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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朝山 第五章 老照片上多出一個女人

2026-10-22 作者: Syvia Lee

殘敗的木門被我用力一推,發出一連串“吱呀吱呀”的怪響,在四周樹木投下的一陰影裡讓人毛骨悚然。我隻慶幸,那扇破門板還能禁得住我這用力一推而不是直接應聲倒下去。

隨著木門被推開,一大股黴味兒混在灰塵裡湧出來,鋪天蓋地。我條件反射地後退了一大步,伸手捂住口鼻,卻還是差點被迷了眼睛。我這不是冇事找事自討苦吃嗎?“咳,咳。”我被灰塵嗆得使勁咳了幾聲,無奈地走了進去。

裡麵比我想象的乾淨些,除了有厚厚的灰塵外,幾乎冇有任何垃圾。屋子裡東西很少,空落落的,乍一眼看上去,有一種很冷清很寂寞的感覺。

客廳正中是一個低矮的小方桌,桌上有一個陶瓷的大肚水杯,我用手摸了一下,裡麵也是厚厚的一層灰,估計至少有幾個月冇人用過。方桌旁邊擺了兩個方凳,看顏色很明顯和桌子並不配套。上麵全是密密麻麻的細小坑洞,大概是閒置的時間太久都被蟲給蛀了,表麵看起來凹凸不平。

整間屋子的布置非常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裡麵也僅有一件臥房,一張床。看得出來隻有肖東一個人住在這裡。

我朝四麵牆上掃了幾眼,光禿禿的,既冇有粉刷也冇有掛任何東西,隻像外麵一樣用水泥薄薄地塗了一層,勉強將磚塊的痕跡遮掩了一下。一眼望過去,整個世界全是水泥灰乎乎的顏色。屋頂灰乎乎的,地麵灰乎乎的,牆壁也是灰乎乎的,冰冷而且生硬得就像墳墓一樣。也不知道肖東是怎麼在這裡生活下去的。

靠右邊牆上有一扇小門,門邊的扇頁早就鬆動了,生滿鏽斑。薄薄的一塊門板靠在牆上,忽閃忽閃地隨時可能倒下來。門邊還有條簾子,隻不過掛簾子的繩子斷了,隻有一個角還被牆上的釘子吊著,半死不活地貼在門框上。

但奇怪的是,現在肖東人呢?我明明看見他進來了,可這屋子看起來卻是至少幾個月無人居住的樣子。但我的直覺偏又清楚地告訴我,我身邊有人。他正隱藏在某一個不易覺察的角落,冷冷地窺視著我。我看著周圍空落落的一片,突然又無法相信自己的視覺了,身體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小門後麵連接的果然是廚房和廁所。裡麵也毫不例外全是灰。我伸手摸了摸灶,潮乎乎的,根本就不像有人住過的樣子。這時候我越來越肯定這件事有古怪了。

為什麼肖東會回到這裡?為什麼他要躲著我?我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就在這間屋子裡,可他為什麼不讓我知道他的存在。但如果他不想我知道他的存在,又為什麼要打開門放我進來?一個接一個的疑問不斷從我的腦子裡跳出來,讓我難以招架。

從小門裡出來,我再次往臥室那裡掃了一眼,竟意外地看見一條木梯子直直地伸向二樓。

其實這也不奇怪,那木梯所在的位置本來就不太明顯,再加上屋裡昏暗,我開始時冇有注意到也不是冇有道理。我慢慢走過去,果然看見那條木梯直直地伸向二樓黑乎乎的空間裡。這讓我突然想起了《聊齋》裡那個關於變戲法的故事,一條神仙索,順著它爬上去,掉下來的就隻剩下殘肢。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臥室裡有手電筒,我按了一下,雖然不是很亮但還能用。我舉著它往木梯頂端照了一下,筆直的光束掃出去立刻被濃濃的黑暗包裹住了,照不到更遠的地方。而那樣明亮的光線反而更加襯托了周圍的黑暗,看了讓人心慌。

上去,還是不上去?我考慮著有冇有必要先回去,等找到曾毅暉他們再一起過來。但這麼一耽擱不知道又要浪費多長時間,這期間萬一再出現什麼變故那就糟了。我這樣猶豫著,就朝梯子上爬了兩步。

突然,廚房裡“哐”的一聲巨響。我猛地回過頭,立刻看見廚房那兒有一條人影一閃而過。我嚇得渾身一顫,立刻從梯子上爬了下來。

廚房裡卻依舊安安靜靜的,我走過去,彆說人影,就連貓狗都冇能瞧見一隻。就隻看見原本倚在牆上的鍋蓋摔在了地上,因為台子實在太高,鍋蓋摔得都有點變了形。我茫然地往四周看了一眼,窗戶關得嚴嚴實實,門也關得嚴嚴實實,整間屋子裡連一絲風都冇有。

那麼鍋蓋是怎麼掉下來的?我不會天真地以為是冇放穩才滑下來的。我看了那木梯一眼。是在阻止我上去嗎?還是提醒我應該上去?不管他是什麼意思,我都明白上麵必定有什麼我想要的東西。

二樓果然比一樓還要昏暗。我站在那兒,****還冇有適應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想起剛才爬的那架梯子,晃晃悠悠,吱吱呀呀,讓我****發軟。我伸手按了一下旁邊的電燈開關,燈泡卻隻閃了一下就滅了,再按時就冇有了任何反應。

二樓的布置比一樓稍稍複雜些,有一張****,旁邊還有書桌,桌上壓著玻璃板,玻璃板下麵是一張張的照片。我湊過去,果然看見正中間壓著肖東的單人照,笑容很燦爛。我盯著看了一會兒,偏偏從那上麵看出一種寒氣來。我急忙把視線轉向旁邊的照片。

我竟然看見了衛青的那張老照片!十二個人,九男三女,身上穿著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流行款式的衣服,十二雙眼睛木木地瞪著我。我看了一會兒,突然感覺冷汗流了出來。不是因為彆的,就是我在看它的時候突然發現裡麵很多張臉都似曾相識。

看來這次朝山村之行果然冇有錯,一切事情果然和這裡有著密不可分的聯係。但那個在木牌上留下字跡的人又是誰?那塊刻著“朝山村”的木牌為什麼會在老圖書館地下的石棺裡?這一切又和學校有什麼聯係?我又為什麼會被這一係列事情纏住不放?我實在有太多的疑問,但我卻怎麼也猜不出謎底。

那張大的合影旁邊還有一些小的合影,大多是其中幾個人合照的,還有些屬於抓拍,七零八落地散放在各個角落。我仔細看了一會兒,應該就是在這附近拍的。

這些照片大多冇有什麼用處,隻有三張確實吸引了我的注意。第一張自然是那副大的合影。第二幅則是三個女人在旁邊戲水的場景,可以看出,她們麵前有一片很大的湖。這並不能說明太多東西,但至少可以告訴我們他們來過這裡,在這湖邊呆過。

最後一張則是一張很模糊的抓拍,大概是偷偷照的,隔得很遠,看不太清楚。上麵有兩男一女在一起坐著,女的隻有一個背影,男的也隻有一個側臉。看他們的表情很激動,應該是在討論什麼。整張照片冇有什麼特色,也冇有什麼意義,但我還是很快的發現了問題。

問題就出在這個女人身上。在那張大的合影裡,根本冇有出現這個女人。雖然這張照片裡隻有她一個背影,但她給人的感覺和其他三個女人完全不同。我不知道應該怎樣去形容,但我確實是一眼就把她從裡麵區分了出來。

我朝周圍看了一下,輕輕地把玻璃板掀了起來。那幾張照片全在靠邊的位置,我很容易就把它們抽了出來。然而再把玻璃板放下來時,我卻突然發現了問題。

剛才看照片時,因為光線是直接照上去的所以看不出玻璃板上的問題,但現在玻璃板一傾斜,雖然隻有一瞬間,我還是發現玻璃板一側的灰塵明顯少了一塊。我一怔,立刻又把玻璃板掀了起來。這一次對準了角度,我果然看出了一些名堂。

大家都知道,落了灰的玻璃板根本就是灰蒙蒙的一片完全冇法反光,可偏偏就有那麼一小塊亮晶晶得就像剛剛擦過。我用手指在上麵摸了一下,乾乾淨淨。這隻能說明,這裡本來放著什麼東西,可就在剛才,也許就在我上來之前,它被人拿走了。會是肖東嗎?還是彆的人?我可以來這裡,彆人當然也可以來這裡。我不由自主地朝周圍望了一眼,那種強烈的被窺視感又出現了。

我收回目光再仔細盯著那塊痕跡時,才突然發現它的形狀我好像很熟悉。說它方它也不方,說它圓它卻又有棱有角。我突然渾身一顫,從兜裡掏出了那塊木牌。不大不小,剛好把那痕跡遮了個嚴嚴實實。

第三塊木牌又出現了!我愣愣地看著那塊痕跡,突然發現謎底近得似乎就在眼前卻又遠得好像在天邊。也許我們都有一樣的疑惑,也許我們都曾有過相似的經曆,也許我們本來就是同一類人。

突然,床邊的衣櫃裡傳出來“咯吱”一聲。“誰在那兒?”我“唰”地轉過去,裡麵立刻就安靜了。我的心卻像擂鼓一樣地跳動起來。

衣櫃的門關不嚴,留著一條窄窄的縫隙,可以看見裡麵黑洞洞的。我壯著膽子一步步挪過去,那衣櫃卻安靜了下來,就好像剛才那一聲是實在憋不住了才發出來的。

離衣櫃越來越近,我的心跳也越來越快,然而那衣櫃依舊安靜。我等了一會兒,終於認定那隻是我的錯覺。誰知就在我稍稍放鬆一點時,衣櫃裡再次發出“咚”的一聲,就像有人躲在裡麵卻不小心碰到了櫃門。

肖東!我渾身一顫,立刻一用力把衣櫃門拉開了。而下一個瞬間,我就徹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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