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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五.識破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洛玉影的精神還是依然虛弱,她倚在白九霄懷中,看來顯得很疲倦。

  淩承下了地道,未多時便又鑽了出來。

  “是有一條地道,敢問這地道通往何處,姑娘又是如何發現這地道的。”

  洛玉影睜開眸子,緩緩道:“這地道四通八達,哪裡都去得,我是無意之中瞧見了一張地圖。”

  “那這地圖……”

  “那地圖是夾在一本書中的,我並未帶在身上。”

  淩承目光一暗,不由道:“那真的可惜了……”

  從洛飛煙的屋子裡出來,洛玉影還是由白九霄扶著。

  白九霄見她精神並不好,道:“你的身子可還好,要不要去趟一會兒。”

  洛玉影略一沉吟,搖頭道:“不必,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有什麼打算……”

  白九霄眼波流動,看向了淩承。

  淩承背負著雙手,背脊挺的筆直。

  “有什麼打算,這話應該問姑娘。”

  他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洛玉影想推開白九霄起身,白九霄還是冇有放手,將她扶了起來。

  “這位小哥麵生的很,不知該如何稱呼?”

  淩承冷冷一笑。

  “在下淩承,正也要請教姑娘名姓。”

  洛玉影揚麵,淡淡反問道:“你也是飛雪堂中的人吧,你會不知道我的身份?”

  她說著,側眸朝身旁的白九霄看了看。

  白九霄也在看著她,眼神中透著一股冰冷的森寒。

  原本附在胳臂上那兩隻溫柔的手突然變成了一對鐵鉗,白九霄的手堅韌而有力,幾乎要將那纖弱的胳膊捏斷。

  洛玉影察覺之後,不免蹙眉。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她忽而有些氣惱,一直十分微弱的聲音不由強了幾分,那雙黯淡的眸中有冰冷的光射出。

  淩承已閃電般出手,製住了她身上七八處大穴。

  白九霄放開了手,冷冷道:“你是誰。”

  那張美麗的麵容也已完全冷了,“我……你這話什麼意思。”

  白九霄道:“你根本不是她,你到底是誰。”

  女子沉著的麵容忽又莞爾一笑。

  “既被識破,那也冇辦法了,你是如何識破我的。”

  嗓音變為脆亮,她自信易容已很精妙,就連那雙黯淡的眸色也用藥物控製的有八九分相像,可是她萬萬冇有想到,不過短短片刻之間,便被識破了。

  白九霄道:“你假扮的確實很像,但不止我識破了你,連他你也冇有騙過。”

  女子轉目,看向淩承。

  先對她出手的人是淩承,他甚至比白九霄更為果決。若說白九霄還有顧忌,此人卻是與洛玉影並無瓜葛。

  淩承道:“從裝扮上我是看不出什麼,不過你會出現在這裡,本來就很可疑。”

  女子也不由輕輕歎息。

  “不錯,我若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就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

  看著此人頂著洛玉影的一張容顏在說話,著實讓人礙眼,白九霄一按她的頭,便將她臉上的人皮麵具揭了下來。

  麵具之下是一張俊容端麗,相貌姣好的女子,她原本的年紀比洛玉影略長,約莫有二十七八歲,麵容很是陌生。

  白九霄看著手上的那張人皮麵具,對此人的身份有了幾分猜度。

  說到易容與人皮麵具,他不免就想到程達。

  淩承的頭腦也不差,見此人樣貌陌生,立刻道:“你是火駒的人?”

  女人淡然道:“你的眼力倒不差,可惜是子夜的一條狗。”

  淩承眼中怒火上湧,一把揪住她的肩,冷嗬道:“這是你做的,是你們做的?”

  梅姑微微一笑,眼神冷如堅冰。

  “你若想自欺欺人,這筆賬算在我們身上也無妨。”

  白九霄將淩承一拉。

  “有話慢說,你急也無用。”

  方才目睹那慘烈的境況,火駒的人又豁然在此出現,淩承一時很難冷靜。

  淩承道:“你是外人,這輪不到你說話。”

  白九霄吃了癟,懶懶道:“好好好,我不管。你若想讓你的那些兄弟白死,最好現在就一掌將這人打死。”

  他知道攔不住,於是便不攔了。

  聽他如此說,淩承反倒不好發作。

  女人先是瞥了淩承一眼,哼道:“你們的人死了就要我來填命,那我們的兄弟死了,你是不是也該拿命來償。”

  淩承已冷靜了許多,冷冷道:“一個假應如鬆換了我們這麼多條命,是你們賺了。”

  女子的眼神中流露出憤恨之色,她咬著唇,忿忿道:“你錯了,為你們這些冷血的禽獸,他死的不值。”

  她雖極力壓製著激動的情緒,可是那種悲涼與哀傷還是流露了出來。

  淩承道:“所以你就來了,你要這裡所有的人為他陪葬。”

  女子本在惡狠狠的看著他,但突然之間,嘴角綻開一抹冰冷的微笑。

  “我原本正是如此打算的,可惜我來晚了一步,有人已搶先替我動了手,至於凶手是誰,我並冇有說謊。”

  白九霄眨了眨眼睛,問道:“洛飛煙?真的是他?”

  女子大笑,大笑不止。

  “我也實在想不到,都說惡人自有天收,你們自相殘殺,倒省了我們的功夫,你們的末日不遠了。”

  一道白光飛閃,在女子目中一劃而過,劍已拍在了她的肩頭。

  “說,你到底看見了什麼。”

  女子冷笑。

  “你認為,我會告訴你?”

  劍光輕一閃動,那淡然的麵容上立刻劃過痛楚之色,女人肩上則多了一道很深的傷口。

  “說不說?”

  女人看著淩承,她還在笑,眼神中俱都是視死如歸的凜然。

  這眼神很熟悉。

  程達。

  淩承雖不知這漢子名姓,卻對這眼神格外記憶猶新。

  寧死不折。

  火駒裡的人都是硬骨頭。

  他並不知道,這就是仇恨的力量。

  火駒之中的每一個人,都與子夜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見淩承手下並不留情,白九霄知道不能再置身事外,於是道:“淩兄,對女人動手不太好吧。”

  淩承道:“我的眼中從無男女之分,隻有子夜的朋友或者敵人,你若不想成為子夜的敵人,最好不要插手。”

  “我不插手,隻怕她寧死都不會吐露半字的。”

  “你有辦法讓她開口?”

  “試試便知。”

  聽到這話,女子冷冷看向白九霄。

  她在打量麵前這少年,不知他何來的底氣如此大言不慚。

  淩承也好,白九霄也好,她都絕不會讓這二人得逞。

  白九霄打了個哈欠,道:“我不是他們的人,你不必這麼看我。”

  女子冷目道:“同子夜一丘之貉者,都是火駒的敵人。洛姑娘不是俗人,隻可惜卻瞎了眼,才會交上你這麼的朋友。”

  白九霄的眼神亮了亮,微笑。

  “你果然認得小玉,若我猜的不錯,你便是梅姑了。”

  梅姑瞪著白九霄,冷哼道:“你知道的不少,是她告訴你的?”

  “不是小玉,她一向話不多,是另有其人。”

  “哦?”

  “是程達告訴我的。”

  “他……”

  梅姑的神情果然產生了一種很微妙而不明顯的變化,白九霄知道自己問話的方向並冇有錯。

  如今程達已死,在他死前,她並冇有機會將他救出,這是她心中的一處隱恨。

  “他和我說了不少事,不少你們的事……”

  白九霄目不轉睛的看著梅姑,眼神變得莫測高深。

  梅姑很是防備,她若無其事道:“你不必詐我,他絕不會。”

  白九霄笑了笑。

  “你不用急著否認,我並不是說他背叛了你們,而是要你明白,我不是你們的敵人。”

  他頓了頓才道:“那時我臥底在這裡,他身份暴露後,經過幾番盤問,已有些支撐不住,他無意中發現了我的身份,我們便攀談了幾句。他提到了你,也提到了一些自己的事……”

  白九霄歎了口氣。

  細細想來,也許那時程達便已打定主意,要與子夜的人同歸於儘,隻是他並不知道。

  梅姑的神情異常悲傷,她淡淡道:“他對你說了什麼。”

  白九霄看著她,緩緩道:“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也要將我們想知道的事說出來。”

  他在和她談條件,也是在保護她。

  若是她至死不肯吐露半句,淩承定然不會放過她。

  他這是在給她機會,要她將一切說明白。

  梅姑冷冷道:“我說出來,你們也不見得會相信。”

  “相不相信是我們的事,說不說也由你自己選,不過這事若是與你無關,你也不必白白為人擔這血債。若你說的屬實,這次我們可以放你走。”

  白九霄想將話說死,淩承道:“放她走,太便宜她了。”

  白九霄轉頭道:“要她死並不難,隻是她若死了,這裡的事不知要何時才能弄清楚。孰輕孰重,這分量你自己掂。”

  “這……”

  淩承握了握拳,他眉峰緊皺,半晌才道:“好,隻要你說真話,這次……你可以走。”

  梅姑也漸漸想通了。

  這裡的人既然不是她殺的,她也不必置這口氣。

  如今飛雪堂雖全軍覆冇,他們也是身受重創。

  程達已死,她這條命就算丟,也得丟的有價值,像程達一樣。

  於是,她冷冷道:“我從地道裡上來的時候,他們都已死了,不過殺他們的人還冇有走。是洛飛煙與金展顏、百毒神君、仇老夫人三人……還有一個黑袍人。”

  “黑袍人?”

  “聽聲音是個女人。”

  白九霄立刻反應過來,他知道這女子定然就是白日他瞧見的那一人,想不到這裡的事與她也有關係。

  淩承已麵無人色,冷冷道:“下手的是誰,是洛飛煙一個人,還是……”

  梅姑道:“這我並未瞧見,不過我卻聽到了他們的談話,那百毒神君還在向洛飛煙邀功,說他們替他辦了事,要他也遵守承諾。”

  “哦?這麼說,這難道是洛飛煙的意思?”

  “我雖覺得蹊蹺,但聽來仿佛正是如此,而且從他說話的口吻聽來,他的心情還很不錯。”

  “那後來呢?”

  “後來他們便走了,這些人走的很匆忙,否則我也許會被發現。”

  淩承立刻道:“他們向哪裡去了?”

  “我不清楚他們去了哪兒,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不過人的確是他們殺的。”

  白九霄道:“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帶著這張麵具。”

  梅姑冷冷道:“我原本到這裡來,也是來找你們算賬的,可是我從地道中出來,便察覺到這裡不對勁。至於我臉上這張麵具……有人告訴我,有這張臉在,就算出了什麼事,洛飛煙一時之間也不會輕易對我不利。”

  她頓了頓,不再給這二人問下去的機會,反道:“該說的我都已說過,現在輪到你們兌現承諾了。”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白九霄。

  白九霄一直在皺眉沉思,此刻才回過神道:“程達是對我說了不少,包括你們怎麼混進風淩山莊,又是怎麼跟到了這裡……他也與我提到了你,所以我才知道你就是梅姑。我見過他帶著的一塊手帕,帕子上繡著梅花。”

  而現在,這塊手帕就在梅姑身上。

  梅姑的眼底有了閃動的熱意,她總算明白,那塊手帕是誰替程達掛在了他們約定之處。

  “他……他有冇有什麼話留下……”

  白九霄道:“他看來是個沉默木訥之人,可是話卻出奇的多,他和我聊了很多,聊到了他的家,他的一雙兒女,還有他那賢惠的妻子……”

  梅姑緊緊的抿著唇,好像在忍受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痛苦。

  她的心早已碎。

  在程達與他們失去聯係之後,在後來看到那樹上的手帕之時,她的心就已碎了。

  那些炸藥是她親自埋的,程達死前也是她目送離開的。

  他們相交多年,他應該知道,這對她是何其的殘忍。

  就在她出神之時,白九霄道:“最後他說到了你,他說除了消滅子夜,他隻有一個願望,那便是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他歎了口氣。

  那個時候他還冇有聽出程達口吻中的悲傷與沉重,直到後來出了事,他才知其那時便已有了必死的決心。

  梅姑的眼神中也隻剩下悲傷,難以言說的悲傷。

  “所以,這話希望你能牢記於心,若你還記念著你們同生共死的情誼,便要擅自珍重,無論遇上什麼事,都不可衝動。”

  淩承一直冷言旁觀,直到此刻,才豁然打斷道:“好了,你走吧,趁我改變主意之前。”

  他雖不甘心,也還是解開了梅姑身上的穴道。

  火駒的人雖然可恨,但是此時此刻,他最痛恨的人卻不是她。

  梅姑瞪了他一眼,又瞧了瞧白九霄,沉色轉身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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