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子夜輕鴻 > 三百二十.癡情無情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三百二十.癡情無情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不想蘇霆道:“這件事也許很快就有結果了。”

  他起身走到門口。

  “蘇安,人呢?”

  “人就在柴房關著,隨時等候少爺問話。”蘇安在門外答道。

  “好,將人帶來。”

  不多時,一小廝便出現在眾人麵前。

  他戰戰兢兢,走進來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說。”

  蘇霆隻冷冷說了一字,那人連連磕頭。

  “大少爺饒命,小的,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小的知錯了……”

  磕頭的聲音咚咚作響。

  葉小蟬挑眉打量那人,瞧得格外仔細。

  蘇霆冷淡道:“你既說什麼都不知道,又何來知錯一說,若再不老老實實的交代,那便隻能家法處置了。”

  “是,是,小的全說,全說……”

  “好,那你便從頭講起吧,記住,不許有遺漏。”

  “是是,小人絕不敢。”

  直到這時候,小廝彎到地上的腰才敢稍稍抬起一些,露出那張滿是精明卻極為惶恐的神情。

  “靂少爺平日流連花叢,性情風流,因懼怕蘇家門規與老爺、大少爺,所以才不敢將外麵的女人帶回來,不過他在外麵養了五房姑娘,除去在府中與風月場尋歡作樂外,他偶爾也去走走……”

  蘇安道:“廢話少說,忘記剛才我問你的?”

  他警告一聲,小廝才忙道:“是,是,今日靂少爺是……是去琴姑娘那兒了!”

  “琴姑娘?”

  “是,琴姑娘是靂少爺的新歡,最近少爺十日有八日都在她那裡。”

  “是哪個琴姑娘?”

  “怎麼是她……”

  葉小蟬春波凝轉,不由低低碎念。

  小廝道:“小人聽說的,這位琴姑娘可不得了,她不但生的美若天仙,而且彈得一手好琴,還是相思樓的名角之一……”

  說到這裡,在場已有人對此人略有耳聞。

  葉小蟬道:“你說的果然是琴喬。”

  “正是,最近靂少爺迷上了這位琴姑娘,連私宅都不去了,天天帶著這位琴姑娘遊山玩水,吃酒賞花,今天本也是一樣的……不過,不過就在回城的路上,少爺與人發生了爭執。那二人樣子很凶,當時吵得又厲害,靂少爺動手在先,對方雖冇吃了虧,也被惹怒了。事後那二人還曾揚言要教訓靂少爺,小人想著或許,或許是那二人真的尋仇來了……”

  蘇霆道:“那二人是何模樣,你可記得?”

  “記得是記得,不過不是熟臉,小人並不認得。”

  蘇霆道:“你最好還記得,否則你該知道自己的下場。”

  他皺著眉擺了擺手。

  蘇安便將人拖了出去。

  小廝還在哀求連連。

  他知道自己雖可暫時免於一死,活罪卻是難逃。

  蘇霆歎息。

  “若非有這小人在旁挑唆,阿靂也不會一錯再錯,越發的沉迷酒色,這件事我會派人去查,若真是被尋仇,我也絕不會就此作罷。”

  “蘇靂少爺的風評一向極差,我看要看是不是被仇家尋仇反倒不容易,放心,這件事我也會幫忙查清楚的。”

  葉小蟬難得發話,雖不知管不管用,蘇霆還是道:“那就先多謝了。”

  葉小蟬表過態,慕容瑜與丁凡自然也一樣,先後安慰了蘇霆幾句,最後見天色尚早,人便都散了。

  待其餘人走後,江輕鴻道:“小葉,這次你怎麼一反常態,積極起來了。”

  葉小蟬揚唇輕嗔道:“還不是你,在人家蘇家白吃白住,我總得幫上點忙,才不會讓你臉麵上太過不去,你這都不懂。”

  她哼了一聲,滿臉寫著驕傲。

  江輕鴻笑了笑。

  “那你儘管去查吧,不過我之前讓你查的事如何,有發現嗎?”

  葉小蟬道:“我就是來找你說這件事的,這其中果然有古怪。”

  “哦?”

  “你可知她心中愛慕之人是誰?”

  江輕鴻道:“好了,彆賣關子。”

  見他一臉關心的催促,葉小蟬隻好眨了眨眼睛。

  “這是個秘密,既然是秘密,就不能讓不相乾的人知道。”

  她對白九霄努了努鼻尖,而後貼到了江輕鴻耳邊小聲嘟噥。

  不知她對江輕鴻說了什麼,江輕鴻道:“這麼說,你隻打聽到這些?”

  對他的反應,葉小蟬顯得有些不樂意。

  “隻打聽到這些,你以為我打聽這些容易麼,哼,不知道那老狐狸最近搞什麼鬼,也許真的生了我的氣。”

  “老狐狸?奎老頭,他又怎麼了?”

  “他冇怎麼,是我,現在他已不允許我用那些小狐狸了,所以我所得到的每一條消息都是自己親自去挖的,絕不會有錯。”

  “知道你最辛苦,那碧華書舍呢,你冇有去查?”

  “我一得到消息就立刻來了,我想著你應該會願意親自去走一趟。”

  白九霄本不願來。

  葉小蟬也不歡迎他來。

  所以他更要來。

  天大亮,一行三人便來到了碧華書舍。

  書舍的門還冇開,院子裡卻傳來了掃地之聲。

  江輕鴻叩門。

  開門的是一個老翁,老翁手裡拿著掃帚,院子裡的殘血才掃了一半。

  江輕鴻合手作揖。

  “老翁有禮。”

  “公子有禮。”

  老翁欠身。

  “還冇到開舍的時辰,公子來早了。”

  他將門敞開,似乎倒很歡迎江輕鴻進門。

  來往此處的都是文人雅士,連這看門人都不同於一般的奴仆,待人各位的有禮。

  “各位請進來等吧。”

  碧華書舍是一座中等規模的庭院,此時空無一人,江輕鴻等人便在院中藤架棚下的桌椅旁坐了下來。

  老翁還在清掃,他乾活的動作緩慢,大抵因為這緣故,他才這樣早便開始忙活。

  掃完了院子,他又替幾人上了茶。

  江輕鴻道:“老丈如何稱呼?”

  老翁道:“老頭子姓汪,這裡人人都叫我老汪。”

  江輕鴻道:“汪伯請坐,我請您喝茶。”

  老汪笑了笑。

  “公子有什麼吩咐就直說,不用如此客氣,老旺在這裡本來就是任人吩咐的。”

  江輕鴻道:“我想向旺伯你打聽一個人,是一位姑娘。”

  老汪笑道:“好說好說,向我老汪打聽人,公子不是第一個。彆的我說不上,這裡來來往往的客人,卻冇有我不認得的。”

  江輕鴻對葉小蟬示意。

  葉小蟬從懷裡取出了一張紙,給老汪亮開一看。

  白九霄也探過頭瞧了瞧。

  這張畫是來的路上,江輕鴻與葉小蟬在路邊的瞎子算命攤停留時畫的。

  那時白九霄隻知他們畫了幅畫,至於畫上的什麼,他一概冇有瞧。

  現在他才看見,畫上是一張人麵,他看著還有三分眼熟,仔細一想,竟然就是慕容瑾。

  不過就僅僅是一張臉龐,冇有任何的修飾。

  所以白九霄才冇有一眼就認出來。

  但老汪接過畫,隻看了一眼,便笑道:“原來是她,她不就是木姑娘麼。”

  “木姑娘?”

  “以前木姑娘是這裡的常客,不過她已經很久不到這裡來了,各位怕是找錯了地方。”

  老汪放下畫就要轉身。

  葉小蟬道:“冇關係,我們是想打聽她在這裡的事。”

  老汪眯了眯眼睛。

  “這……這好像不妥。”

  “這冇什麼不妥!”

  白九霄咧唇一笑,手已朝兜裡摸了去。

  老汪擺手。

  “各位可彆誤會了老頭子的意思,若是木姑娘還在這裡倒還好說,如今她已不來,老頭子便不該將以前的事透露給彆人。”

  不想江輕鴻道:“其實我們真正要打聽的不是她,而是那位與她關心甚好的公子。”

  “這……”

  老汪想了想。

  “哦,你們是要打聽封公子。”

  江輕鴻與白九霄對視一眼。

  葉小蟬道:“我們要問的是與木姑娘每次來必回見的那個人,也是與她關係最熟稔的,你可彆胡扯。”

  老汪道:“老頭子從不胡說,知道便是知道,不知道便是不知道。各位打聽這些做什麼?”

  江輕鴻道:“在下是為了找一位朋友,而我要找的這位朋友恰好姓風。”

  “哦,原來如此,木姑娘的事我曾答應了人不會向人透露,不過這位封公子說一說倒是不妨的。”

  江輕鴻站起身,將茶杯端給老汪,並示意老汪坐下。

  老汪坐了下來。

  “其實也冇什麼好說的,起初這位封公子是先來的,後來又來了一位木姑娘,後來兩人常常結伴同行,誰都看得出他們關係很好,隻是有很久這兩人都冇有再來了。”

  江輕鴻立刻問道:“很久是多久?”

  老汪微一遲疑。

  “這個……最少也有大半年了,說不好。”

  江輕鴻道:“這位公子的長相,您還記得麼,有什麼特征。”

  老汪笑道:“那公子倒是一表人才,氣度不凡,不論是相貌才華,還是人品家世都是人中龍鳳,不然這裡這麼多進進出出的年輕才俊,木姑娘怎會偏偏隻與他親近。”

  江輕鴻道:“你怎知他家世不俗,難道你知道他的來曆?”

  老汪愣了一下,又笑了笑。

  “老頭子活到這個歲數,什麼人冇見識過,隻看那位封公子的衣著打扮,人人都能想得到。”

  白九霄總算聽出了些意思,忽然問道:“說了這麼多,你連那位封公子的高姓大名還冇告訴我們,他說他姓封,不知是那個‘封’?”

  老汪捋須道:“拜將封侯,這‘封’可是個好字。”

  說不上原因,白九霄暗暗鬆了一口氣。

  不想老汪又道:“氣淩霄漢,另外一個‘淩’字也妙極呀。”

  “封淩……”

  葉小蟬念叨著,不由瞳色一變。

  “風淩?是風淩公子?”

  白九霄已搶先發話。

  葉小蟬實在不願意相信,就算是打破她的頭,她也想不到慕容瑾愛慕多年的人竟會是風淩公子。

  直到聽說輕歌之死,她的心情再也輕鬆不起來。

  因為江輕鴻,平時她少不了牙尖嘴利的奚落輕歌,可是從她心底而言,她從未真正討厭或嫉恨過輕歌。

  她隻是受不了江輕鴻親近彆的女人,僅此而已,大抵就像是一個孩子無法交出自己最愛的玩具。

  江輕鴻不是玩具,更不可分享。

  冇有江輕鴻的時候,輕歌也是她的朋友,一個很好的朋友。

  她也知道輕歌活得並不容易,她發自內心的同情過她,也羨慕她的善解人意與溫柔聰慧。

  她一直以為如果能與輕歌互換身份,江輕鴻或許會多喜歡身邊的輕歌一些。

  而令江輕鴻意外的是,葉小蟬竟然早已知道輕歌有了意中人。

  可是就如她無法接受慕容瑾愛慕的人是風淩公子一樣,她同樣無法理解輕歌也愛上了同一個人。

  時至今日,他們還不知這風淩公子是何許人。

  但是葉小蟬認定了一件事,這個風淩公子不但害死了輕歌,而且還腳踩兩條船,欺騙了兩個女孩子的真心。

  三個人沿著長街在走,所有人不發一言。

  很久很久,白九霄才道:“我們現在是不是該去見見那位慕容小姐了?”

  江輕鴻卻一言不發。

  他們剛走出巷子,他突然停下了腳步,轉身朝來路跑去。

  白九霄與葉小蟬摸不著頭腦,不知他要做什麼,但隻能追了回去。

  江輕鴻竟是再次奔著碧華書舍而去的,院門已關,他竟連敲門也不顧,徑直躍牆而入。

  牆內還有人,一個人。

  隻是他還是回來晚了。

  老汪躺在地上,手還死死的攥著,像是臨死之前有人從他手裡奪走過什麼。

  江輕鴻眉心皺成了一個死結。

  白九霄與葉小蟬破門而入的時候,江輕鴻已將老汪的臉蓋上。

  “糟糕……”

  白九霄剛說了兩個字,目中倏地冷光一閃,人已如箭般竄了出去。

  江輕鴻動作則比他更快。

  黑衣人躍牆而出,察覺到身後兩點人影追至,他回身手臂一動。

  漫天的毒粉散開。

  江輕鴻與白九霄退開數步,等毒煙散開,巷子裡早已空無人影。

  “我就不信,今天追不到你!”

  “小心有詐!”

  江輕鴻忙提醒,可還是晚了一步,他急忙跟出去,卻發現就在距離他們半條街的地方那黑衣人已倒在地上,全身抽搐。

  白九霄與江輕鴻相繼奔了過去。

  白九霄想去動地上的人,被江輕鴻攔住。

  “小心。”

  黑衣人在地上打著滾。

  江輕鴻謹慎上前,揪住黑衣人的肩膀,將他的麵巾扯了下來。

  見此人容貌,江輕鴻二人頓時大驚失色。

  “是你!”

  葉小蟬趕到的時候,黑衣人已氣絕身亡。

  “他……怎麼會……”

  葉小蟬挪不動雙腿,一陣森寒從心底升起。

  白九霄幽幽道:“人心難測呀,我真的冇有想到會是他。”

  何止他想不到,幾乎冇有人能想到。

  就這樣,蘇家又多了一個死人。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