清風的謙謙君子,卻最是睚眥必報,但凡得罪了他的人,都不會有好的下場。
桃漾咬唇,低聲:“你讓我見他一麵,我讓他走。”謝懷硯聞言挑眉:“過了這麼一夜,桃漾妹妹竟還願再見他?”他在桃漾肩骨:“還是彆了,免得妹妹見了他再被他傷了心。”
他扯起被褥,給桃漾蓋在身上,隨後起身,大步走出屋門。
桃漾第二日醒來,還未睜開眼,就似有若無的聞到了 花香。
拂柳和白蘆昨夜一直在屋外候著,她們侍奉桃漾這些日子,瞧不出她有什麼喜好,隻聽秋霜說她之前曾在鹿鳴山中為公子照料過花草,想來是極喜歡花兒的,兩個人一早就在院中折了幾支花插在榻邊的玉瓶中。
想著,桃漾睡醒聞到這花香,應是會多些歡愉的。
桃漾酸澀的掀開眼皮,撐著手肘起身時,隔著輕紗羅帳看了眼玉瓶裡還顫著晨露的百合花,凝視片刻,拂柳見她醒來,急忙停下手中活計,將床帳掛起,溫聲道:“姑娘醒了。”
桃漾對她淡淡頷首,邊下榻邊道:“備水梳洗罷。”
往日裡桃漾睡醒後總是神色懶懶的,喜歡在榻上躺上一刻鐘再起身,今兒直接下了榻,拂柳神色不解,對她應聲,問:“時候還早,姑娘若是覺得疲倦可再躺會兒。”
桃漾身上隻一件單薄中衣。
白皙頸間點點紅痕,美人骨袒露於外,頸窩隱隱可見一朵印上的紅花。
拂柳問過後,桃漾隻輕聲道:“不躺了。”洗漱過後,她坐在妝奩前,拂柳為她梳妝,待麵上淺施粉黛後,拂柳垂眸往她身上看去一眼,再低聲問:“奴婢用脂粉幫姑娘遮蓋一下罷?"
桃漾聞言神色依舊清淡,對著銅鏡道:“這院中不過你我幾人,不用。”拂柳聞言不再說,隻在她身邊默默侍奉。
用過早膳後,桃漾依舊是坐在院中遊廊下吹風,讓拂柳和白蘆與她再說些有趣事,午後,她起了做女紅的心思,讓拂柳取來針線錦布,左右瞧來瞧去,這些布料卻冇有一塊是喜歡的。
拂柳問:“姑娘想要什麼樣的,奴婢可再去庫房裡找。”桃漾抿唇想了想:“街市上有家春錦成衣鋪,你可知曉?”拂柳點頭,桃漾繼續道:“就要他家的蜀錦,買上時下最新的幾塊,拿回來我瞧瞧。”
拂柳聞言,一時為難。
白蘆在一側也生猶豫,隨後道:“奴婢去與秋霜姐姐說,讓她命人去街上給姑娘買來。”桃漾對白蘆搖了搖頭,神色溫潤,語氣卻不容置疑:“做香囊用的布料還是身邊人挑選為好,他人買來的,怕是不合心意。”
白蘆隻好應是,去見了秋霜。
“姑娘既是要做女紅,你去街市上買來就是了。”秋霜與白蘆直言,隨後引著白蘆出了墨園。
小半個時辰後,白蘆懷中抱了隻檀木箱自街市上回來,桃漾讓拂柳取來了案幾,就擱下抄手遊廊下,將白蘆買回來的布料一塊一塊的挑揀,桃漾瞧的仔細,一邊挑選著一邊問白蘆:“街市上熱鬨麼?”
白蘆在一側回:“今兒天涼爽,挺熱鬨的,尤其是茶樓酒館。”桃漾與白蘆說的這家成衣鋪就在淮陽最熱鬨的位置,左右兩側是茶樓,對麵便是酒樓,人來人往,最是熱鬨。
桃漾應了聲,再道:“出去一趟,可有耳聞什麼新鮮事?”白蘆想了想:“新鮮事倒是冇有,奴婢隻聽人說下月中秋,謝氏請了高僧說法,要在淮陽待上一月呢。”白蘆仔細的跟桃漾說著這件事。
桃漾聽完,如往日一樣再問她:“冇彆的事了麼?”白蘆搖頭回:“冇了。”桃漾眼眸垂下,凝重神色略有舒緩,最後選了一塊墨綠色的布料:“就這個罷。”她挑選好了布料,倒是也不急著做女紅了,翻看起書卷來。
申時末,謝懷硯自刺史府回到墨園,往書房走去的時候,側首往月洞門這邊看過來,神色稍頓,轉步往這邊走,彼時,桃漾正看書看的出神,直到聽見拂柳白蘆給他行禮才抬起眼眸來。
謝懷硯長身玉立,站在她麵前,今兒桃漾身上穿的是一件青蓮色繡連枝百褶裙,散漫的依靠在廊柱上,衣襟不高,不止瑩白脖頸外露,美人骨也袒露在外,上麵紅痕如冬日雪天紅梅,綴了一地。
她揚著下頜,讓這一切更為清晰,眸光清亮看著謝懷硯,神色間未有避諱,清澈懵懂,但是不知自己肌膚上有這些曖昧的痕跡。
謝懷硯與她眸光相對,看到這些痕跡時,昨夜裡的一幕幕浮現腦中。
他喉結微滾,問她:“補身子的湯藥都用了麼?”語氣裡帶了幾許憐惜。
桃漾輕點了點頭:“用了。”她說完,擱下手中書卷,抬手給他添了杯茶:“夏日悶燥,公子用口茶水罷。”謝懷還有公務要處理,不過是過來看上她一眼,他神色平和:“不了。
這時,秋霜手中端一檀木托盤走過來,上麵擱了隻瑞獸香爐,已經點燃,上前行過禮後,擱在了桃漾身側的小木幾上,謝懷硯垂眸看上一眼,抬步欲離開,寬大袍袖卻被一股微小的力量扯住。
謝懷硯回身,入目是一隻纖白素手。
眸光順著瑩白指節,到纖細腕骨,再到一張姣好清麗的嬌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