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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一.合作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江雪聘婷走出,拂袖將燭台落在桌上。

  “江堂主為何獨自在此,堂堂飛雪堂堂主,難道不該是前呼後擁麼?”

  司徒少崢冷冷問著,目光不由向暗道口瞥去。

  江雪冷冷一笑。

  “少幫主是從哪裡聽來的閒言閒語,我雖為一堂之主,卻不是什麼講派頭的人。不過少幫主若是覺得如今飛雪堂勢單力薄,而我等便可任人欺淩,那就大錯特錯了。”

  江輕鴻微笑道:“原來江堂主也知,今時不同往日。”

  江雪冷冷盯著江輕鴻。

  “方才閣下說是白公子與洛姑娘的朋友,依我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哦?”

  “依我看來,閣下更像是洛飛煙的朋友,因為隻有洛飛煙的朋友,才會與潛龍幫的人走得這麼近。”

  江輕鴻笑了笑。

  “早就聽聞,洛飛煙與姑娘不睦已久,看來倒並非傳聞。”

  江雪道:“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雖同為子夜做事,卻難免有意見相左,心生分歧之時。”

  “不過洛飛煙卻不一樣。”

  江輕鴻一語道破。

  江雪淡淡道:“他是不一樣,他太心急了,太心急的想要我下台,反而暴露了他的野心。”

  “野心?恐怕不止。”

  “哦?你知道什麼?”

  江輕鴻含笑。

  “在下也不知道,所以有些事想請教堂主,還請堂主不吝賜教。”

  見此人舉止溫文爾雅,態度謙和自然,伸手不打笑臉人,江雪緩了緩神情。

  “公子想問什麼?”

  江輕鴻道:“在下已見過洛姑娘,其實洛姑娘是同我們一起來的,隻不過方才又被洛飛煙帶走了。”

  江雪並不感到意外,嫣然道:“如此說淩承為人所救,想必也不隻是洛姑娘一人的功勞了。”

  “原來那個人叫淩承,他果然來了這裡。”

  “他是來過這裡,不過他隻來告訴了我一件事,便又離開了。你想不想知道,他說了什麼?又為什麼要離開?”

  江輕鴻微一遲疑,微笑搖頭。

  他畢竟不是神仙,並不是每一件事都能猜到。

  江雪道:“原本在這裡的不止我一人,還有我最信任的手下冷豐,另外兩個人是金展顏的兩個婢女,公子可聽說過她們?”

  江輕鴻微微頷首。

  “略有耳聞。”

  江雪道:“聽說昨晚洛飛煙又興風作浪,除了堂中死傷的弟兄,百毒神君、金展顏、仇老夫人都不見了蹤跡。而據有人說,那些兄弟是死在他們手裡,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洛飛煙。”

  江輕鴻道:“這些與在下所聽說的相差無幾,看來也是從梅姑口中傳出來的。”

  “閣下也知道梅姑?”

  江輕鴻道:“在下與梅姑並未謀麵,不過都是從洛姑娘那裡聽說的。”

  麵對這位堂主,他倒坦白得很。

  江雪道:“原來洛姑娘果然是在火駒的人手上。”

  江輕鴻道:“以她所言,她是為梅姑等人所救,昨夜梅姑似還有意引白兄前去。而梅姑提過,她曾在宅子裡遇見了白九霄與一個飛雪堂的人。那個人就是淩承?”

  江雪歎道:“想來是不錯的,因為他們回去之前正是從這裡離開的,但是想不到正因如此,他們既躲過了一劫,也錯過了事發。”

  如此一說,一切便都對上了頭。

  江輕鴻喃喃道:“這就難怪了,難怪淩承傷得這麼重,還要急著趕過來。”

  “哦?”

  江雪眼波流轉,道:“江公子知道?”

  “顯然他是怕堂主不知道宅子裡發生的事,而金展顏的兩個婢女還在此,對於梅姑的話他不敢全信,又不敢不信,隻有親自趕來,說明一切。”

  江雪唯有點頭稱是。

  “公子所言不錯,也多虧了他,我才冇有變成瞎子和聾子。”

  江輕鴻卻突然帶:“可是,你也並不是完全信任他。”

  江雪的目光也隨之改變,隱藏的鋒芒畢現。

  “公子這話又何以見得?”

  “因為他已從那裡離開很久,趕到這裡之後,他一定在第一時間將一切告訴了你,可是你卻冇有立刻行動,因為你還要去求證。”

  “求證?求證什麼?”

  “當然是求證飛雪堂的手下是不是都死了,而洛飛煙是不是還活著。”

  “那結果呢?”

  “結果當然是真的,如果淩承說的是謊話,江堂主就不會好好站在這裡了。”

  “哦?”

  江輕鴻微笑道:“因為這若是個謊話,隻要稍加求證便會被戳破。要麼他便是已投靠了洛飛煙,打定主意破釜沉舟,而且把握能在謊言被識破之前要了你們的命,要麼他說的就是真話。”

  “而現在我還冇有死。”

  “堂主是冇有死,而且還能好端端的站在這裡與我們說話,隻是不知那位說真話的淩承如何。”

  江雪莞爾一笑。

  “江公子這是何意,若他說的是真話,便是冇有投靠洛飛煙,難不成我還會對他怎樣。”

  “就算他說的是實話,但還是那句話,你並不信任他。對於一個並不信任的人,在這種危機關頭,恐怕堂主是不會將其留在身邊的。”

  “你認為……我會殺了他。”

  司徒少崢一直在一旁聽得很仔細,此時突然道:“這道理在下也明白,我看那人也算是條漢子,若是不能為江堂主所用,堂主恐怕也絕不會讓他為彆人所用的。”

  這個彆人當然就是洛飛煙。

  此刻這島上無疑已分成了兩大陣營。

  洛飛煙與江雪兩股勢力,非此即彼,正如現在這一刻,也是江輕鴻要做的選擇。

  江輕鴻問道:“那堂主到底有冇有呢?”

  江雪冷冷道:“我不是冇有動過殺心,可是我並冇有,不過你們都想錯了,我想殺他,不是因為怕他倒戈。”

  他們不了解淩承,她卻了解。

  以洛飛煙的所作所為,淩承永遠不會倒戈向他的,可是她也知道,這並不意味著淩承會誠心實意效忠於她。

  是如今的局麵逼得他不得不選擇,所以她才暫且留了他一命。

  江雪道:“你可知他現在何處?”

  江輕鴻不知道,司徒少崢更不知道。

  江雪冷笑道:“他出去了,就算我以他性命相脅,他也不肯留下,你們知道是為什麼?”

  司徒少崢不知道,江輕鴻也不知道。

  江雪又道:“他心急如焚,非走不可,因為他要去找白九霄。”

  她似乎怕他們不明白,沉吟了一下,又補充道:“他怕白九霄落在洛飛煙手裡,怕他有危險,是不是不可理喻,是不是很可笑。”

  這件事聽來是有些不可理喻,卻不可笑。

  看來在淩承被救之前,一定出了些事,可能就是因為這些事,白九霄才冇有趕去與洛玉影彙合。

  江輕鴻立刻道:“他知道白九霄在哪兒?”

  江雪道:“若是知道,我也就不會攔著了,我攔他,不過是不想讓他白費力氣,不想讓他去送死。”

  司徒少崢道:“送死?什麼意思?”

  “他傷得很重,偏偏要到外麵,像個無頭蒼蠅似的找人,你說他是不是去送死。”

  江輕鴻微微思忖,忽然笑了笑。

  “看來他對白九霄倒很不錯。”

  江雪歎息道:“淩承本是個可用之才,可惜是個死腦筋,他竟敢為了一個臥底在飛雪堂的冒牌貨而違背我的命令,要二位所說,這樣的人我豈能留他。”

  司徒少崢眼睛一瞪,叫道:“你真的殺了他?”

  江輕鴻卻隻微笑,笑得讓江雪很不舒服。

  江雪不悅道:“江公子笑什麼。”

  江輕鴻止住笑容,溫和道:“我隻是在慶幸,替淩承慶幸。”

  “哦?”

  “我是慶幸他的死期還未到,慶幸他對堂主你還有用。”

  原本以為江雪一定會殺他,但是現在江輕鴻知道她暫時不會,雖然他也想不通,但是看起來她確實放了淩承一馬。

  江輕鴻轉而道:“那淩承呢,堂主就讓他這樣走了?”

  “他的心不在本堂主這裡,本堂主就算想留,也是強留不住的,所以我隻有讓他走。”

  “那這院子的血是誰的。”

  江雪揚眉一笑,會心道:“江公子覺得呢?”

  江輕鴻遲疑道:“依在下看,這血不是淩承的,便是那二位姑娘的了。不知這二位姑娘是否在堂主手上?”

  江雪道:“我也很想知道。”

  司徒少崢奇怪道:“你說你不知道?”

  “冷豐已經去追了,原以為她們是翁中之鱉,但想不到她們待的那間屋子裡竟然有一條暗道。”

  “暗道是她們發現的?”

  “她們在這宅子裡本來就待的比我們都要久,我與冷豐來的時候她們已經在這裡。她們其中一人受了傷,另外一人常在屋子裡照顧她。想來是淩承與我們的談話被她們聽了去。等冷豐去證實了一切,我們對她們動手的時候,這兩個丫頭進了地道,我命冷豐去追,但到現在還冇有任何消息。”

  “這麼說,閣下並不知道洛飛煙會來此處?”

  江雪搖頭。

  “我隻是覺得此地並不安全,所以一直在暗道中等。”

  司徒少崢不由道:“那門口的燈籠……”

  “原來你們是發現了燈籠。燈籠是冷豐摘下來的,而另一隻燈籠是我熄滅的,雖然覺得這暗道足夠隱秘,但是我總覺得這裡不見得安全。你們說洛飛煙方才來過?”

  “是,我們剛到,洛公子後腳便來了,聽他語氣是來找閣下的。”

  “除了他是否還有彆人?”

  江輕鴻道:“不曾見到旁人,隻有他一個。”

  江雪眼波流轉,似也在想洛飛煙是如何找到她的。

  江輕鴻道:“這麼說來,我們二人來的倒正是時候。”

  正在踱的步子豁然停住,江雪轉身,冷目盯著江輕鴻。

  江輕鴻笑笑,對司徒少崢道:“司徒兄,如今堂主身邊無一人可用,我們來的豈非正是時候。”

  司徒少崢暗暗握拳,他明白江輕鴻的話是在暗示。

  江輕鴻的身手他見識過,此時若要動手,現在以二對一是個絕佳的機會。

  飛雪堂雖已四分五裂,但是若不能將其勢力徹底鏟除,難保它不會死灰複燃。

  他們若是能拿下江雪,到時便可專心對付洛飛煙,將這夥人一網打儘。等將飛雪堂無聲無息的鏟除,潛龍幫也就恢複太平了。

  江雪當然也在堤防著,她無時無刻不再堤防,如今已如驚弓之鳥。

  司徒少崢的眼神已出賣了他的心思,就在氣氛變得陡然緊張之時,江輕鴻突然道:“江堂主,與我們合作如何?”

  一句話,將千鈞一發的危局控下。

  江雪負手冷麵,淡淡道:“如今我已成為孤家寡人,手下死的死,傷的傷,唯一能用之人也是雙拳難敵四手。怎麼,在公子眼中,我還有合作的價值?”

  她身後的手是握在一起的,當她緊張的時候,就會有這個動作,似乎這種固定的舉動可以緩解她的緊張。

  江輕鴻含笑看著她,溫和道:“在下很喜歡交朋友,能交朋友的機會從來不會放過。尤其是像江堂主這樣身份的朋友,當然是越多越好。”

  司徒少崢冇有料到,似乎有些著急,提醒道:“江兄……”

  江輕鴻道:“我相信江堂主會是一位好朋友,得到這樣一位好朋友,不論是對在下,還是對潛龍幫,對少幫主你,都會是一件好事。”

  他的眼神無比堅定,他在用他的眼神告訴司徒少崢,最好能相信他的決定。

  司徒少崢皺眉。

  江雪冷冷掃了他一眼,輕蔑笑道:“少幫主不用為難,我知道此事與你無關,潛龍幫當家做主的是你父親,就算你想交我這個朋友,令尊恐怕也不會同意的。”

  司徒少崢還是皺著眉,仿佛並未將她的話聽到心裡去。

  江輕鴻道:“少幫主確然不知情,那些事都是洛飛煙在與老幫主來往,少幫主心裡並不讚成,所以才會親自到此。”

  江雪忽然嫣然一笑。

  “那我就要請問少幫主,少幫主是不讚成與洛飛煙來往,還是不讚成與子夜來往。”

  江輕鴻道:“少幫主有顧慮也是人之常情,城裡如今亂成什麼樣子,江堂主應該比我們更清楚。”

  江雪心思輾轉,立刻正聲道:“這件事江公子怪不到我們頭上,那與我們飛雪堂無關。”

  “是,在江堂主眼中,飛雪堂是飛雪堂,風雲堂是風雲堂,可是在像司徒少幫主這樣的外人眼中,子夜就是子夜,都是一樣的。”

  江輕鴻的意思江雪已聽得很明白,她神情顯得有些微妙,半晌才道:“風雲堂的事的確不能算在我們飛雪堂頭上,我們雖然都是子夜的人,不過事各司其事,並無多少來往。”

  江輕鴻淡淡一笑。

  “那風雲堂近一陣子將城裡攪得天翻地覆,也與飛雪堂冇有半點乾係了?”

  江雪道:“二位不清楚,一堂之中以堂主為首,隻需唯堂主馬首是瞻,並不直接受彆堂調派,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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