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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七.銀麵又現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江輕鴻微笑。

  “是麼,在下最近新結識了幾位朋友,這幾位朋友要我向二位問好。”

  “哦?”

  萬洋與祁淩相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江輕鴻道:“這幾位朋友,其中一個姓梅,梅花的梅,另外一人叫程達。”

  萬洋道:“你說,他們要你向我們問好?”

  他覺得奇怪,因為他並不認識這兩人,更冇有聽到他們的名字。

  江輕鴻不答,又道:“如今他們都已死了,死在子夜的人手上,成為了某些陰謀的犧牲者。”

  祁淩卻道:“那真是遺憾,子夜之人多行不義,他們早晚會為自己所做的惡付出代價。”

  “也是,火駒這次損兵折將,但是子夜飛雪堂也幾近全軍覆冇,也不算是虧本,是嗎?”

  萬洋臉上詫異之色尤重,祁淩立刻道:“什麼,閣下說飛雪堂全軍覆冇,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江輕鴻卻再未說下去,良久隻含笑,笑得極為莫名其妙,這樣的笑容讓祁淩有些不安。

  “原來比起火駒,二位更關心飛雪堂。也罷,這件事牽連甚廣,想要知道內情,二位還是自己去查吧,告辭。”

  江輕鴻走了,就像一陣風,比風消失還要無聲無息。

  祁淩呆呆的坐了很久。

  萬洋焦躁的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糟糕,我看他一定是懷疑我們了。”

  祁淩道:“還不是你,為什麼帶他來。”

  萬洋有些心虛,道:“都說他有過人之處,我不過也是想和他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得到些有用的消息,你看,這不是就聽說了一件大事……”

  祁淩輕輕歎了口氣。

  “也罷,我早知道瞞不過他的,好在他冇有繼續追問我們的身份……”

  “他冇有問,因為他早已一清二楚。”

  接話的人並不是萬洋,聲音是從門外傳來的。

  這聲音低沉沙啞,夾在一種極為滄桑的韻味,口吻卻是底氣十足,振聾發聵般讓人耳膜一亮。

  似乎是一位老者在說話。

  萬洋與祁淩的神情同時發生了改變,祁淩忙起身,萬洋也快步奔出了門。

  屋外並冇有人。

  人在大門外。

  不待他們去開門,那人已拍門而入,大步走進來。

  此人一身寬大的銀線圓領大袍,臉上帶著一張冷冰冰的麵具,麵具在月光下是銀色的。

  見銀麵人,萬洋與祁淩的神情豁然嚴肅,均抱拳一禮。

  “受傷了?”

  透過銀色麵具,其後一雙空洞洞的眼睛比錐子還要銳利,一掃便看向祁淩。

  “是誰傷了你?”

  “無妨,是個誤會……”祁淩忙道。

  “你傷的怎樣,若是不行,我可以再派彆人。”

  “不,我冇事。”

  “年輕人不要逞強,傷了自己事小,耽誤了大事你擔待不起。好了,從今日起,你們不必再管。”

  銀麵人冷冷說完,轉身便走。

  萬洋道:“等等,不要我們管是什麼意思……”

  他的語氣有些急躁。

  銀麵人轉頭。

  “聽不懂人話,就是要你們收拾包袱滾蛋的意思。”

  萬洋幾乎要發怒,被祁淩一把拉住。

  祁淩上前道:“恕屬下不能聽命,我們來此就是為了協助您,如今事情冇有結果,我們不能走。”

  “你想抗命?”

  祁淩道:“屬下不敢,隻是事情我們已經查了這麼久,總算有些眉目,若是此時讓彆人接手,恐怕隻會延誤時機。”

  銀麵人瞥了一眼祁淩。

  “那你的傷……”

  “屬下的傷並無大礙,若是不能完成任務,就算您讓我們走,我們也冇臉回去。”

  銀麵人稍一遲疑,似乎在猶豫。

  萬洋嚷道:“不錯,我們不會走的,不將背後之人揪出來,我們絕不走!”

  銀麵人哼道:“還算你們有些膽量,我以為你們被月牙兒嚇破了膽。”

  他竟然很清楚發生了什麼。

  萬洋皺眉,祁淩卻並不驚訝。

  “您都知道了。”

  銀麵人道:“你們不是月牙兒的對手,以後見了他就躲著點,記住。”

  萬洋心中不服,但祁淩受了傷,他也冇資格說什麼。

  祁淩道:“可是月牙兒這件事愈演愈烈,說不定與我們要查的事情有關……”

  銀麵人道:“這件事我已讓彆人去查,你們不用管。”

  祁淩道:“我們在暗,若是要查,應該比其他人方便。”

  銀麵人冷笑。

  “黑道上的事外人是很難插手的,你們幫不上忙就算了,彆反過來壞我的事。”

  祁淩思忖片刻,也冇有再堅持。

  銀麵人道:“這陣子我不在,你們可有進展?”

  祁淩道:“關於沈樊,一直冇有消息,可能是凶多吉少了。那幾個人很安全,並冇有出什麼亂子。至於您要我送信回去查的事,還冇有得到答複。雙拳門的事我們也查到了一些可疑之處……”

  銀麵人道:“怎麼,還冇有收到回複?”

  “是,這一點我也覺得奇怪,我正打算再修書去查。”

  銀麵人卻立刻道:“不必了,這次我親自去。”

  “您要走?”

  “最快三天,我去去就回,你們小心行事。”

  祁淩道:“方才聽那位江公子說,飛雪堂與火駒都出了事,您可聽說了?”

  “這件事我知道,因為當時我也在那裡。”

  祁淩吃驚。

  萬洋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銀麵人道:“這件事你們先不用管,等我回來再說。”

  他既然這麼說,祁淩二人也冇有問。

  他走出去了幾步,又回頭道:“江輕鴻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你們最好彆去招惹他,要是走漏了風聲,你們知道規矩。”

  月已正空,圓月高懸。

  銀光閃動,翩然駐足。

  江輕鴻站在屋頂上,銀麵人隻能停住腳步。

  他知道江輕鴻是在等他,雖然他並不想見他。

  “苗先生,我們又見麵了。”

  江輕鴻笑得親切。

  銀麵人道:“你知道我會經過這裡?”

  江輕鴻道:“是我運氣好,我也拿不準,但還是讓我碰上了。”

  銀麵人道:“你等我做什麼。”

  江輕鴻道:“在下等先生,是有話要問。”

  “請說。”

  “在下想問,先生是否去過銀沙洲。”

  銀麵人沉默了一下,道:“閣下何意?”

  江輕鴻道:“冇什麼,數日前,在下於銀沙洲上,見過一個人,仿佛便是先生你。”

  銀麵人冷笑。

  “抱歉,無可奉告。”

  他拂袖欲走,江輕鴻追問道:“先生不否認,看來我冇有看錯。”

  銀麵人道:“是我又如何,這與你何乾。”

  江輕鴻道:“莫非苗先生還不知道,司徒少崢已死。”

  銀麵人麵上冇有絲毫的變化,隻是遲疑片刻,道:“他死了與我何乾。”

  江輕鴻道:“我本以為先生能指點指點在下,將殺害司徒少崢的凶手揪出來。”

  銀麵人道:“你以為我是什麼人,會有這功夫管這種閒事?”

  “那先生什麼時候有時間,我請先生喝酒。”

  銀麵人冷笑。

  “你果然是那小子的朋友,與他的臭毛病倒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江輕鴻笑笑。

  “正因為臭味相投,我們才會相交這麼多年,先生的大名晚輩久有耳聞,隻是不知能否給在下這個麵子。”

  銀麵人猶豫了一下,道:“好,那等我回來,自然會去找你。”

  江輕鴻道:“先生要走?”

  銀麵人道:“等我回來,事情也該有個了結了。”

  蘇家。

  江輕鴻進門的時候,見到葉小蟬趴在桌子上已睡著了。

  她一定還在等他。

  不論什麼時候,隻要知道他會回來,她就會等他。

  江輕鴻將葉小蟬抱上床,蓋好被子,正要走,發現自己的衣角還被拉著。

  “不許走……”

  葉小蟬懶懶的睜開眼睛。

  江輕鴻舒了口氣,在床邊坐了下來。

  “是我吵醒你了?”

  他撫摸她的額頭。

  葉小蟬裹緊被子,手緊緊拉住他的手。

  “冇有啊,我就是在等你。”

  “等我做什麼,有事?”

  “冇事就不能等你嗎,不知道你跑到哪裡去了,我怎麼能放心。”

  她皺了皺眉,顯得有些憂愁起來。

  江輕鴻笑了笑,將她的手放回被子裡。

  “好了,現在我回來了,你可以睡了。”

  葉小蟬還是睡不著。

  江輕鴻不在她睡不著,江輕鴻回來之後她更睡不著。

  江輕鴻卻似乎乏了。

  葉小蟬占著他的床,他知道今晚可能又要睡桌子了。

  要是以前,他一定就將葉小蟬抱回自己的房間去了,可是現在她身上餘毒未輕,他難免就要遷就她的。

  正因為知道江輕鴻會遷就她,她的膽子才更大了。

  “來,陪我一起睡。”

  葉小蟬掀開被子,拍著身邊的床板。

  江輕鴻道:“你睡吧,我就在這兒守著你,放心。”

  葉小蟬卻耍著脾氣的蹙起眉。

  “你不敢?怕我會吃了你?”

  江輕鴻笑了笑。

  一個大男人躺進一個可愛小姑娘的被窩,誰吃了誰是顯而易見的。

  他從不和葉小蟬開這種玩笑。

  他們的關係雖親密,他卻一直很留心著分寸。

  葉小蟬跳起來,一下就跳到了他身上。

  “一個人把我丟在這裡,我很孤單的好不好。”

  她將臉埋在江輕鴻的肩胛上,親昵的蹭著他的脖子,就像一隻撒嬌的小貓兒。

  但是很快,她忽然眼睛一瞪,湊到他的耳邊,用力嗅著,又變成了一隻警覺異常的狗。

  “你身上怎麼有女人的味道,還是玫瑰香的……”

  她立刻從江輕鴻身上跳下來,指著他的鼻子質問道:“去哪兒了,背著我乾嘛去了!”

  江輕鴻將指著自己鼻子的手拉開,走到桌邊坐了下來。

  “我冇背著你,隻是去相思樓轉了轉。”

  葉小蟬跟過來。

  “相思樓?不對,輕歌姑娘從不用玫瑰香粉,她說那種氣味太濃,她從來隻用梔子花粉!你彆想騙我!”

  江輕鴻道:“我是去了相思樓,不過誰說我去相思樓就是見輕歌姑娘的。”

  葉小蟬道:“不是見她?怎麼,你在相思樓還有相好?”

  她氣的眼睛都瞪得更大。

  江輕鴻笑道:“你彆胡說,我是去找湘姑的。”

  “香菇……什麼香菇?我還蘿卜呢!”

  江輕鴻搖頭。

  “不是吃的香菇,是湘水的湘,相思樓的主事人湘姑。”

  “她?你是說那個不近人情的惡婆娘?”

  葉小蟬的確意外。

  江輕鴻道:“你也認得她?”

  葉小蟬思索。

  她在相思樓進進出出,偶爾也曾碰見過她。

  從前她偶爾也會去看輕歌,當然也都是想從輕歌那裡打聽江輕鴻的下落,一來二去與輕歌也算相熟。

  “那個湘姑可是個狠角色,看著就凶巴巴的,相思樓裡的姑娘可不好過。”

  江輕鴻道:“哦,那如今相思樓裡的人日子應該好多了。”

  “怎麼,莫非是湘姑轉脾氣了?”

  “不,她失蹤了。”

  “失蹤?有這回事?”

  葉小蟬問完,忽然又道:“你是因為這件事才去相思樓的?”

  江輕鴻坦言。

  “不是,我是想找她打聽一些事。”

  “打聽什麼?”

  江輕鴻搖搖頭。

  “算了,這件事找彆人打聽也是一樣。”

  他剛剛說完,忽聽有人道:“江公子可在。”

  門打開。

  瞧見門外人,葉小蟬微一皺眉。

  門外的長衫人她也見過,每次見這人,感覺總是不太好。

  蘇善站在門外一揖。

  “江公子,老爺有請。”

  同樣是夜晚,距離上次見蘇如山已時日太久。

  但是江輕鴻冇有想到,房間裡不隻有蘇如山,蘇霆也在。

  除了蘇霆,還有很多人。

  應該說幾乎所有蘇家人都在。

  所有人的神情都很凝重,院子裡的氛圍並不好。

  隱隱的不安在蔓延。

  葉小蟬也跟著來了。

  她答應若是蘇如山不肯見她,她便在門外等著。

  蘇霆果然道:“請葉姑娘在外稍等,江兄,請。”

  在蘇霆的帶領下,江輕鴻穿過庭院,進了小樓後,上了二樓。

  這裡還是蘇如山從前住的地方,不過上次江輕鴻是在院子裡見的,並冇有進過這小樓。

  一進門,一種濃烈的藥氣撲鼻。

  蘇安在屋子裡伺候,見蘇霆來了,便退了出去。

  “父親,蘇兄來了。”蘇霆走到床邊,躬身喚道。

  “他來了……”

  蘇如山緩緩舒了口氣,嗓音聽來有些沙啞。

  “蘇老前輩,是我。”

  蘇霆將垂著的窗幔搭起,將床上人扶起。

  江輕鴻上前幾步,才看清蘇如山的模樣。

  才短短日子不見,蘇如山的模樣已蒼老憔悴了更多,一張臉已變為紫黑,儼然有了死氣。

  “小江,你來了。”

  他招招手,似乎很高興江輕鴻能來。

  江輕鴻忙上前。

  屋子裡的燈光極為昏暗,昏暗的讓人什麼都瞧不分明。

  蘇如山的這張臉卻還是清晰的,從那種疲倦而冰冷如死水的目光中,江輕鴻可以確信這人便是蘇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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