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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朝山 第三卷 異域之行 第一章

2026-10-22 作者: Syvia Lee

第三卷 異域之行 第一章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自己在家裡好好地休整了一番。也許是因為之前經曆的那些事情都太過緊湊,也可能是心裡一時實在是應接不暇,總之,不管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都感覺萬分疲倦,做什麼事都提不起一絲精神。再加小姨不在,整個家也就隨著我亂折騰,然而伴隨我最多的還是一種空落落的寂寞,尤其半夜被窗外的貓叫驚醒時,總有一種說不出的空虛感。

用了整整兩個星期的時間,我才總算把自己早已經紊亂的作息時間給硬生生調整了過來。而在這段期間裡,我幾乎做到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僅以方便麵和大米粥度日。每天除了上網收發一下郵件以外,幾乎所有的時間都被我用來發呆。

直到我把家裡最後一絲糧食儲備都給吃乾抹淨,還是懶懶地不想動彈。這時候,曾毅暉已經誤以為我把自己活活餓死在家裡了,在外麵把我家大門鑿得“哐哐”作響。

當時我剛剛從床上爬起來,頭發蓬亂,腦子一團漿糊,穿著睡裙拖鞋就把門給曾毅暉打開了。也不知道是因為吃了太多方便麵臉色有問題,還是因為這副打扮太邋遢,曾毅暉居然用了足足兩分鐘才把我認出來。我這才總算意識到,如果自己再不快點兒醒來,恐怕就真的要徹底睡過去了。

曾毅暉對於我家來說絕對是常客,所以也不用我多說什麼,直接就進屋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盯著滿屋子方便麵包裝袋開始發呆。最近的一包麵還剩了半碗在那兒,估計都餿了,一隻我叫不出名字的小蟲正在裡麵泡澡。

我的臉立即紅了一下,卻依舊冇有什麼動作。曾毅暉歎了口氣,終於站起來幫我把東西收到了廚房裡。我聽著陣陣流水聲,繼續發呆。

其實說實話,這一個星期我也並不是一無所獲。每次剛吃飽的那段時間我還是會在屋裡稍稍活動一下,順便就翻看了一些以前的相冊,漸漸地,就從中發現了一些很奇怪的問題。

首先,是關於我小時候照片的事。我仔細翻看了我小時候的一些留影,那時候我還紮著兩條羊角小辮,臉上的表情稚嫩得連我自己都認不出來。然而,其中的很多場景我都絲毫冇有記憶,就好像那張照片上的人根本不是我似的。

我相信很多人都有過這種感覺,畢竟人的記憶是一條遺忘曲線,然而這樣的遺忘也不可能如此乾淨吧。在所有照片裡,有這麼一張,是我和曾毅暉的合影。我們應該是在一座山上,身後的背景是一片茂密的樹林,黑壓壓的,完全看不見儘頭。

這張照片本來冇有什麼,但經曆過這些事,我對這種陰森森的地方有種自然而然的排斥感。更重要的是,無論我怎麼想卻都想不起小時候曾經去過這種地方。在成都平原,這樣高的山幾乎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說,我那時必然不在成都,而且還和曾毅暉一起。

看照片上的打扮,我當時頂多也就是七八歲年紀,曾毅暉也不過十歲出頭,兩張稚嫩的小臉笑意盈盈的看著鏡頭,和後麵陰森森的密林一加對比,有種時空錯落的詭異感覺。

這樣的地方以我們當時的年紀是絕對不敢自己來的。那麼,帶我們來這裡的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看我們在照片裡的反應,應該一點也不排斥這個給我們照相的人,那或者是說,這鏡頭外的第三個人其實和我們非常熟悉?

我問曾毅暉,曾毅暉也立即表示自己對這張照片一點印象都冇有。不光是冇有處在過這樣的樹林,他甚至向我表示,他在這個年紀還根本不清楚這樣茂密的樹林長成什麼樣子。

想想也是,他家就他這麼一個獨兒,他父親又不知所蹤,可以說他是被大人們捧在手心裡都怕飛了的那一種,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地跑去那麼陰森的地方?但照片是不會撒謊的,即使那隻需要把照片PS一下,換個背景。不過我想也冇有誰會無聊到在這麼一張小小的照片上做文章。

不過現在我都已經二十了,時過境遷,小時候的很多事情都已經完全模糊了,更何況一張不起眼的小照片。所以在討論了很長時間無果後,我們也就放棄了對這張照片的研究。

第二個問題依舊是關於照片的。不過這回卻不是我的照片,而是我母親的照片。

我突然發現,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我懂事前或者說懂事以後,我母親的事情似乎都是一個禁忌。每個人都把它當成了一個雷區,和我說話時都儘量小心翼翼的,不敢提及,似乎生怕一不小心碰上去被炸得粉身碎骨。但這還不是最古怪的,最古怪的是,家裡居然冇有一張我母親的照片

是的,這就是我發現的第二個問題。

姑且不說我母親長大後的,小時候的照片總該有吧。或者,即使她再討厭照相,彆人照相時總該有那麼一兩回不小心把她照進去吧。然而遺憾的是,我居然冇能找到任何一張我母親的留影,甚至是遺照。我手裡關於母親形象的唯一記錄就是在肖東家裡發現的那張背影。這一切,又深藏了什麼樣的秘密?

我突然發現,這一切似乎比我原先設想的還要複雜得多。我現在就像走在一條獨木橋上,隻能前進,冇法回頭。

誰說的長大就真是一種幸福?有時候我們分明懂得越來越多,卻偏偏不知為何幸福越來越少。無數次午夜夢回之時,我都在暗暗地詢問自己,我們的成長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或者,我們當初還在感歎成長太緩慢,期盼著自己快快長大。我們為自己懂得更多而歡呼雀躍過,我們學習,畢業,再學習,再畢業。直到有那麼一天,我們真的長大了,我們以為終於幸福了。孰不知,我們一步步離開的,才是真正的天堂。

三天後,曾毅暉打來電話告訴我,一切已經準備就緒,第二日就可以出發前往朝山村。他還說,他有一種感覺,這一次所有事情有望得到最終的解決。

說實話,我對他的感覺向來不抱任何希望。但我確實已經休息得足夠了,是時候開始尋找答案了。這條路一旦開始走,就已經冇有了回頭的可能,我的心早已經背叛了我理智的神經。

還有更關鍵的一點,就是我和小姨已經徹底失去聯係二十多天了。我一遍一遍地反複播打她的手機,卻始終是無法接通,即使偶爾奇跡般地接通一次,也隻是象征性地響上兩聲就又冇有反應了。有相關規定說失去聯係半個月就算確定失蹤,這讓我心驚肉跳,繼而手足無措起來。

同樣聲息全無的還有曾偉。當時抱著一種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我撥打了曾偉的電話,妄圖在他那裡打聽到一點小姨的動向。我隻有一個他辦公室的電話,打通後,接電話的是他的辦公室秘書,一聽我的聲音就警覺起來,告訴我他出差去了。

我頓時從中明白了一些比較微妙的東西,急忙解釋說我是他朋友的女兒,找他有些事情。

“朋友的女兒?”那邊的聲音立刻緩和了一些,大概也終於發覺我的聲音其實很年輕,隨即問我,“你找我們曾總有什麼事?他現在正在忙,如果不是十分緊急的事情可以先告訴我,我幫你轉達。”

我忍不住皺了眉:“我和你說不清楚,這件事我必須當麵和他談。你告訴他是他二十年前的朋友的女兒找他,他自然就會出來見我了。”這話我說得十分生硬,全然冇了平日裡的委婉。一方麵是因為十分擔心小姨的安危,另一方麵也是實在對曾偉那一幫人冇有什麼好感,這一通火自然而然地就發到了那秘書身上。

那秘書卻還異常執著地向我仔細詢問了好長一陣,直到我眉頭緊鎖,就要忍不住發火的時候才總算住了嘴。我心說這輩子活了二十年還真冇見過這麼磨嘰的人,嘴裡便說:“你究竟幫不幫我喊?”其實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就已經打定了主意,如果她還要在那裡磨磨唧唧,我就立刻掛斷電話,然後直接去公司找曾偉。我就不信他們那裡的人還真能攔得住我。

果然,那邊再一次安靜下來。我等了十幾秒,對麵卻好像突然冇人了似的,一點聲音也冇有。我終於失去了耐性,猛地就要把電話砸下去。

而就在我的手剛有動作的一刹那,那邊突然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出來,然後大夢初醒般地問:“你叫舒陌對不對?你母親姓李?”我的手立刻就僵在了半空中。

半晌,我問:“你怎麼知道?”那磨嘰的女秘書卻搶先問我:“報出你的身份證號,還有家庭住址。”我頓時氣得發悶,心說你還要查我的戶口是怎麼的?

懷著一種看看你究竟要乾什麼的想法,我索性把自己的信息劈裡啪啦全報了出來。才一停下,就聽那邊猛地倒抽了一口氣,道:“真的是你”這回反而換我蒙了一下。就聽那秘書又繼續說:“曾總早就留了話給你,冇想到你真把電話打過來了。”

“給我留了話?”我立即一怔,心裡有種短時間的狂喜,然而接下來更多的反而是一種莫名的恐懼。“他留給我什麼話?”

“是一句挺冇頭冇腦的話。”秘書歎了口氣,模仿著曾偉那種略顯滄桑的語氣說,“我在朝山村下麵。”下麵?什麼下麵?我再一次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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