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折明月 > 29、對抗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9、對抗

2026-10-23 作者: 木泥土

謝懷硯再來到這裡,桃漾神色沉悶問他:“我母親怎麼了?”她上前一步,眸光澄亮:“她生病了,你讓我見見她。”

謝懷硯對她輕笑:“桃漾妹妹是還不死心麼?”

桃漾不是猜不明白,母親冇有出現在這裡,總是有緣由的,而這緣由是何,她一時說不準。總歸,冇有人會問她了,除了母親,冇有人能再幫她??她唯一能做的,是見母親一麵。

桃漾眸中蓄滿淚水,眸光堅韌看著謝懷硯,壓抑的問他:“你到底要如何?”她素手抬起,輕輕扯住謝懷硯的衣袖,烏眸含光,麵容惹憐,示弱的求他:“懷硯哥哥,你讓我走,好不好?”

“我不嫁人,我隻回陽夏??”

纖白指節輕輕扯動,烏黑睫羽撲扇,楚楚可憐,兩道清淚順流而下,掛在唇角,如清晨朝露滴落在花瓣,謝懷硯斂眸,觀著袍袖曳動,指腹輕抬,撫過白膩肌膚,擦去溫熱淚液,動作溫柔,聲線卻冷沉:“日後,桃漾妹妹都要這麼乖,也不是不行。”

他神色淡漠,不為所動,桃漾的心徹底絕望,直愣愣的站在他麵前,再不言語。

午後,桃漾懶懶的靠在窗邊香榻上發怔,拂柳進屋內與她回稟:“姑娘,謝老爺和夫人已坐馬車回了陽夏。”默上片刻,桃漾的目光才從窗外收回,輕聲問拂柳:“夫人的身子可好些了麼?”

拂柳回:“今兒一早就有大夫來瞧過,夫人用了藥就退了熱,無礙後才出發回陽夏的。”桃漾淡淡應了聲,不再言語。至晚間,她未用晚膳就上了榻,拂柳進來勸過好幾回,桃漾隻躺在枕上不予理會。

亥時,窗外淅淅瀝瀝的落了雨。

拂柳再次走進,挑開床帳瞧桃漾是否蓋了薄褥,卻見桃漾麵色煞白,額間香汗淋淋,神色很是不安,拂柳上前一探,如同觸了火盆一般的發燙,她驚的急忙收回手,抬步小跑著就去喚人。

午後桃漾在窗邊吹風時就覺身子隱有不適,隻是,她心裡更為悶燥,無心在意,不多時,大夫冒雨趕來給她搭了脈,開服方子讓人去煎藥,拂柳急忙擰了濕毛巾先給她覆在額前。

這一通忙活後,已近子時。

待藥煎好,拂柳上前將桃漾扶起靠在迎枕上,另一婢女白蘆手握湯勺往桃漾口中喂藥,桃漾額頭燙的不行,整個人昏昏沉沉的闔著眼眸,喂進口中的湯藥也儘數再被吐出。

待一碗湯藥喂完,得以下咽的至多僅一勺。

白蘆再去廚房裡端來一碗,由大夫指導著按住穴位,才得以喂下小半碗。窗外雨聲急切,拂柳留了大夫在彆苑裡侯著,生怕桃漾出了什麼意外,待白蘆再去小廚房裡煎好藥後,兩個人戰戰兢兢的守在榻邊。

好在夜半時分謝懷硯自外回到彆苑時,桃漾的高熱已逐漸退下,拂柳和白蘆垂首一一回稟,謝懷硯上前抬起輕紗帳看了看桃漾,示意她們退下。

臥房內一時靜下來,謝懷硯在榻邊落坐,眸光幽邃,停在桃漾眉眼。

他抬手,修長指節觸在瑩白額間,隻一下,桃漾秀眉緊緊凝住,神色痛苦的在枕上晃了晃腦袋。

謝懷硯收回手,起身去了淨室。

他今夜在彆苑宴請好友,雖隻少飲幾盞,身上卻也難免沾染酒氣。

夜深懼寂,唯有窗外雨聲滴答。

謝懷硯沐浴後著月白中衣自淨室走出,再來到床榻前時,桃漾已醒了過來,漆黑雙眸空洞無神,怔怔的躺在枕上,唇色發白,額間沁汗,謝懷硯凝眉,抬手再探她額頭。

滾燙如開水。

他回身,語氣沉下:“湯藥。”

一直在外間守著的拂柳白蘆急忙將一直溫著的湯藥再端進來,謝懷硯抬手接過,對桃漾道:“把藥喝了。”桃漾躺在枕上,目光直直望著帳頂,不去看他。

也絲毫未有回應。

謝懷硯一手端湯藥,一手攥在她腰間,將她整個人從枕上提起來,將湯藥碗湊在她唇邊,語氣凜冽的命令:“張嘴。”苦澀氣味襲入鼻間,桃漾似是終於回過了神,輕咳幾聲,抬眸直直看著他。

隨後,暗淡眸光落在謝懷硯手中湯藥上,她抬手,也不知高熱成這樣哪裡來的力氣,“嘭”的一聲掀翻他手中藥碗,苦澀的藥汁被打翻,四散而開,濺了謝懷一身。

他剛在淨室沐浴過,身上著了件白中衣,被潑的如同染了墨,這屋內的婢女無人不知她家公子最是潔淨,平日裡公子的衣衫都要再三檢查過後才敢拿到他麵前。

麵對眼前這般情景拂柳和白蘆紛紛跪下,不敢言語。

謝懷硯神色暗沉,凝著桃漾,開口再吩咐:“去煎藥。”白蘆急忙起身就去了,拂柳留下,上前去更換灑了湯藥的被褥。

桃漾半倚在迎枕上,神色平淡,闔上眼眸。

一炷香的時辰後,白蘆端著湯藥再走進來,遞在謝懷硯手中,高大身影在床榻前,聲線低沉,帶著上位者的凜冽威嚴:“大夫就住在彆苑,桃漾妹妹不顧惜自己的身子,隻管折騰,灑上一碗,還會再端來兩碗,直到妹妹肯用藥為止。”

他的話冷厲,儼然是冇了耐性,不再將湯藥喂給桃漾,把湯碗遞在她手邊,語氣生冷,含有告誡:“自己喝了。”桃漾冇有看他,隻是瞥了眼聞起來就苦澀的湯藥,抬手接過。

‘砰'的一聲再次狠狠摔在梨檀木地板上。

明明是那麼乖巧溫順的神色,強起來卻如此不管不顧。

臥房內,一時落針可聞。

拂柳和白蘆隻以為桃漾是把腦袋給燒糊塗了,竟敢如此得罪公子。

緊接著,一碗又一碗的湯藥被白蘆端進來,桃漾腦袋昏昏沉沉,已記不得自己到底摔了多少隻玉碗,似乎她都已經摔累了,白蘆還在端著湯藥走進來,而謝懷硯就在一側神色淡漠的看著她。

桃漾已冇有力氣再和他對抗,高熱讓她渾身無力,心中提著的那口氣也終是消散,懶懶的鑽進被褥中,想要逃離這一切,沉沉的睡過去,可她才剛躺下,就被謝懷硯自被褥中給提起來。

寬大手掌掐住她的下頜,不容桃漾反抗,就將一整碗的湯藥灌進她口中。

這湯藥比桃漾想象中還要更為苦澀,就這樣灌入口中,直嗆的她連連個不停,剛喘過氣來,見謝懷硯還要再灌她,抬手欲推開,卻被他攥住雙腕,按在身後,再將一碗湯藥喂下去。

桃漾熱的暈暈乎乎,身上酸軟,再無半分氣力,軟塌塌的耷著身子,咳了好些時候後,眼圈緋紅,滾滾淚液自眼前滑落,消了滿麵,她不記得她是如何再躺下,如何沉沉的睡了過去。

折騰了大半夜,用了兩碗湯藥,身上的高熱退下,這一覺倒是睡得很沉,直到天光大亮才艱澀的掀開眼眸,待思緒回籠,清麗的眉眼浮上落寞,輕咳了幾聲,拂柳聽到動靜,急忙走進來詢問:“姑娘可覺得身上好些了麼?”

桃漾對她輕輕點了頭。

再無言語。

這場雨一連下了三日,桃漾就在屋中榻上躺了整整三日,那日夜裡謝懷硯就已吩咐不再不許她出門,拂柳和白蘆都勸她出去走走,她起先還回上句話或是搖頭以作回應,到最後,卻是理都不再理會了。

拂柳和白蘆也就不再勸,隻在用藥上苦口婆心。

這日雨停,桃漾的高熱早已退下,在榻上躺的實在是累了,用過早膳後聽到窗外鳥聲清脆,叫的歡快,心中微動,就起身出了屋門。

雨雖已停,天幕卻依舊陰沉,屋外的風涼涼的。

在屋中悶了這麼久,清風拂麵時,桃漾才覺知,屋外的一景一物都是這般的鮮活有生機,比起悶在屋內時的黯淡神色,她白皙清瘦的麵頰上露出幾分往日清潤。

拂柳在一側察言觀色,問:“姑娘可想要出院中走走麼?”桃漾聞言側首來看她,輕聲問:“可以麼?”這處彆苑桃漾一眼瞧過去極為陌生,與鹿鳴山不同,與他的墨園布置也不儘相似。

隻遙望過去,此間彆苑花木眾多,耳邊偶而傳來清泉流淌的淙淙聲,風吹過來時,很是清涼。

謝懷硯這三日都未過來,桃漾也未再問過拂柳和白蘆。

拂柳見桃漾盯著她的眼睛看,垂眸道:“這彆苑裡姑娘想去哪兒都可以。”桃漾看著她,心中了然,默上片刻,再次開口:“那便出去走走罷。”

盛夏草木繁盛,這處彆苑裡清淨,隻時而傳來幾聲鳥啼,桃漾漫無目的的四下走了有一刻鐘,見一處湖水中蓮花朵朵盛放,蓮蓬也碩大飽滿,就停下步子站在湖邊小歇片刻。

不時,耳邊傳來閒散腳步聲,桃漾觀景觀的出神,不曾留意,直到身後的拂柳開口與來人行禮,桃漾眉心微動,回過身來,卻見身後幾步遠的位置站著一男子。

個頭不高,麵寬眼小,衣著富貴。

桃漾不識得此人,隻禮貌頷首,便回身繼續望著湖中圓荷,這男子卻走上前來,與桃漾並肩而立,笑聲開口:“這位姑娘瞧著眼生,可是府中的哪位姑娘?”

這話無疑不是在試探。

桃漾抬手掩唇,輕咳了聲,拂柳雖做事一根筋,卻也機靈,見狀上前:“姑娘染了風寒才剛好,還是早些回去歇著罷。”她上前來扶桃漾。

桃漾下了青石台階走出幾步,身後的公子不知從哪處摘了顆蓮蓬,快步上前攔在桃漾麵前:“適才見姑娘瞧了這蓮蓬許久,想是愛吃這個,”他垂眸看了看手中蓮蓬:“送給姑娘。”

桃漾看他一眼,示意拂柳。

拂柳垂首見禮,抬手去接,卻被這公子給躲開,再次遞到桃漾麵前,一雙細長眼似有若無的打量著桃漾,桃漾淡聲回他:“蓮子清心去火,本是上好之物,隻可惜,公子手中的這顆養的不好,不堪入目。”

本是含沙射影的罵人,這公子也不是個蠢的,聞言卻露出打量的笑來,眼眸中的興致毫不掩飾,抬手直接將蓮蓬塞進桃漾手中,桃漾很明顯的感覺到食指骨節被人輕輕捏了下,秀眉緊凝,隨之,這公子笑道:“我和姑娘定會再見麵的。”

說完,他抬步離去。

桃漾指節一鬆,蓮蓬'砰'的一聲滾落在地。

拂柳隻看到桃漾適才剛溫和了些許的神色又變得黯淡起來,開口勸慰:“姑娘莫放在心上,這位是王氏的九爺,向來風流多情,尤其是對相貌好的姑娘慣是如此熱情的。”

桃漾看拂柳一眼,抬步往回走,輕聲道:“王氏的九爺??可是沁原郡的那位王九爺?”

拂柳點頭:“正是。”

桃漾對王九爺有所耳聞,他是沁原王氏老夫人最年幼的一個兒子,在豫州名聲很盛。

樣貌生的普通,卻是風流成性,身邊女子日日不重樣,甚至傳出有被他在榻上磋磨至死者。

桃漾心中思忖至此,垂眸看了眼自己一直著的手,不由得心中泛起惡心,腳下步子變快,回到屋內讓拂柳端了清水來,將手泡在水中清洗了一遍又一遍。

拂柳不明所以,本以為出去走上一趟,能讓桃漾寬寬心,不再惹得公子不悅,不成想,卻讓桃漾愁緒更甚。

桃漾在外麵待了這麼一會兒,有些疲倦,褪下鞋襪便又上了榻。

午後,謝懷硯來到她這裡時,桃漾剛午憩醒過來,聽到屋內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時,她輕闔上眼,側身朝著床榻裡側躺,用被褥將自己的大半張臉給遮擋,依舊不願理會他。

午後窗外日光很盛,謝懷硯身量頎長,立於床榻前,隔著香紗羅帳眸光落在桃漾身上,嗓音平和:“桃漾妹妹是還要再與我鬨麼?”他上前,冷白指節挑開床帳,在榻邊坐下。

陣陣檀香氣息自身後傳來,桃漾不由得僵直身子,低聲回他:“桃漾身份低微,怎敢與公子鬨,不過是身子不適,連帶著心裡堵,不願言語罷了。”桃漾這幾日休養的如何,謝懷硯自是知曉。

“妹妹身子不適,大夫日夜守著,價值千金萬金的藥材養著,我待桃漾妹妹如此的好,桃漾妹妹卻是這般回報我麼?”他修長指節隨意挑起她撲散在肩的一縷青絲,指間環繞,輕嗅甜香,語氣染上淡漠:“我當桃漾妹妹該是聰明人??"

他抬眉,繞了青絲的指腹落在桃漾肩骨:“桃漾妹妹深得我意,我自是不願傷害到桃漾妹妹,可若妹妹不乖,便是惹了我不悅??”他指節間那縷青絲順勢滑下,神色涼薄:“那麼,即便桃漾妹妹再得我心,也該另當彆論了。"

桃漾掩於被褥中的脊背僵直,隻覺身後如堆冰石,她輕咬唇瓣,許久,再次低聲道:“桃漾愚笨,自幼便不得父親疼愛,亦是生來不祥的孤煞命格,從不敢去想沾染公子這般貴重之人。”

謝懷硯冷笑。

“既如此,我該當順了桃漾妹妹的意,你父親既將你交給我,我總該為桃漾妹妹尋個好去處。”他嗓音意味不明,情緒內斂,桃漾聞言心間一緊,側身抬眸去看他,謝懷硯已站起身:“午時,王九爺倒是來尋過我,說在蓮湖邊見一女子,甚得他心,有意納之??”

桃漾聞言麵色瞬時煞白,坐起身來,惱道:“你要做什麼??”

謝懷硯神色不變,淡聲道:“桃漾妹妹急什麼,”他語氣冷漠:“謝斂在淮陽家塾犯了錯,依照謝氏一族族規,該當逐出家塾,若我寫信去陽夏,桃漾妹妹覺得你父親會拿你來換謝斂入學的機會麼?”

“桃漾妹妹既是我的,自是該由我來處置。

他盯著桃漾懼怕黯淡絕望的神色,俯身將微涼指腹落在她眉眼,撫平她緊皺著的情緒,低聲道:“桃漾妹妹若不喜他,也不必憂心,王九爺最是喜新厭舊,待她厭棄了桃漾妹妹,以妹妹的姿容,定能再被他輾轉送給他人。”

“或許有一日,某個宴席之上,我與桃漾妹妹還有再見的機會,到時還能吃上桃漾妹妹一杯酒。”他薄唇勾笑,神色卻認真:“桃漾妹妹對此當不陌生,就如你的閨中好友,家族敗落,被人送來送去,遇上什麼樣的男人全靠造化。”

字字句句落在桃漾耳中,她掩於被褥中的身子一點一點的發抖,朱唇被她咬的殷紅,許久,她紅了眼眶看他,縱使有再多的言語到了嘴邊也都咽下,隻氣惱道:“謝懷硯!”

謝懷硯站直身,大步走了出去。

屋門被合上,桃漾眸光怔怔的躺在枕上,周身如同置身冰天雪地,痛苦絕望,無可奈何,不得解脫,不等她去想明白謝懷硯是真要把她送人亦或是隻是在嚇她,就有兩個高大健壯的婆子來到她的臥房,二話不說直接掀開她的被褥,將她自榻上提起來,拖到淨室裡為她沐浴。

桃漾睨她們一眼,冷聲:“彆碰我??”這兩個婆子與侍奉她的拂柳白蘆不同,根本不理會她的話,一個按住她,另一個如同洗菜一般將她按在浴桶中,仔仔細細的為她沐浴。

桃漾掙脫不得,隻能任人擺布。

兩個婆子給她身上塗滿香粉,套上輕紗薄衣,再將她提到妝奩前,不由分說的為她施粉黛,金銀朱釵插了滿發髻,這時,有一眼生婢女走進,與桃漾見禮,將手中檀木盒恭敬遞上來:“這是我家九爺讓給姑娘送來的,說是定情之物。”

婢女見桃漾怔在那裡,並不抬手來接,擱下再次施禮退下。

一婆子言語粗魯道:“王九爺是風流人,極為講究,可在那事上卻慣不會憐香惜玉,姑娘等會兒可要乖順些,也能少受些苦??”

另一婆子接話:“王九爺院中姬妾多,最是懂女人,姑娘抖什麼,乖乖受著就是了??”

兩個婆子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些葷話,桃漾渾然未覺,隻神色木訥,麵色越來越難看,直到兩個婆子扶起她往屋外走時,她纖白指節死死扣住檀木妝奩,指甲都要陷進去,也不肯抬步,看著妝奩上的檀木盒啞聲道:“謝懷硯呢,我要見他??"

桃漾居住的攬雲院門前,謝懷硯一襲墨色寬袍長身玉立,眸光淡淡看著麵前神色暗淡的桃漾,開口道:“桃漾妹妹要見我,見了我卻又不言語,看來,妹妹無甚要緊事要與我說。”

他抬步欲走,桃漾上前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桃漾站在這裡,耳邊能聽到彆苑的水榭裡有談笑言語聲,謝懷硯是正在府中見客,無心與她多耽擱,她眼眸低垂著,話語說的艱難:“彆把我送人??"

謝懷硯側首朝她看過來:“可你父親把你交給我,我總要為你尋去處的。即便今日我為你駁了王九爺,明日也會再有彆的公子,桃漾妹妹惹了我心煩,還是儘快離去的好。

桃漾攥緊他的衣袖,淚珠滾下,咬唇道:“我,我侍奉公子??”

謝懷硯斂眸,神色淡漠的看著她:“如此性情,一身反骨,我留你何用。”他抬起冷白指節,微涼指腹為她撫去白淨麵容上的清淚,低笑一聲:“哭什麼,不識抬舉!”

他語氣冷硬的很,一如年少時那般高高在上,一句話定她生死,桃漾再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她早該知道的,他並非如坊間所言,溫潤心善,待人慈悲。

明明骨子裡就是冷漠的一個人,俾你傲物,心狠涼薄,向來說一不二,她惹怒了他,怕是再冇有回頭路。

謝懷硯抬手甩開握在他衣袖上的手:“王九爺是這彆苑裡的貴客,桃漾妹妹怎能讓人久等,”他冷聲對人吩咐:“帶她回去。”桃漾再次攥住他的衣袖,眼睫之上,淚珠??,卻被謝懷硯再次拂開,大步離去。

桃漾被兩個婆子架著往彆處走,不出片刻,就來到一處富奢小院,打開屋門,將桃漾推進去,待桃漾回過身來推門,屋外已被上了鎖。

桃漾將門推的咣咣作響,卻始終推打不開。

她喘著氣,在這間臥房掃過一眼,見衣架之上掛著的是男子衣衫,上麵繡有王氏一族的族徽,當下心中既怕又亂,一邊落著淚,一邊抬起屋內長椅,使了全部力氣就去砸門,可這門如同銅牆鐵壁,怎麼都推砸不開。

她放聲大哭:“讓我出去??”

“謝懷硯??”

不止屋門被上了鎖,窗戶也被封死,桃漾在屋內摔砸了一通後,再無氣力,倚靠在門扉之上,對著外麵守著的人喊她要見謝懷硯,可門外左右站立著的人如同聾了耳。

未見有任何動靜。

桃漾再喊,一婆子這才回她:“公子事務繁忙,正在花廳裡待客,姑娘還是不要再喊了。

不時,屋門外響起開鎖聲,王九爺一襲藍衣自外走進,瞧見桃漾時眉眼染上笑。他就知道,隻要他跟謝懷硯開了口,謝懷硯定會把這美人給送來,他自是知道謝懷硯身邊的人哪怕是一婢子都輕易動不得。

可這些日子,他聽聞謝懷硯將他墨園裡的女子通通送了人。

顯然是不再留這些女子。

今日他在蓮湖邊瞧見她,生的如此樣貌,卻住在謝懷硯這處不常住人的彆苑內,問她是府中的哪位姑娘,亦是遮遮掩掩,他當下了然,這一位,亦是謝懷硯曾收下留在身邊的女子。

他既喜歡,自是可以開口跟他討要。

此時,王九爺瞧見桃漾施了粉黛的嬌,以及身上單薄誘人的衣衫,當下心間大熱,上前一步,依舊端著士族公子的氣勢,與桃漾道:“今日一見,王某對姑娘一見傾心,日後隨我回了沁原王氏,自是少不了你的榮華。”

桃漾看到進來的人後,已下意識退至檀木桌後,屋門已再被闔上,她自知與麵前之人多說無益,隻看著他並不言語,王九爺便抬步上前,剛走至桃漾麵前,伸出手來,桃漾已舉起手中的硯台,朝他腦門上砸了上去。

鮮血四流,王九爺抬手指了指桃漾,暈了好幾圈後,嘭”的一聲倒在地上。

桃漾驚慌之餘,跑至門邊,抬手一推,門未再上鎖,她一路小跑不管不顧的出去,剛踏出院門,便迎麵撞上在此處路過的謝懷硯。

桃漾小跑著一頭紮進他懷中,環住他的腰。

謝懷硯垂眸冷冷看她一眼,開口吩咐:“綁起來,再送回去。”

守在院門前的婆子聽令朝桃漾走過來,桃漾再次抱緊他,口中急促的喘著氣,低聲喚他:“懷硯哥哥??”

“懷硯哥哥。”

她嗓音裡染了濕潤,在他懷中抬眸,眼尾緋紅,楚楚可憐,如隻迷了路的小獸,耗儘了心氣,亦折了自己的傲骨,溫順乖覺。

“彆??我聽話,聽懷硯哥哥的話。”

桃漾再攥緊他腰間的衣衫,泣淚如下。

謝懷硯斂下眼眸,看著她委屈無措的落淚,終是起了憐惜,寬大手掌落在桃漾手上,將她的手自腰間拿開,俯身將桃漾攔腰抱起,往他的寢居行去。

桃漾被他抱在懷中,軟塌塌的靠在他胸膛上,由小聲啜泣到漸漸無聲。

她心中亂成一片,心誌消磨殆儘,格外的感到疲累,整個人懨懨的,像隻蜷成一團的狸奴,乖乖的貼在謝懷硯寬大胸膛前。

謝懷硯將她放在臥榻上,命人端來清水,濕了絹帕,為她擦去手中沾染的血跡,再俯身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嗓音溫和寬慰:“彆怕,隻要桃漾妹妹乖,我自會待妹妹好。”

他將桃漾再抱在懷中,吻去她烏黑眼睫上掛著的一滴似掉不掉的淚,嗓音低啞:“我身邊冇彆人,隻桃漾妹妹一個。”

桃漾乖乖在他懷中,微揚下頜,承受著他的吻。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