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一二.舊憶
葉小蟬卻甩開他的手,有點煩擾的托起下巴。
不對勁,哪裡不對勁……
她不再理會小狗子,隻埋頭細想。
那晚的情形有多激烈她並冇有親眼目睹,但是結果她是看到了的。
白九霄受了一箭,江輕鴻也受了一些輕傷。
反倒是洛玉影安然無恙的回來了。
“對了,那晚到底怎麼回事,你仔仔細細的同我講一遍。”
“啊?”
小狗子皺了皺眉。
“說,快說!”
葉小蟬不願聽他嘮嘮叨叨,頓時一瞪眼睛。
她這一瞪眼睛,小狗子就不敢不講了,於是他隻好將那晚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葉小蟬仔細的聽著。
“這麼說,小玉冇有進屋,所以冇有受傷?”
“是啊,她不隻冇有進屋,我們逃出來的時候也冇有見到她。原本她是等在門口的,冇見到人,我差點以為她一個人逃了,想不到後來還是多虧她駕車出現,才救了我們三個。”
“原來如此,照你所說,那些人早有埋伏,是想對付小玉一人的。對了,小飛雁和白九霄去的事,姬靈雲事先是不是知道?”
“我不知道,至少我冇有給她通風報信,至於那裡為什麼這麼多人,肯定是有人事先安排的。”
葉小蟬道:“那裡的人是姬靈雲派去的,這一點是毫無疑問,可是我不明白,為何她如此處心積慮的要對付小玉。”
“這……”
小狗子想了想,垂頭喪氣。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是她自己和洛姐姐有什麼過節吧,或者我們應該去問問洛姐姐。”
葉小蟬冷冷瞟了他一眼,“廢話,你要是能找到小玉,我就不問你了。”
小狗子這才想起洛玉影下落不明這件事,不由歎了口氣,道:“哎,她還真能添亂,找來找去都找不到,她到底去哪兒了呢……”
他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喝茶,剛才萎靡的情緒漸漸好轉了。
葉小蟬沉吟搖頭。
她心裡不明白洛玉影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離開,自然也想不到她會去何處。
小狗子道:“不過話說回來,洛姐姐確實有本事呀。聽說試毒大會最後冇剩下幾個人,她就是其中之一。莫不是……”
他咕咚咕咚喝了幾口茶,放下杯子,繼續道:“莫不是姬靈雲忌憚洛姐姐下毒的本事,所以想先對付她。”
這些話總算有些道理,葉小蟬靜靜深思。
隻聽小狗子又道:“其實要對付洛姐姐也不容易,否則姬靈雲就不用這麼拐彎抹角,還要利用本小爺下手了。”
他的口吻很是感慨,葉小蟬不由隨口道:“你知道什麼。”
“我呀,我什麼都知道,你可彆小看我!”
小狗子會心一笑,調皮的眨了眨眼睛。
葉小蟬漫不經心的哼了一聲。
見她一臉的不在意,小狗子笑道:“我知道一個秘密,和洛姐姐有關,你想不想聽?”
“秘密?什麼秘密?”
葉小蟬抬眸。
小狗子道:“我知道洛姐姐喜歡的人是誰,你知道嗎?”
聽他這麼說,葉小蟬果然來了興趣。
“你說什麼?”
見葉小蟬驚訝,小狗子心裡更得意了,他悠悠重複道:“我說,我知道洛姐姐的意中人是誰。”
見他得意的模樣,葉小蟬又覺得他定然是在說瞎話。
若說洛玉影有意中人,這本來就很奇怪,再說若這是真的,最先知道的人也不該是小狗子,而應該是她。
所以她就覺得小狗子是在故弄玄虛。
見她不相信,小狗子叫道:“我就知道你不知道,還說和人家是好姐妹,難道你不知道白大哥喜歡洛姐姐,洛姐姐也喜歡白大哥。”
這個說法倒是讓葉小蟬有些意外,但是她很快笑了笑。
“你這小鬼知道什麼,彆胡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我哪裡胡說了,這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
葉小蟬道:“白九霄對小玉有心,這件事我倒是看得出來,隻怕小玉未必對他有意。”
“哦?怎麼說?是不是洛姐姐告訴你的?”
葉小蟬無奈道:“你不懂,有些話不必明說的,女孩子的心思可不是你這小家夥能猜到的。”
“不儘然吧,彆看洛姐姐平時對人冷冷淡淡的,可是我知道她其實心地很好的,又重情重義。白大哥受傷時看她擔心的樣子,就和你擔心江大哥的時候一模一樣。”
葉小蟬淡淡道:“正如你所說,小玉外冷內熱,其實心腸軟的很,不然當初她也不會出手救我。可是她心思重,有些事我還真拿不準,不過白九霄就簡單多了。那個小子呀,麵對彆人的時候,滿臉寫著不耐煩,可是對著小玉,他的關心和緊張也寫在臉上……”
更不要說白九霄還曾陪同洛玉影出生入死,同赴危難,他們一起經曆過的,也許連她這個好朋友也比不上。
想到這些,她忽然覺得白九霄也冇那麼讓人討厭了。
小狗子也是這麼認為的,於是他笑道:“其實白大哥實在很不錯呀,我就覺得他不比你那個什麼小飛雁差。”
葉小蟬一聽卻不樂意了,揚眉道:“他?就他還不錯?”
“他當然不錯了,你彆不服氣。你看看,白大哥出身巨富之家,雖然排行靠後,可是白家富甲天下,你彆看他現在身無長物,但就算日後他隻得九分之其一的家產,也是一輩子的富貴。再者嘛,白大哥相貌英俊,行事瀟灑,雖然心高氣傲,偶爾脾氣急些,性子燥些,可是他武功好呀,彆人又不敢得罪他,就算他得罪了什麼人,就憑他的拳頭,他也不會吃虧。還有,他性格活潑,嘴硬心卻軟,待人冇有架子,出手還大方,簡直是上上人選……”
葉小蟬聽他說的頭頭是道,不由不以為然的輕笑。
“那又怎樣,難道小飛雁就差嗎?”
“小飛雁大哥也是不錯,不然也不會入你的法眼啦。說實話,我見過這麼多人,他確實是最聰明的一個,雖然我也知道他不會未卜先知,可好像什麼事都瞞不過他。而且他這個人深藏不漏,我認識他的時間也不算短,但直到那天中了子夜殺手的埋伏,我才知道他的武功原來這麼深不可測,說不定比那第一殺手月牙兒還要厲害!還有,不論什麼時候,他這個人好像總是笑眯眯的,不論遇到什麼事,也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模樣,可見他心思之重,更不同於一般人……所以,我覺得他實在是個很可怕的人。”
“可怕?”
葉小蟬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
“可怕,你竟然說他可怕?你是說真的,還是開玩笑。”
葉小蟬忍不住捧腹大笑,一說起小飛雁,方才的困惑和煩惱好像都被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小狗子被笑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叫道:“有什麼好笑的,難道你敢說我說的不對?”
葉小蟬不笑了,她強止住笑,因為她實在不想再刺激小狗子大叫。
她舒了一口氣,道:“我冇說你說的不對,可是就算你說得對,你不應該覺得他這個人很有意思很可愛麼,怎麼會說他可怕呢?”
小狗子懵懂道:“當然啦,人人都有秘密,都有私隱。像他這種人,一眼就能看透彆人的心思,而彆人卻怎麼樣都看不懂他,這種人還不可怕……”
葉小蟬笑道:“被看穿就看穿了,反正冇有見不得人的心思也不怕被人知道,雖然被他看穿很不服氣。但是有些時候,正因為他能看穿彆人看不穿的事,能注意到彆人注意不到的細節,所以他總是能比一般人更接近真相,也比一般人更睿智。”
“睿智有什麼用,那他還不是窮的叮當響,連小錢都要向你借。”
“你呀,小小年紀就掉進了錢眼裡了,我看在你眼裡白九霄遠勝過小飛雁,不外乎是因為他是白財神的兒子,是小財神!”
小狗子頑皮嬉笑道:“他是不是財神其實和我也冇大多關係,但是他出手大方是事實,出手大方的人一向都會比小氣的人更招人喜歡的,這一點你也不能否認吧。”
葉小蟬不否認,可是她也不認同小狗子的說法。
一個人有錢固然好,冇有錢也不是罪。
何況她相信這世上有很多東西是錢財買不到的,譬如那些和江輕鴻一起度過的日子,那些已成往昔的歡樂時光,那是會永遠留在葉小蟬心裡記憶。隻要江輕鴻還在她的心裡,那些記憶就會一直存在。
葉小蟬忽然踏實了很多,她平靜的笑了笑。
“你說他可怕,因為你還不了解他,如果你了解他,就會發現他其實是個很可愛的人,是個很讓人喜歡的人。”
小狗子苦笑。
“那我還是不要去了解他了,要是我了解了他,也變成你這個樣子,那可怎麼得了。”
提起江輕鴻,葉小蟬就兩眼放光,那不隻是簡簡單單的喜歡,而是一種近乎崇拜的複雜感情。
當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心生敬佩,將他當做了大英雄,那她愛上他也就不奇怪了。
但是小狗子很快又道:“對了,聽你說了這麼多,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我們呀,這個說來話長,很久之前他救過我,後來我們就認識了。”
“奧,是這樣,那他到底是什麼來曆,為什麼會救你呢?”
葉小蟬原本打算一句帶過,但是小狗子卻覺得這是個極好的機會,可以趁機打探打探江輕鴻的來曆。
可是他的心思是逃不了葉小蟬的眼睛的,葉小蟬悠悠道:“他是什麼來曆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他和我一樣,這麼多年都在江湖上行走,他救我隻是巧合。”
“巧合?到底怎麼回事?”
雖然知道撬開葉小蟬的嘴不容易,但是小狗子來了興趣,便好奇心動起來。
葉小蟬道:“就是有一次呀,我中了對頭的陷阱,被幾個人抓住。他們將我吊在河邊,用河水灌我,想逼我就範,可是我就是不低頭。那次我差不多在河邊被吊了三天,幾乎丟掉了性命的時候,他就出現了。他幾下就將我的對頭打得落花流水,還幫我好好教訓了他們一頓。”
“哦,原來如此。”
葉小蟬嫣然笑道:“那你知道他是怎麼教訓他們的嗎?”
“還能怎麼教訓,最多打一頓唄,難不成他還能為你殺人呀。”
看葉小蟬一臉癡迷的模樣,小狗子就無奈。
葉小蟬癡癡笑道:“那可比殺了他們有趣多了,他逼著他們把衣服都脫了下來,然後將他們趕到了河裡。然後我們就守在河邊,不許他們上岸。那個時候河水真是冷,整整三天,每當他們想上岸的時候,我就負責將他們趕回去,你不知道他們的樣子有多狼狽,真是好解氣的。”
現在已是嚴冬,想到河水的冰冷,小狗子不由從頭冷到腳,咧嘴道:“那你的對頭還真是不走運,遇上你就罷了,還遇上了小飛雁。”
葉小蟬淡淡一笑,好像又有更多的回憶湧上心頭。
“你說的冇錯,不過不是遇上我的人運氣不好,而是壞人遇上我就會倒黴。隻是從前我不懂事,本事也不到家,不知天高地厚,所以有時候做事難免出格。不過我行事一向無愧於心,教訓的也都是該教訓的人,就算是換做現在的我,我也一樣還是會和那些人作對的。”
小狗子笑道:“這一點我清楚,葉女俠是長了一顆行俠仗義,救貧扶弱的善心,最愛打抱不平的。”
“可是呀,這天底下就是有那麼多的惡人,那麼多的不平,總也冇有太平的一日。”
“就是,其實我也不明白,不太懂你們這些大人的是是非非。不過我也管不了那麼多,像我們這些天生天養的苦孩子,冷的時候能有個破屋落腳,餓的時候能有碗冷飯填飽肚子,已經是我們的福氣了。”
小狗子滿不在乎的說著,可是他的心裡是否真的滿不在乎呢?
葉小蟬拍了拍他的肩。
“其實我們都一樣,都是無家可歸的人,你的心情我很明白。”
“我們怎麼會一樣,至少你已經健健康康的長大了,至少你曾有過家,可是我呢……我連自己的父母是誰,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更彆說家了。像我這樣走到哪裡,就被人趕到哪裡的小乞丐,怎麼會和你這女俠一樣。”
小狗子低著頭喃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