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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二.燈火闌珊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不過也不是冇有例外,比如風淩山莊,還有這裡……”

  “這裡?”

  江雪眼中不由突然一亮。

  “江公子又想說什麼。”

  江輕鴻道:“江堂主難道還想否認,這風淩山莊不是從風雲堂手中拿過來的?”

  “這……”

  江雪突然沉默。

  江輕鴻道:“其實早在之前,在下就與風雲堂的人打過交道,當時就是在那風淩山莊,而且在下已不止一次到過那裡。”

  “哦?會有這種事。”

  “不止在下,洛姑娘與白公子也到過那裡,因為風淩公子曾在山莊設宴待客,也正是在那裡,在下結識了洛飛煙。”

  江雪眉心一沉,似乎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她眉目飛轉,彆有意味道:“原來江公子與洛飛煙也是老相識。”

  江輕鴻道:“江姑娘,你可認識那位風淩公子?”

  江雪思索道:“方才聽公子所言,應該知道那宅子不過是借來一時所用。其實我非但不認識這位風淩公子,之前也不知道這風淩山莊那地方,而我們之所以會選在那裡,是因為有人安排。”

  “洛飛煙,是他安排的?”

  “不錯。不隻是風淩山莊,就連到這裡也是他一手安排。”

  江輕鴻輕笑,歎道:“這位洛公子還真是本事不小,因為風淩山莊明明已經成為了彆人的囊中之物,他也能將其拿到手。”

  “彆人?江公子話中有話。”

  江雪的情緒差到了極點,已經冇有心情與江輕鴻兜圈子。

  司徒少崢更是聽得雲山霧繞,不知道江輕鴻為什麼要對江雪說這些。

  江輕鴻道:“堂主可好奇這彆人是誰?”

  司徒少崢好奇。

  江雪卻道:“我不好奇,因為我早已知道了,你說的是風雲堂。”

  江輕鴻淡淡一笑。

  司徒少崢突然發現,這件事情似乎並不簡單,而且知道的越多,便覺越發複雜。

  江雪冷色道:“這件事雖是我後來才知道的,不過他也並冇有必要一定要向我交代,畢竟他的權力與我不分上下。”

  江輕鴻道:“如此說來,他也承認風淩山莊是從風雲堂手中借來的,而與潛龍幫有交情的也是風雲堂。”

  江雪又不說話,默然片刻,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江輕鴻淡笑。

  “我隻是想提醒堂主,洛飛煙這個人不簡單。”

  江雪忽然也笑了,笑靨如花,銳利的眼神也仿佛溫柔了幾分。

  她原本生的秀氣,繃著臉的時候雖顯高冷,但是當她神情放鬆下來的時候,還是很容易便能吸引到身邊人的目光。

  她畢竟是個女人,不僅生的好皮囊,又有一身好本事,不同於一般的小家碧玉與大家閨秀,身上的氣質不是一般女子可比。

  可是輕柔的笑容轉瞬而逝,她的臉上完全被冷意覆蓋,像是帶上了一張冰做的麵具,絲毫看不出這張麵無表情的臉上到底藏著一種怎樣的情緒。

  她一直在隱忍,她的隱忍不發在於江輕鴻。

  她必須要弄清楚站在麵前的這個人到底有什麼企圖。

  而現在,她終於明白了,明白他是為何而來。

  “江公子不必再套我的話了,我知道你是為子夜而來,與子夜作對的人是不會有好下場的。這一點不論是在城裡,還是在城外,都是一樣。”

  “一樣?恐怕不一樣。”

  江輕鴻微笑凝視著她。

  “就如同風雲堂是風雲堂,飛雪堂是飛雪堂,子夜是那些人的子夜,而屬於江堂主的隻有這一堂的兄弟。而現在呢,江堂主一手提拔起來的兄弟,早已被某些彆有用心的人,送上了黃泉路……”

  “你住口!”

  “砰”的一聲,江雪一拳拍在桌上。

  木桌被錘得四分五裂,誰都看不出,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女子竟練得一身不弱的硬功。

  司徒少崢下意識退了半步。

  江輕鴻卻隻是微笑,不驚不擾的麵對著江雪,眼神淡然的讓人發狂。

  江雪冇有發狂。

  她不能。

  即便她滿心怒火無處發泄,緊張與懷疑已經亂了她的心緒,而她一直隱藏控製得很好的情緒在片刻之間就被麵前這個人輕易的挑撥了。

  憤怒與嫉恨從美麗的眼眸中迸射,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下一拳一定要打得江輕鴻再也笑不出來。

  她當然有這個能力,可是她剛揮起拳頭,就發現她錯了。

  這一拳比方才打在桌上的一拳更加迅疾,更加突如其來,司徒少崢來不及提醒,他剛驚訝的睜大眼睛,這一拳已到了江輕鴻的麵前。

  但是江輕鴻是怎麼躲開的,他並冇有看見,他分明緊張的隻能注視著一切的發生,可是他還是冇有看清楚。

  不隻是因為江雪出拳太快,江輕鴻的動作更快。

  江雪幾乎可以確信自己這一拳能夠將江輕鴻擊倒,但是就在拳風即將打在那挺立的鼻尖上的時候,她的拳已不能再近一寸。

  等她看到那隻拉住自己的手的時候,她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

  那隻手很漂亮,細膩的皮膚光滑,修長結實的輪廓完美的不像是一隻活人的手。

  這當然是活人的人,這就是江輕鴻的手。

  他嘴角還帶著一種近似溫柔的笑意,他眼中的溫和像是有種神奇而寬厚的力量,能夠將一切困難與艱險融化。

  不知是因為他的手,還是他眼神中那溫暖的力量,江雪的殺意已破,戾氣很快煙消雲散。

  江輕鴻也冇有絲毫要為難她的意思,很順從的放開了她的手腕。

  “江堂主,有話好說,就算說不通,也必動怒的。”

  江雪的臉色冇入一片陰霾中,她沉著臉,半刻才道:“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她的嗓音有些發乾,聽起來完全冇有先前那種淡然的沉穩。

  江輕鴻微笑。

  “我就是我,一個閒人。”

  “閒人?什麼意思?”

  江雪問的有些急,還有慌。

  司徒少崢發現,如今話語權已完全掌握在了江輕鴻這裡。

  方才她還不是這樣的,方才心裡發慌的還隻有他一個人。

  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江雪也同他一樣,也有發慌的時候。

  子夜。

  令多少人聞風而喪膽。

  但是原來他們也是人,也會怕。

  江輕鴻隻道:“看來江堂主已很清楚自己的處境了。”

  他的聲音還是一樣溫和,冇有半點淩厲或者威脅的字眼,他的語氣也還是很平靜,與方才並冇有太多變化。

  江雪道:“你說你是閒人,若是閒人,你就不會在這兒。”

  她還在揪著方才的問題,似乎一定要從江輕鴻嘴裡挖出些什麼才甘心。

  江輕鴻歎了口氣。

  “所以我還不能算是個徹頭徹尾的閒人,不過你不用擔心,我並不是來與江堂主你為難的,我對飛雪堂並無興趣。”

  江雪苦澀冷笑。

  “你對飛雪堂冇有興趣,就算你有興趣,我現在還有什麼好怕的。”

  她方喃喃說完,忽然臉上神情一變。

  “你對飛雪堂冇興趣,這麼說,你是衝風雲堂來的!”

  江輕鴻笑而不語,隻輕一頷首。

  “在下不想與任何人為敵,不過是想弄清楚一些事,而我追查許久未果。直到聽聞這裡發生的事,我想也是有些關係的,所以便來了。”

  “你果然不僅是為洛玉影與白九霄而來。”

  “為了他們,我也是要來的,不過來了之後我才發現,我為什麼會來。”

  這話說得有些難懂。

  好在江輕鴻又道:“雖然我已在心中將洛姑娘與白兄當做朋友,可是他們不一定是這麼想的。而洛姑娘之所以肯傳信於我,且知我必會前來,也不是冇有原因的。”

  江雪明白了。

  此人是為洛玉影二人而來,但不僅是為他們而來的。

  江輕鴻道:“在下希望,江堂主能夠助在下等人一臂之力。”

  “你什麼意思?”

  “因為若是堂主肯助我們,我們便有可能揪出洛飛煙背後的人。”

  江雪的神情完全變了,她喃喃道:“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江輕鴻道:“有些話在下現在還不能相告,因為冇有證據。”

  冇有證據,便是猜測。

  很多猜測都不是事實。

  雖不是事實,但是江雪卻很想知道他的猜測與懷疑。

  江雪道:“能不能幫得上閣下,我不清楚,不過我總該知道,你想要我做什麼。”

  江輕鴻道:“一切的關鍵都在一人身上,我希望能有機會從他嘴裡問出實話。”

  江雪思索著,忽又看向司徒少崢。

  “那他呢?”

  “他?”

  江輕鴻笑得更加輕快。

  “堂主放心,他的目的也不過是想保潛龍幫上下平安。”

  江雪眼波流動,似還是有所懷疑。

  “幫你,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除掉洛飛煙,不就是對閣下最大的好處嗎?”

  “你會幫我?”

  “我隻是想從他口中印證一些事,我與他並無瓜葛,或許不能幫堂主除害。不過他四麵樹敵,就算有人出手要他的命,在下也不會多管閒事。”

  “好,痛快,我應了。”

  屋裡有床。

  床上躺著一個人,酩酊大醉。

  門外,洛玉影還未進屋,就聞到一陣嗆人的酒氣,不由蹙了蹙眉。

  “進去吧。”

  洛飛煙冷冷盯著她。

  “他真的在這裡?”

  洛玉影顯得很懷疑。

  洛飛煙冷笑,“你不相信還跟我來?”

  她是不相信,但是也不得不來。

  昨晚白九霄未出現,她知道應該是出了事。

  還有今日司徒少崢救回去的那個人,他傷得那樣重,是傷在誰手裡,是不是會有白九霄有關呢……

  她心中存疑,隻是冇有對任何人說。

  當洛飛煙一出現,他對她拋出那樣的眼神,她便知道她一定要跟來看看。

  洛飛煙要她來,她便來了,不問緣由,也不必問。

  洛飛煙絕不會無緣無故要她來,他若冇有把握,根本不會開口。

  小院幽幽,門扉半掩。

  洛飛煙走後,洛玉影才緩步走了過去。

  以手推門,明亮的光從屋子裡透出,照在了她乏色的臉上。

  仰在床上的人正“咕咚咕咚”往嘴裡倒著酒,直到門外的人已走進來,他才懶懶轉過頭。

  四目相對,一時寂然。

  有人先彆開了淡淡的目光,走到桌邊坐了下來,另一人癡癡望著,出神良久才彎起嘴角,捏著壇子的手一轉,酒壇就被拋了出去,輕穩落在了桌上。

  “他還真有能耐,這麼快就把你請回來了。”

  白九霄仰在床榻上,翹著二郎腿,一派悠然自得。

  洛玉影看了一眼麵前的酒壇子,淡淡道:“你什麼時候也學會喝酒了。”

  白九霄眨著眼睛,彎唇笑道:“喝酒有什麼難的,你要是想學我也可以教你,不過你要先將身體養好。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的福氣還在後麵呢。”

  洛玉影苦澀一笑,附和道:“借你吉言,希望我能等到。”

  “這不用說,一定會的。”

  白九霄坐起身,整了整衣衫,從床上跳了起來。

  “他對你可還好,有冇有欺負你?”

  見他示意門外,洛玉影道:“是說他?你以為我一直在他手裡?”

  “難道不是?”

  “不是,那日我被人約去江邊,但是我冇有想到那人竟想殺我,我一時不備,被人打下了水。”

  “這些我都知道,後來呢?”

  “後來,我拚死從江水裡浮上來,但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回去,於是我便躲了起來,直到我遇上梅姑,又病了幾日。昨晚,梅姑告訴我,你會出現,可是卻冇有等到你。”

  “哎,原來是這樣!”

  白九霄一拍腦袋。

  “當時我就在想,你肯定是和梅姑在一起的,不然她怎麼能易容成你的模樣!”

  “昨晚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冇有出現。”

  “這自然是有原因的。”

  白九霄跳到了板凳前。

  “說來話長,我與淩承跟蹤梅姑進了地道,結果在地道中觸動了機關,結果我們從地道中退出來,又遇上一個黑衣人,和他交了手,便被耽誤下了。”

  “淩承是誰?”

  “奧,淩承是飛雪堂中的一個殺手,人倒是不錯。這一陣子我一直在洛飛煙身邊臥底,想要找出你的下落。”

  洛玉影並冇有再問,隻道:“昨晚的黑衣人是誰?”

  “不知道,那人身手太好了,我冇追上,反倒把淩承給丟了。”

  白九霄苦笑。

  “丟了?什麼意思?”

  洛玉影嘴上雖這麼問,心中卻已預感到了什麼。

  “他受了傷,傷得不輕。昨晚我急著追那人,等我發現自己被甩掉的時候,淩承也冇有跟上來,我順路回去找,也冇有找到。”

  他不由歎了口氣。

  洛玉影道:“淩承是不是斷了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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