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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新娘子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走進相思樓,大堂輝煌仿佛依舊,但是這冷清的氣氛卻在向每一個人昭示,這裡已與往昔不同。

  一群人走進門來,相思樓裡卻冇有什麼動靜。

  直到小狗子進門,吆喝了一聲,“姑娘們,接客了!”

  這一吆喝,樓上果然有了動靜。

  “死小鬼,叫什麼叫,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

  一張冷豔絕倫的臉,配上婀娜玲瓏的身材,冰冷卻嫵媚的嗓音,雲夢慵懶的探出頭。

  小狗子笑道:“雲夢姐,人都來了,您是不是下來招呼招呼。”

  雲夢給了他一個白眼,嫋嫋的款步下樓來。

  見江輕鴻也在,雲夢不覺冷冷一笑,不悅的瞥了小狗子一眼。

  “是你把他帶來的,還是他自己來的?”

  小狗子笑了笑。

  “這有分彆麼,重要的是他來了。”

  相思樓的生意雖然一落千丈,但是招待人的功夫卻冇有絲毫落下。

  很快,姑娘們滿麵春風,花枝招展的迎了出來,手中還端著各種的果盤零食,酒水茶點。

  絲竹管弦響起,氣氛很快就熱鬨了。

  來的人很快就融入了這逐漸輕鬆的氛圍之中,江輕鴻的眼睛卻一直望著台子上,他找了一張清淨些的桌子。

  見他坐了下來,雲夢姑娘也坐了下來,就坐在了他的那張桌邊。

  廳裡的台子是空的,空的紮眼。

  從前那是雲夢跳舞的地方,後來雲夢不跳了,就換了彆人在跳。

  直到後來,冇了客人,這個舞台仿佛也失去了它的意義。

  但是今天,這個台子又有了彆的意思。

  “比武招親”的橫簾掛在台上,意思是顯而易見的了。

  可是對於現在是什麼情況,所有人都不太清楚,包括江輕鴻在內。

  等到所有人都落座之後,一曲正罷,另一曲又起。

  就在第一個音符從弦上躍動而出的時候,樓上傳來了開門的聲音。腳步聲輕柔而優雅的從遠處傳來,一個身著喜服,頭披紅巾,新嫁娘打扮的女子,由兩個侍女攙扶著,自樓上緩緩走下來。

  擂台邊有一張桌子,侍女將她攙扶著坐下。

  大廳裡立刻起了一陣小小的沸騰。

  小狗子起身,一本正經的清了清嗓子,“各位,各位靜一靜。”

  他健步跳上台,做了一個讓人安靜的手勢,大廳裡立刻安靜了下來。

  “今日有幸能請到這麼多的英雄豪傑至此,我替主人感到榮幸。這次是這位姑娘在此舉辦比武招親,此次由狐狸窩承辦,並有這位姑娘親自簽下的契約。比武招親共七天,最後剩在擂台上的人為勝。隻是擂台上拳腳無眼,生死由命,上台前要簽下生死狀,事後不得以此為名糾集報仇,諸位都應該明白。”

  台下有人嚷道:“好了,這我們都知道,不過贏的人有什麼好處,是不是真能娶到媳婦!”

  小狗子笑道:“這還用說,不然就不會叫比武招親了。”

  台底下有人在嘀咕,有人又叫道:“那至少也得讓我們看看這新娘子的長相,萬一長相醜的嚇人,我們在台上拚死拚活豈不是白忙活。”

  台下一片哄笑,開始起哄道:“對啊,給我們看看,不露麵算什麼!”

  一直老老實實坐在一旁的新娘子終於坐不住了,她嫣然起身,比柳枝還柔軟的腰肢輕擺,裙衫與飾品撞擊,發出叮叮咚咚輕悅的聲響。

  “是誰說我長得醜,待會可彆後悔。”

  隨著一聲輕柔的嬌笑,江輕鴻的心像是被一箭刺中,他還在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新娘子已慢慢掀開了頭巾。

  像火一樣璀璨的頭巾下,一張明媚如春光,嬌豔而美麗的麵容清晰的呈現在了所有人麵前,江輕鴻隻覺眼前一晃,整個人完全呆住了。

  溫柔而平靜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掠過,最後在江輕鴻身邊一轉,便冷漠的移開了。

  可是江輕鴻的眼神卻在發直,從頭到尾都直勾勾的盯在那個女子的臉上。

  台下的人見到新娘子的廬山真麵,質疑聲不見了,起哄聲也不見了,都在盯著她瞧。

  被這麼多人盯著瞧,她卻鎮定自若,優柔道:“各位可以看清楚,畢竟性命攸關,勝者還要答應幫我做一件事。等到事成後,我定然甘心情願委身於他,絕不反悔。”

  江輕鴻幾乎忍不住要站起身,一旁的雲夢忽嫣然一笑,柔語道:“怎麼,不是這就沉不住氣了吧。”

  江輕鴻道:“她……她怎麼在這兒?”

  雲夢冷笑。

  “江公子這話問的不對,你應該問她現在到底在做什麼。”

  直到此刻,江輕鴻才能完全確信台上的人正是葉小蟬。

  隻聽小狗子笑道:“不錯,這位姑娘說的一點兒也不錯,我小狗子以狐狸窩的聲譽保證,隻要最後勝出者做到了這姑娘的要求,她就定會下嫁,否則……”

  他眼波流動,笑道:“否則狐狸窩不但按照榜文上些的,賠上黃金千兩之外,還會賠他一個這樣貌美如花的老婆。”

  “好,好極了!那就快開始吧!”

  台下有人在喊。

  小狗子笑了笑。

  “機會隻有一次,大家可要好好把握。看來有人已經等不及了,那好,現在比武招親正式開始!”

  他一拍手掌,從台上跳了下來。

  聽他如此說,其他人也就不再客氣,有人上台,有人迎戰,一會兒工夫已打得火熱。

  江輕鴻還坐在那裡,很快沉住了氣,隻是他的眼睛還一直盯著葉小蟬。

  葉小蟬卻未再看他一眼,而是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裡,目不轉睛的看著台上。

  江輕鴻隻得無奈搖頭,注意力重回台上。

  台上打鬥異常激烈,這是江輕鴻所冇有想到的。不過一會兒功夫,台上已有三人敗下陣來。

  很快,江輕鴻看出端倪,而與其說這些人是為了取勝,卻似是在拚命。

  每一個落敗的人都幾乎是重傷,而且三人之中有兩人是主動跳下台的,還有一人是自動認輸的。

  若非如此,這幾人怕要被活活打死,對方才肯罷休。

  而對於這種情形,不知是彆人未看出不妥,還是已經察覺卻視若無睹。江輕鴻目光四尋,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廳裡的氣氛開始變得古怪。

  就在他思索之時,雲夢斟酒一杯,冷冷道:“怎麼這種表情,想不通?”

  江輕鴻回過神,見雲夢替他也斟了一杯酒。

  “你一定在奇怪,明明隻是比武招親,為什麼這些人會這麼拚命,好像非要將對手置於死地,對不對?”

  江輕鴻道:“雲夢姑娘如此說,那便證明不是在下多想了。”

  雲夢淡淡一笑。

  “你總是想得很多,可是卻很少想錯。”

  江輕鴻道:“小葉……到底怎麼回事?”

  雲夢道:“看來你對她出現在這裡好像很意外,難道你不知道這個地方的新主人是誰?”

  “新主人?”

  “是的,現在這裡已經屬於另外一個人,他叫羽天,聽說是什麼狐狸窩的老板,而葉姑娘和那個小家夥就是他的手下。”

  “原來如此。”

  江輕鴻眯了眯眼睛,眼神深邃異常。

  雲夢道:“她是昨天晚上來的,今天一早就說要弄什麼比武招親,我也不知道他們要搞什麼名堂。”

  “還有呢?”

  “還有……”

  雲夢清波微動。

  “還有大概就是她是認真。”

  江輕鴻蹙眉。

  “她說,若是勝者能幫她做到想做的事,她就會真的嫁給他。”

  江輕鴻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她……她在生我的氣。”

  雲夢默然片刻,淡淡問道:“你以為她生你的氣,她為什麼生你的氣?”

  江輕鴻道:“因為她失蹤了很久,可是我卻冇能找到她,她一定受了不少委屈,一定很失望。”

  雲夢道:“你們的關係很親密?她是你的情人?”

  江輕鴻道:“不,我們隻是很好的朋友。”

  雲夢冷冷一笑。

  “朋友千千萬,冇有人必須要對誰負責,她有什麼資格氣你,不過失望是一定的,尤其如果聽到剛才你的回答,她不隻會失望,而且會很傷心。”

  “她……她對你說了什麼?”

  江輕鴻的聲音忽然聽來有些疲憊。

  雲夢淡淡道:“她說了很多,說她自己,說你,說你們……那你呢,你想不想說些什麼。”

  “我……”

  眉宇之間一絲黯淡的憂鬱浮動,江輕鴻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見他欲言又止,雲夢幽然一笑,也端起了酒杯。

  “既然你們隻是朋友,那我勸你一句,下次你就不必來了。”

  “為什麼?”

  “因為你給不了她想要的東西,與其牽牽絆絆,互相折磨,不如放手。”

  “互相折磨?”

  “如果你冇有因她而痛苦,那你更應該離開她,不要讓她再因為你傷心難過,讓她做一隻快樂的飛鳥。”

  快樂的飛鳥……

  從相思樓走出來的時候,江輕鴻心中還在反複想著這句話。

  一路走回客棧,路上冇有什麼人。

  此時夜已將儘,大多數人應該還在夢鄉,整座城也仿佛跟著人沉睡了。

  回到客棧,江輕鴻才發現客棧裡有人同他一樣,一樣無法入眠。

  白九霄房裡的燈是熄著的,洛玉影房裡的燈卻是亮著的。

  看書的時候,燈總是要點著的。

  江輕鴻走到門口,正在猶豫要不要敲門,正好聽到有翻箱倒櫃的聲音。

  然後門還冇有敲就開了,門是自己開的,被風吹開的。

  屋子裡一片狼藉,地上、桌上、凳子上……全都是散落的書。

  “誰?”

  洛玉影警覺。

  “是我。”江輕鴻回答。

  洛玉影將門打開,見江輕鴻神情有些不對,道:“有事?”

  “冇什麼,見你房裡燈還點著,我隻是想找人聊聊。”

  洛玉影鬆開手,“進來吧。”

  “屋子裡有些亂,你自己找地方坐。”

  她轉身去收拾地上的書,江輕鴻便蹲下身幫忙。

  等地上的書收拾好,江輕鴻道:“你在找東西?”

  “是啊,我在找一本書,書上記著一個方子,我印象有些模糊了,找出來溫習一遍。你剛從外麵回來,去哪兒了?”

  “我……”

  江輕鴻坐了下來。

  “我見到小葉了。”

  聽到這個消息,洛玉影並冇有很驚訝。

  “我已經見過她了。”

  江輕鴻勉強笑了笑。

  “想不到她出來之後,想見的第一個人並不是我。”

  洛玉影道:“人總是要長大的,一陣子不見,我覺得小葉成熟了許多。”

  “是嗎,那……那是好事,原本我以為她會永遠是個孩子的。”

  “永遠……”

  洛玉影淡淡一笑。

  “這世上有永遠的事麼,我不相信。”

  江輕鴻道:“那感情呢?你相不相信有永遠的感情?”

  洛玉影道:“是啊,有些感情是永遠不會變的,不管是過了十年,二十年……都不會改變。”

  她聲音忽而深沉。

  江輕鴻道:“姑娘指的是……”

  “恨,隻有恨才是長久的,你覺得呢?”

  江輕鴻沉默,默然良久。

  “很多人不懂恨為何物,江公子呢?”

  江輕鴻道:“我聽說了,你有一個仇人。”

  洛玉影道:“他告訴你了?”

  江輕鴻忙解釋道:“不,他什麼都冇有說,他隻告訴我你有一樁深仇要報。”

  洛玉影道:“是的,而且這個仇人你也認得。”

  “是誰?”江輕鴻立刻問。

  “我一直在找他,就在昨天我終於再見到了他,他就是被你們稱作第一殺手的月牙兒。”

  “月牙兒?真的是他!”

  江輕鴻吃了一驚,因為白九霄對他說過,洛玉影否認了仇人是月牙兒。

  不知為何,她突然又改了口。

  洛玉影道:“我的仇人是誰,這句話白九霄也問過,可是我並冇有對他說實話。”

  “為什麼?”

  “因為……因為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忙,更不想他插手這件事。可是以他的性格,一定不會放任不管,他不是月牙兒的對手。”

  “那你呢,你更不是他的對手,想殺他談何容易。”

  “是不容易,不過卻非做不可。”

  江輕鴻歎了口氣。

  “看來這件事,我是說什麼都不管用了,那你為什麼告訴我呢,我能為你做什麼?”

  “至少你能為我做一件事,這件事是白九霄做不到的。”

  洛玉影也歎了口氣。

  “是小葉。”

  “她?這件事和她有什麼關係?”

  “昨天我追月牙兒出去,回來前就見過小葉,我要殺月牙兒的事她知道了。她說她會幫我,還要我放心。”

  可是她卻放不下心。

  因為葉小蟬就是葉小蟬,不是彆人。

  “你說你見到小葉了,什麼時候?”

  “就是剛才,你猜她在做什麼?”

  洛玉影搖搖頭。

  若是彆人,她也許還能猜到些什麼,但是葉小蟬的想法總是那麼讓人難以捉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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