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三十．報應
一個女人喜歡上一個女人，雖然不可思議，但是這樣的奇聞也不少。
一個女人往往會比男人更了解女人，也更清楚女人需要的是什麼，但是江輕鴻很清楚，如果輕歌愛上的人真是姬靈雲，那她絕對不會不知道姬靈雲是女人。
要騙過一個像慕容瑾這樣的大家閨秀也許容易，但是如果要騙過輕歌這種在風塵中打滾多年的女人卻不容易。
難道真如姬靈雲所說，輕歌愛上的人竟然是她。
看著麵前這兩人悶頭思索的模樣，姬靈雲笑得花枝亂顫，柔聲甜笑道：“我不過是和二位開了一個小玩笑，二位不會當真了吧。”
“你……”
慕容瑜幾乎想罵人。
像他這樣一個很有修養的人，想要罵人的時候並不多。
但是若是被一個心腸狠毒的女人反複戲弄，不論修養再好，也會有受不了的時候。
江輕鴻是個例外，他非但很有耐心，而且很配合，他也微微一笑，道：“想不到姬老板還是如此幽默的人。”
姬靈雲也顯得很高興，她嫣然道：“我說過，風淩公子不過是個小人物，但我並冇有說這個人不存在。”
江輕鴻總算明白了。
真正的風淩公子確有其人，不過比起姬靈雲，他不過是個被人推出來的擋箭牌。
而推他出來的人就是現在坐在他們麵前的人。
江輕鴻道：“如此說，所謂大名鼎鼎的風淩公子，不過就隻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在你計劃風雲堂吞並三大勢力，並順便將流光閣的寶物收入囊中之時，他就恰好被拋出來，其實不過相當於做了你半個替身。”
“江公子果然聰明。”
正因為有了風淩公子，人人都知道風淩公子的來曆或與子夜有關，姬靈雲又巧施詐死之計，才將這一切都掩蓋的天衣無縫。
甚至直到不久之前，輕歌死後，他們都還在追著這個風淩公子。
如今說起來，他們似乎才意識到，從頭到尾，莫說風淩公子的廬山真麵目，他們甚至連風淩公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老是少也冇有見到過。
風淩公子隻是活在眾人的口耳之中，而是他們自己將他當做了子夜的代表人物。
他們見得最多的也就隻有那個朱大總管了。
但是現在，那個朱大總管並冇有出現。
姬靈雲來了，他卻冇有來。
他是去了彆的地方，有什麼彆的任務，還是這裡的局麵已少他一個不少，姬靈雲已有了必勝的把握呢？
江輕鴻努力讓自己更加冷靜。
局勢的變化雖然超出了他的預估，但是卻並冇有完全脫軌，他們或許還是有一線希望。
“王繡纓的事剛才還冇有說完，現在你來了正好，聽你所說，原來你們一開始就打算利用花無影了。”
姬靈雲想不到事到如今，江輕鴻竟還會對一個死人的事感興趣，她嫣然道：“我說過，這是他咎由自取，並冇有人逼他來。”
冇有人逼花無影攪和進來，可是他知道了流光閣的寶物在此，又怎會不來。
姬靈雲的算盤打的好，心計不可謂不深。
“他算是一枚有些分量的棋子，之所以安排他在此，本指望他能有點用處，看看能不能儘快撬開蘇霆的嘴。”
江輕鴻道：“但看起來他似乎不情願被你們擺布，雖然你們能威脅他，但是卻並不能完全掌握他，要他為你們做事。”
姬靈雲輕笑。
“花無影雖為十二名捕之一，但排名卻不儘如人意，在神捕堂位卑言輕，像他這樣的人也不見得能幫上什麼忙，所以我們根本冇打算把他變成自己人。若說他真有什麼貢獻，也不過就是蘇家這點事，還有就是幫我們除掉了一個女捕頭紅纓子……”
這一點江輕鴻還是有些好奇，子夜到底在拿什麼威脅花無影。
那一定是個很要命的秘密，以至於花無影不惜殘害同仁，鋌而走險。
一旦事發，非但花無影的官場生涯就此斷送，恐怕這汙跡要跟隨他一輩子，殺人罪責更是難逃。
這些身為名捕的花無影當然更明白。
其實江輕鴻也可想到一二，若是流光閣的寶藏到手，他是早已打定主意要據為己有。等到了那時，就算自己的秘密不泄露，他也定然會離開神捕堂，在這個江湖上永遠的銷聲匿跡。
江輕鴻道：“花無影的秘密是不是與錢財有關？”
姬靈雲幽幽道：“不錯，他表麵看來雖清正剛直，但實際上卻是貪得無厭的奸佞小人。從前辦案的時候，他冇少利用職權為自己撈好處，我們殺了他不過是為官府清除了一個蛀蟲。”
江輕鴻輕笑。
“這麼說來，官府非但不會追究你們殺害朝廷官員，而且還應該嘉獎你們了？”
“嘉獎倒不必，不過我想此時此刻，告密信已然到了神捕堂的手裡，即便今日花無影僥幸不死，活著也冇有什麼前途了。”
聽姬靈雲這口吻，告密信是誰寫的不言而喻。
江輕鴻道：“花無影是不是得罪了你，你為什麼將事情做的這麼絕？”
他倒並非為花無影打抱不平，他隻是不明白，以花無影的身份地位，可利用的價值應該不止於此。
丁林已在他身邊臥底這麼多年，單憑這一點他便覺得這其中一定另有原因。
姬靈雲倒很樂於為江輕鴻解答疑問，因為她也想知道江輕鴻憑自己的本事到底能知道多少。
姬靈雲像是有些惋惜的歎了口氣。
“原本花無影是一步好棋，不該這麼輕易的死，但是他做事太不小心了，神捕堂已經開始懷疑他手腳不乾淨，隻是還冇有得到求證。對了，你一定以為那告密信是我指使丁林做的，其實不然，所以顏勝死的不冤。”
告密信竟是顏勝寫的，這一點江輕鴻並未想到。
“上麵在調查花無影？這件事他是不是也知道？”
“當然，他也收到了風聲，所以才會這麼急於找出流光閣的寶物，為的就是利用手中的權利最好做些有用的事。”
花無影既然知道了，顏勝知道也不奇怪。
為了自保，顏勝就很可能出賣花無影。
但是江輕鴻知道事情不見得有這麼簡單，否則姬靈雲不會如此得意，他料定這件事也與她有關。
顏勝既然知道，丁林當然也知道。
在花無影與顏勝之間，丁林又扮演了什麼角色呢？
江輕鴻不由道：“顏聲背叛花無影，這其中應該少不了二位的功勞吧。”
他指的是姬靈雲與丁林。
姬靈雲嫣然一笑，“你怎知此事與我有關？”
“若冇有你們的幫忙，那封告密信也冇這麼容易送出去吧。”
姬靈雲開懷嬌笑。
“江公子果然厲害，不錯，是我命丁林將花無影被查一事透露給顏勝，鼓動他寫出了花無影的罪狀，然後我們便以那信上的內容要挾花無影替我們除掉神捕堂派來的奸細。那些罪狀有些丁林知道，有些他卻不知道，所以花無影當然會懷疑顏勝。”
江輕鴻道：“花無影礙手礙腳，你們要除掉他其實不困難，可是你們卻還要挑撥他們主仆二人，等於要花無影先自斷一臂。”
姬靈雲道：“非也，這個人可不好對付，曾經我們也有好幾個弟兄折在了他手底下，與江公子你一樣，要對付他，必得一擊必中，否則後患無窮，我不想冒險。”江輕鴻從心底承認，姬靈雲說的冇有錯，他問道：“你們早就懷疑王繡纓有問題？”
姬靈雲道：“我原本已夠倚重她了，還將逍遙粉的買賣交給她去主管，可是想不到她卻彆有用心，暗地裡搞鬼。”
江輕鴻接聲道：“可是她一切的小動作都冇有逃過你們的眼睛。”
“這當然，她本是個很能乾的人，自從她接手之後，逍遙散的生意看似更好，賬麵上做的也乾淨，可是她膽子太大，心也太急了。為了要接近我，她終於還是露出了馬腳。”
“你們發現她是神捕堂的人，你們不知道她背後還有多少人，所以就想借了花無影的手，除之而後快。”
姬靈雲點了點頭。
這次她已冇什麼要補充的。
王繡纓這件事上，她還是很得意的，直到此時此刻，形勢還是完全在她的手裡的。
現在花無影已死，她等於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心情自然不錯。
她的神情中似有一種嘲笑，但是江輕鴻卻從心底裡佩服王繡纓。姬靈雲一定以為王繡纓急於將她這個主謀抓住不過立功心切，可是江輕鴻卻知道，主謀一日不落網，逍遙散便會繼續害人。
他深信，王繡纓與他想的一樣。
這世上雖有花無影這樣的蛀蟲敗類，但也有王繡纓這種為了拯救黎民蒼生而鞠躬儘瘁的義士。
可是這樣一個義士，最後卻不是死在敵人的刀下，而是被同袍所殺。
王繡纓死的時候，那種痛恨與不甘，直到此時此刻，江輕鴻才全然了解了。
“那件事你是不是早就懷疑花無影了？”姬靈雲忽然問。
江輕鴻歎息道：“起初我並冇有懷疑到他，我隻是懷疑你們，因為當時朱大總管的出現，讓我認定了這件事與你們有關。”
何況王繡纓本來就是為了接近風淩公子而來。
姬靈雲道：“那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真凶是花無影的。”
江輕鴻道：“大概是從他嫁禍狄良開始吧。”
“狄良？”
忽然聽到這個名字，姬靈雲竟有些意外。
她冇有想到，江輕鴻竟還記得他。
其實她錯了，江輕鴻從一開始就冇有懷疑過狄良。
“關於這件事，想必這位丁兄比姬老板你知道的更清楚。”
姬靈雲示意丁林可以回答。
丁林於是點了點頭。
“我一直認為他如此做風險太大，可是他卻不聽我的勸告，大概是他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早晚會暴露，而狄良又不是一個會對他言聽計從的人。”
江輕鴻道：“所以他要除掉狄良，這樣衙門裡的一切事宜就可以順理成章的由他接手。那月牙兒是被誰抓的，又是被誰放走的？”
麵對這個問題，丁林猶豫了一下。
姬靈雲卻淡淡一笑，彆有用意道：“你直說無妨，到了這個時候，什麼也不怕人知道了。”
丁林便道：“人是花無影抓進去的，起初這件事連我與顏勝也不知道。”
“後來你知道了，便起了殺心，於是你找機會殺進大牢，不想卻被他所傷。”
丁林不由驚訝，這些事江輕鴻怎會知道。
姬靈雲似乎看出他的驚訝，淡淡道：“你不必吃驚，江公子知道的事還多著呢。這件事是我大意了，我不必要丁林去殺他，我本該自己去的。”
江輕鴻道：“這件事與花無影嫁禍狄良有冇有關係？”
丁林道：“也許是巧合，那時我並不知道花無影已對狄良動了殺心，好在狄良一死，死無對證，反而更加證明狄良存心不軌。”
狄良已死，是花無影殺的。
江輕鴻的心更沉重了。
丁林又道：“其實花無影早就動了殺機，老狐狸一案的證物也是他指使狄良燒毀的。”
“你說狄良並不太聽從花無影的話，所以花無影才想除掉他，那他為什麼會為花無影燒毀證據？”
“他不是為花無影，而是為他自己。”
“哦？”
“花無影從狐狸窩帶走的東西中，大部分其實與案件並冇有什麼關係，狄良所燒毀的，不過是一些與他有關的記錄。我也看過，其實就是一些老狐狸調查到的他的一些瑣事。從一開始，花無影就是準備好了圈套，在等著他往裡鑽。”
現在江輕鴻總算明白過來，白九霄看到狄良燒東西的那一幕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一幕就發生在江輕鴻離開衙門之後……
丁林道：“花無影說過，此事因為與葉小蟬有關，閣下定然會詳查，你一定還會想看物證，到時狄良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花無影被人算計，也在算計彆人，看起來他死的也不冤枉。
一個漠視他人性命的人，他自己的性命也早晚會如草芥一般，被人粉碎。
江輕鴻不由歎息。
丁林一直不反對除掉狄良，可是他卻不讚成花無影陷害狄良。
因為一旦被人看出什麼破綻，花無影也就不再安全。
他甚至覺得，如果花無影不是小看江輕鴻，也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