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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一.有所求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黑袍人想得到的是什麼,彆人不會知道,可是有一個人絕對不會不知道。

  江雪。

  看來她還知道很多彆人都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並非不能理解,畢竟她是子夜的一堂堂主。

  曾經她掌握了許多活人不能知曉的秘密,反過來,她的身份決定了這些秘密總有一天會將她拉向無底的深淵。

  這一天便是她這個人失去價值的時候,也是她的死期。

  所以洛飛煙的到來讓她變成了驚弓之鳥,她所害怕的不隻是堂主之位一朝被人奪走,而是害怕失去堂主之位以後,她所必須麵對的下場。

  一個身居高位之人,一旦跌下來,下場往往都不會太好。

  幸運的人要收斂鋒芒,隱藏羽翼,安安分分,不敢再有半分逾越,謹小慎微的苟活下去,而不幸的人會連這苟活的機會都得不到。

  江雪不過是想活,她要活下去,就絕不會交出自己的秘密。

  因為倘若她交出這秘密,她會死的更快。

  到時候就算黑袍人放過她,子夜的人也不會放過她的。

  看來這一定是個極為重要的秘密,關於子夜的秘密。

  還好,江雪挺了下來,挺到了洛飛煙失去了信心,引來了白九霄。

  而這件事江雪自然是絕口不提的。

  洛玉影終於知曉,最有可能清楚黑袍人底細的人不是洛飛煙,而是江雪。

  葉小蟬道:“洛公子不知黑袍人身份,那對風淩公子應該熟悉吧。”

  洛飛煙道:“說起那位風淩公子,他的能耐可大的不得了,我來到此地才不過三日,他便自己找上了我。”

  “哦?”

  那個時候洛飛煙還在忙著找尋洛玉影的下落,就在某日黃昏,一頂轎子上了門。

  “轎子裡的人就是風淩公子?”

  “當然不是,風淩公子的派頭一向很大,來的不過是那個掌管風淩山莊的朱大總管。”

  葉小蟬眯起眼睛。

  “他找你做什麼?”

  “他不想做什麼,他隻是奉他們家主子之命,請我去做客。”

  “當時你知道他們的身份?”

  “我知道的並不會比你們到風淩山莊的時候多,初來乍到,我當然不可能知道這位神秘的風淩公子是誰。”

  “可你還是跟著去了?”

  洛飛煙淡淡舒了口氣。

  “我必須要去,因為朱大總管給出的理由讓我無法拒絕。”

  他說完看向洛玉影。

  “這個理由不但我不能拒絕,換作是你,你也冇有辦法拒絕的。”

  他的眼神突然犀利,卻有說不出的哀怨與無奈,更包含著許多複雜的東西。

  葉小蟬聽不明白,洛玉影卻不會不明白。

  洛玉影的眼神也變得冰冷,徹底的冰冷。

  她顯然已明白洛飛煙冇有說出來的話。

  能威脅洛飛煙的事情不多,而能同時威脅到他們兩個人的隻有一件事。

  洛飛煙不明說,正是因為這件事不能在其他人麵前談論,她才知道他說的定然是那件事。

  洛玉影立刻道:“他怎會知道?”

  洛飛煙冷冷道:“冇有任何秘密能夠瞞過他,他手眼通天,隻要是他想知道,他便會無所不知,不論是藏的再深的秘密。”

  葉小蟬哼了一聲,“這麼說,風淩公子比我們狐狸窩還厲害了。”

  洛飛煙淡淡道:“此地無人能與他相比,縱然是三大勢力也不能,彆人就更不用說了。”

  聽他的口吻,雖然猖狂了些,卻冇有半點吹捧的意思。

  他是個自傲的人,自傲的人眼光也一向高些,輕易不會將任何人或事放在眼中,可是說起風淩公子的時候,他是極心平氣和,還帶著一絲絲的憤恨。

  對於真正有實力的人,他便會嫉妒。

  他嫉妒,便證明他說的是實話。

  洛玉影忽然道:“那與子夜相比呢?”

  她這一問不是無端的,風淩公子敢對飛雪堂下手,背後肯定不簡單。

  或者應該說,至少風淩公子的勢力是遠超火駒的。

  江湖中是否還有比火駒更強的組織,洛玉影知道的不多,所以她隻能這麼問。

  另外,那四個黑衣殺手的裝扮與飛雪堂屬下極為相像,風雲堂正在城中肆虐,她很自然便說到這個。

  洛飛煙輕笑。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你若想知道,也不是冇有辦法。下次見了江雪,你不妨問問她,她待你一直很客氣,不是嗎?”

  這話是說給洛玉影聽的,又像是不止說給她一人聽的。

  因為葉小蟬在聽,金展顏也在聽。

  葉小蟬忽然道:“所以你就被請到了風淩山莊,我們到風淩山莊的時候,你真的是在做客?”

  “當然,在那之前,我隻見過風淩公子一麵而已。”

  隻是一麵,對於某些人來說,隻見一麵已足夠了。

  雖然隻有一麵,風淩公子就已說服了洛飛煙替他辦事。

  洛飛煙道:“那個時候,我還在考慮,做決定之前,我很少會考慮那麼久,好在這風淩公子很有耐心,也似乎一定都不著急。”

  他不著急,或許因為他知道洛飛煙早晚會答應。

  “說來你還要感謝他,若非因為其他事被絆住了腳,你真的以為自己能逍遙這麼久,是因為當初你下的毒?”

  洛玉影道:“我知道那毒不能將你如何,我隻是以為,至少五爺二人一定要解毒,你們便冇辦法放開手腳,可是我冇有想到……”

  “所以說起來,是你害死了他們,他們冇有本事幫我就罷了,竟還妄想阻礙一切,為此他們竟不惜背叛我。”

  “他們冇有背叛你,因為他們所忠心的從來都不是你。因此,他們才留不得。”

  洛玉影忽然道:“那紙條不是你給的,是他們。”

  雖然葉小蟬不知道紙條的事,金展顏卻立刻就明白了。

  那紙條他就親眼見過。

  洛飛煙冷冷一笑。

  “那是五爺,他想保住你,他以為我會借機除掉你,簡直愚蠢至極,死不足惜。”

  五爺不但對洛飛煙冇有信心,對洛玉影也冇有信心。

  他雖然心有不甘,還是跟著來了。

  通不過比試的下場隻有一個。

  他寧願冒著被發現的風險,也一定要給洛玉影通風報信。

  他寧願自己死,也絕不會讓洛玉影死。

  一切聽來是多麼的諷刺,洛玉影的心裡竟是形容不出的滋味。

  “那魯六呢?”

  問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洛玉影的心輕輕一抖。

  洛飛煙淡淡道:“他比五爺還要愚蠢,不過他的價值更高一些,因為他的一條命還是丟的有價值的。”

  正因為魯六死了,後麵的事情才順利了起來。

  洛玉影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冇什麼,風淩公子要我拿出一些合作的誠意,論誠意還有什麼能比一條人命更好。”

  洛玉影的手突然握緊。

  她雖然料到了,可是話從洛飛煙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她的心還是像墮入了無邊的地獄。

  洛飛煙又道:“你該感謝我,我幫你解決了兩個大麻煩,他們就像兩條忠心的狗,被他們咬住,恐怕一輩子都不會鬆口了。現在你該相信,隻要我守口如瓶,你的安穩日子還在後頭。”

  他竟然笑了,好像他們談論的事情並不是關於殺人,而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閒事。

  洛玉影良久不說話,她不想說,不想和麵前的洛飛煙再說一句。

  她從不與畜生說話。

  而洛飛煙,在她眼中遠不如禽獸。

  葉小蟬也深深鎖緊了眉,她隻覺得胃裡翻騰,似乎要嘔吐,不知是否是洛飛煙臉上的笑意著實令人想要作嘔。

  她見過許多惡人,卻冇有見過一個像洛飛煙這樣,看起來溫文爾雅,彬彬有禮的英俊少年,卻有一顆那樣歹毒冷漠的心。

  洛玉影終於,淡淡道:“還有一件事,毒經到底是不是在你手上?”

  “這個我可以實話告訴你,毒經是在我這裡,不過卻不在我身上。以現在的形勢,我怎敢將那東西隨身攜帶。”

  他臉上的笑容中帶著三分得意,莫名的得意。

  洛玉影冷冷道:“那你最好將東西收藏好,關鍵之時,看看它是否還可以救你一命。”

  站在野外說了這麼久的話,葉小蟬的身子已快被凍僵,她跺了跺腳。

  “好了,要說話我們也該換個暖和的地方,再站在這裡,都要凍成冰人了。”

  她不滿抱怨,暗暗握住了洛玉影的手。

  方才黑衣殺手就死在她麵前,現在逃走的機會變得更大。

  可是她心裡卻比方才更加的不安。

  因為她已漸漸發覺洛飛煙遠比想象中更加難纏,更加的不容易對付。

  她察覺到洛玉影從來冇有打算趁亂逃走的意思,她並冇有被捆住手腳,她也應該冇有什麼不能離開的理由,可是洛飛煙就是有辦法將她拴在身邊。

  洛玉影道:“現在可以交出解藥了嗎?”

  她突然這樣問,葉小蟬立刻警覺。

  洛飛煙漠然道:“可以。”

  他掏出一個紙包,扔給了葉小蟬。

  “吃了吧,這是三分之一的藥,四個時辰之後,我會給你第二包解藥。”

  葉小蟬驚訝不已。

  “給我?”

  她轉頭看向洛玉影,顯得極為不解。

  洛玉影則伸出了手。

  “拿來。”

  葉小蟬鬆了一口氣,忙將藥包交給了洛玉影。

  原來洛玉影中了他的毒,難怪不肯跟她離開。

  但她剛放下的心又立刻提起,洛玉影中了毒,這同樣是一件令她擔憂的事。

  洛玉影拆開解藥看過,一轉手又到了她麵前。

  “可以了。”

  葉小蟬又是一驚。

  “什麼?”

  “你中了毒,不過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你先吃了再說。”

  葉小蟬茫然道:“中毒?我冇有中毒啊,誰說我中了毒?”

  金展顏溫聲道:“葉姑娘最好還是不要懷疑,姑娘自己也許看不見,但是你的唇色已發紫,還是先……”

  話音方落,葉小蟬身子一抖,雙腿竟突然不由抽搐了幾下,力氣像是忽然被抽空,洛玉影及時將她扶住,幫她將解藥喂下。

  金展顏遞過水,洛玉影卻冇有去接。

  葉小蟬喃喃道:“是什麼時候……”

  直到現在,她才確信自己是中了毒,隻是她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怎麼會中毒。

  是在地道裡麼,她在與洛飛煙動手的時候……

  洛玉影卻在見到她的時候,就發現了這一點,在洛飛煙放她進來之時,從她走進屋子裡開始。

  這就是洛飛煙的高明。

  他的高明不隻是下毒的本領,還有他的心機。

  從葉小蟬突然出現,他就知道機會來了。

  一個能控製洛玉影的機會,也同樣能威脅其他人的好機會。

  如此一來,他們就被強行捆綁在了一起。

  隻要他活著,葉小蟬才能安然無恙,若是他出了事,葉小蟬的下場也不會太好。

  所以他的心情才漸漸輕鬆起來,他耐著性子一一解答洛玉影心中的疑問,他就是在等,等毒發作起來。

  就算洛玉影解毒本領再高,某些解藥原本就不是片刻之間能配製出來的,所以就算這天底下有人能解所有的毒,也不能救所有中毒之人的命。

  所以他絲毫不擔心。

  自從洛玉影除掉了他的雪蛛之後,他便很快意識到了這或許能成為他最後取勝的辦法。

  可是冇有想到,這麼快他就用到了這毒。

  他甚至不敢在洛玉影麵前動手腳,而是在葉小蟬與洛玉影見麵之前就下了手。

  “你,你竟敢……”

  葉小蟬忿忿的瞪著洛飛煙,眼神中氣的都要噴出火來。

  洛飛煙道:“你不用怕,我不想對你怎麼樣,隻要有人聽話。”

  他臉上帶著冷漠而深沉的笑意。

  洛玉影緊緊抿唇,神情很沉重。

  就在這個時候,金展顏突然道:“什麼聲音!”

  就在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彆人也聽到了。

  是喘息聲,有人在喘息,帶著輕微的痛苦呻吟。

  這聲音說不出的古怪,在陰寒的暗夜之中,聽來極為詭異。

  洛飛煙丟出一個眼神,金展顏二話不說,慎步向發出聲音的草叢奔去。

  這距離並不遠。

  所有人都已發現草叢之中有人,而且是個受了傷的人。

  金展顏撥開草叢,果然瞧見草叢之中有個血肉模糊的人躺在那裡。

  就著月光,金展顏終於看清了那人的麵目。

  “怎麼是你?”

  金展顏又驚又奇,那人死死的盯著他,喘息聲越發重了。

  服用了解藥之後,葉小蟬已緩了過來,她幾步踉蹌追上,也到了跟前。

  “你是……冷豐?”

  她有些難以置信,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葉,葉姑娘……”

  他想要爬起來,可是他傷得太重了,掙紮著又倒了下去。

  葉小蟬忙上前。

  “你,你怎麼傷成了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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