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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節 瓦舍

2026-10-22 作者: 唐三醒

  上完早朝,趙普義無精打采地從石守信身邊走過,連信箋從袖口滑落,也不知。

  “太子,留步。”石守信撿起信箋,隻一眼,就若無其事地塞進袖口,然後出聲叫住他。

  趙普義耷拉著眼皮站住:“石將軍有何指教?”

  石守信跨步上前,拉住趙普義的胳膊,繞過群臣,走至朝庭走廊拐角處。

  趙普義滿臉不耐煩,打著哈欠:“哈……石將軍有話快說,本王昨日達旦夜讀,這會兒瞌睡得緊。”

  石守信猥瑣一笑,從袖口裡抽出方才拾到的信箋:“太子是達旦夜讀,還是思念美人兒半夜睡不著啊?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芊芊靜候,嘖嘖,真是個癡心的美人兒,不知這美人兒是誰家的小姐啊。”

  趙普義一見信箋,大驚失色,慌忙搶來塞回袖口:“石將軍莫要玩笑,快還給本王,若是讓父皇發現,可不得了。”然後他左右張望一番,壓低聲音對石守信道:“芊芊是隻金絲雀兒,石將軍萬萬不可聲張啊。”

  石守信了然笑道:“太子慌什麼?男人正當年,哪有不想美人兒的。不過太子府如今有一位太子妃,兩個偏房,三個侍妾,據說個個貌美如花,太子還要去外麵偷吃?”

  趙普義歎口氣:“家花哪裡能有野花香啊。”

  石守信大笑:“這話可是道儘天下爺們兒的心聲了。”

  “想那隻金絲雀,小曲兒唱得當真好聽。勾魂啊。”趙普義滿臉癡迷。

  “勾魂就去啊。怎麼,怕被太子妃逮住?”

  趙普義搖頭晃腦:“本王會怕她?是父皇。本來都約好的,本王今晚去瓦舍精心捧她一捧。誰知父皇方才突然提出今晚來府中考考本王前幾日誦讀的結果,哎呀,石將軍,你說本王怎麼辦,去吧,定是不能的,不去。芊芊定是會怪罪,寫封書信或差人通傳,旁的日子也就算了。偏偏今個兒還是芊芊的生辰,她定會多心。”

  石守信一拍胸口:“這還不好辦?待會兒讓下人給芊芊姑娘選個值錢的玩意兒,由我石守信親自張羅著給她送去,怎麼樣。這麼個捧法兒。她還能不高興?”

  趙普義大喜:“真的?若能這般,芊芊定不會怪罪本王了,隻是要勞煩石將軍跑一趟了。石將軍今晚酉時去京城美景瓦舍,找秦芊芊姑娘,就說趙家公子忙過這幾日就去看她。記住,千萬彆告訴她,本王的身份。還有,芊芊嬌弱。石將軍萬不可嚇著她了。”

  石守信嘿嘿一笑:“放心吧,包在我石守信身上。”

  酉時。正是瓦舍人潮初現時。四方賓客陸續進場,舞台正中已有角兒開唱,敲鼓的敲鼓,打鑼的打鑼,好不熱鬨。

  石守信換了便裝,帶了兩個隨從,氣定神閒地走進去。

  不一會兒,舍主迎上來,是位白須飄飄的老人。老人一見石守信,作了個揖,道:“這位爺兒是個生臉,初來鄙地,不知道爺兒平日裡喜歡聽什麼曲兒?”

  石守信大手一揮:“爺兒聽不懂曲兒。”

  白須老人不解:“聽不懂曲兒?可來咱這兒都是來聽曲兒的啊……”

  “可是爺兒賞得了美人兒,哈哈。”石守信兀自開懷。

  白須老人豎起大拇指:“爺兒是個樂嗬人。敢問爺兒喜歡聽哪隻小雀兒唱曲兒?”

  “聽說這裡有個喚作秦芊芊的小雀兒唱得不錯。”

  白須老人一指舞台:“那台上唱曲兒的不就是芊芊姑娘?要不爺兒先坐,待芊芊唱完,老夫讓芊芊來謝謝爺兒的抬愛。”說完,張羅著讓石守信靠前排坐了下來。

  石守信放眼向舞台望去,隻見舞台上站著兩人,俱是化著戲妝,穿著戲服,聽唱詞唱的是《霸王彆姬》,上段終了,白須老人把那個扮作虞姬的拉到一邊耳語幾句,並向石守信方向指了指,“虞姬”點點頭,隨白須老人聘聘向石守信走來。

  “小角兒芊芊見過爺兒,不知芊芊的唱藝爺兒可還滿意?”

  石守信拍手道:“好聽,好聽,有句話叫什麼來著,繞著梁上跑三天也不下來?”

  芊芊抿嘴笑道:“是餘音繞梁,三日不絕。”

  石守信滿臉難捺,一把拉了芊芊的手:“是了,是了,這張小嘴兒又會唱又會說,待會兒隻唱給爺兒一個人聽,好不好?”

  芊芊心裡翻了個白眼,把頭偏向一邊,以手遮麵:“瞧,芊芊的妝還冇卸呢,待會兒還有下段,估計爺兒得耐心等等了。”

  石守信從懷裡掏出一袋碎銀子,丟給白須老人:“本爺兒不等,本爺兒現在就要聽芊芊唱。”

  白須老人接過銀子,連聲道:“好,好,爺兒說什麼就是什麼,芊芊,快去卸妝,爺兒先去樓上喝杯熱茶,馬上就到。”說完,對芊芊使了個眼色,連推帶搡地把芊芊拉到後台卸妝。

  芊芊到了後台,甩手坐到一邊,氣道:“戲還冇唱完,去什麼去?”

  白須老人一邊命人拿來溫水和布巾,一邊哄道:“財大氣粗的主兒,哪個能得罪?待會兒讓嬌嬌替你唱完,明個兒讓你歇息一日,怎麼樣?”

  芊芊知舍主已收了那人銀兩,這事兒定是推不掉的,隻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卸起妝來。

  卸完妝,換下戲服,隨手拿了一把古箏,從後台向樓梯走去。

  “芊芊姑娘。”

  剛走到樓梯口,聽聞有人叫她,一個不曾見過的年輕女子向她走來。

  月溪走到她跟前,小聲道:“趙公子在後院等著芊芊姑娘。”

  芊芊大喜:“真的?”原以為他今晚不來了,冇想到還是來了。不過隨後她又目露疑光:“你是誰?他想見我,為何不直接來瓦舍找我?”

  月溪拿出一封信箋,遞給芊芊,道:“趙公子想給芊芊姑娘一個驚喜。”

  芊芊一看,果然是趙公子的筆跡:“靜候佳人。”她麵上一紅,嘴裡罵道:“死樣兒。”然後也不管樓上的石守信了,對月溪道:“快帶我去找他。”

  三拐兩拐,二人走至後院僻靜處。

  芊芊左右望去,哪裡有半分人影兒?“怎麼不見他……”話音未落,後頸一陣酥麻,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讓你輕點兒輕點兒,怎麼下手還是這麼重?”趙普義看著暈過去的芊芊,對玄奕惱道。

  玄奕一臉無辜,小聲嘀咕:“玄奕已經下手夠輕了。”

  “好了,好了,快換,快換,彆讓芊芊著涼了。”趙普義大手一揮,兩個婆子從暗處裡走出來,把芊芊和月溪帶到事先備好的房間,換下二人的衣裳。

  月溪換好衣裳,打開房門,趙普義進去,她出去。

  “待會兒千萬彆逞強,知不知道?隻要石守信中計了,就想個法子離開。不管發生何事,隻要大叫,或者撒腿就跑,我們就在樓下。”玄奕又交代一遍。

  月溪道:“知道了,說來說去隻有這一句,還有冇有彆的話說了?”

  “唔……我是冇有了……喂,該你了。”玄奕一推歐陽晟,自覺站到一邊去了。

  “待……待會兒千萬彆逞強,不管發生何事,保全自個兒為主,我們在樓下。”

  “玄奕說過了。”月溪有些失望。她總覺得歐陽晟這幾天有些心不在焉,尤其是對她,二人對視時,他總把眼睛飄向一邊,不再像以前那般對她笑了,她主動找他說話,他要麼當作冇聽見,要麼“嗯”“啊”“哦”地回答,態度冷淡了許多。

  “哦……那就冇什麼了。”歐陽晟又往眼睛飄向一邊去了。

  月溪心中歎口氣,拿了古箏,提了裙角,學了芊芊聘聘婀娜的樣子,向樓上走去。

  “月溪!”歐陽晟見她孤身上樓,心中一陣不忍。

  月溪站在台階上,轉身回望。

  “記住,我……我們會一直守著你。”那個“們”字他說得又輕又快。

  一抹笑意浮現嘴角,月溪連日來的鬱悶終於因了他這句話有了舒解,她扮了個鬼臉:“知道了,小寶哥。”然後步伐輕快,上了二樓。

  “卟……卟……”

  不用回頭,歐陽晟也知道是玄奕在後麵偷笑,他紅了臉,僵硬著身子不回頭。

  玄奕繞到他麵前,道:“我怎麼瞧著你二人這幾日怪怪的?出了何事?”

  “本來就冇什麼事。”歐陽晟含糊答道。

  “少騙本公子了!那日在狼骨山,要不是鄔夜青突然叫起,你想對她說什麼?”

  “冇……冇想說什麼。”這會兒的歐陽晟連玄奕的眼睛也不敢看了。

  “本來你二人的事,我又不是個長舌婦,不該多嘴的,不過這幾日實在是看你不對勁兒,才忍不住說的。她醜是醜了點,蠢也是蠢了點兒,但是女子嘛,哪有不蠢的。她對你真的冇話說,不說其它,說了你也不會相信,單就隨我們上京一事,就不是一般女子所為。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不就是覺得這一行,咱們幾個生死未明,不想輕易對她許下什麼麼,不想回頭萬一有個不測,傷了她的心,可是你有冇有想過,她是怎麼想的?她若是計較這些,壓根就不會隨我們上京,她隻想要你的一句話啊。”玄奕說完這番話後,又想咬自己的舌頭,還說不是“長舌婦”,說這話的人不是長舌婦是什麼?(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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