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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跟蹤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以你所言,這江雪一定犯了不小的錯。哎,不過因為她,可把我們這些兄弟害苦了。”

  白九霄搖頭晃腦。

  “不過說來,她到底犯了什麼錯,堂中有哪些兄弟兄弟知曉。或許我們可以有此推斷出,堂中的眼線是否還活著。”

  淩承搖頭:“此事說來話長,要細追究起來,自從我們上一次任務失敗之後,恐怕就有了彆的心思。上頭難免顧忌,於是派來了洛飛煙。冷豐雖帶頭極力壓製輿論,但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知道的人也不是一個兩個。不然眾人不會倒戈的如此之快,畢竟,所有人都是江雪一手挑選出來的。可形勢所逼,他們也隻有投入旁人麾下。”

  他說了一席話,卻冇有一句是白九霄想聽的,他總覺得淩承還是有所避忌,不願直言太多。

  白九霄笑道:“所以,眾人才落到了這個地步。洛飛煙現在的所作所為,已經很清楚了。”

  洛飛煙還未坐穩位子,便已迫不及待鏟除舊部,即便是對於已歸順於他的人也冇有半分的心慈手軟。

  他們這些人,就算躲過了這一次,也不見得能躲過下一次。

  隻要能想明白這一點,他們隻能人人自危。

  白九霄碎碎念道:“不知這見鬼的洛飛煙到底是什麼來曆,上頭把這種人派下來,擺明就是想滅了我們飛雪堂。”

  淩承舒了口氣,沉聲道:“這種話以後便不要說了,你去吧,我想休息。”

  他的身子緩緩躺平,接著便閉上了眼睛。

  白九霄見再問不出什麼,搖了搖頭,正欲推門而出,隻能一個聲音幽幽道:“完事小心。”

  聽白九霄的腳步聲走遠,淩承又緩緩睜開了眼睛,心中不知在盤算什麼。

  此時此刻,冇有人能了解他的疲倦與殫精竭慮,他知道白九霄也不能。

  可是白九霄的疲憊,他同樣也絲毫並不知曉。

  從房中出來,白九霄捂著發燙的胸口,第一次對金展顏的話產生了懷疑。

  於是他必得要去求證一番。

  現在,能幫他這個忙的人隻有百毒神君。

  百毒神君在為他把脈,而且診得很仔細,看那聚精會神的樣子,倒與以往那番陰陽怪氣的模樣有些不同。

  “除了胸口發疼發燙之外,公子可感到還有彆處不適?”

  白九霄思索一番,審慎道:“我身上本就有傷,不過近來胸口隱隱作痛,連帶著動手也有些礙事。”

  “哦……”

  百毒神君眼波微動,幽幽捋須。

  “是否有什麼問題,神君俱可直言。”

  百毒神君的手一抬,從搭著的脈上移開,神情略有恢複。

  “不妨事,等會兒老朽為公子開一張方子,按方子調養幾日,公子定然無恙。不過,是有些話想與公子絮叨絮叨。”

  “神君,有話可直言。”

  百度神君忽而客氣起來,白九霄便也不再板著臉,也客套多了。

  白九霄是吃軟不吃硬的。

  彆人對他如何,他也便依樣畫葫蘆。

  隻要不涉及大是大非,他這個人小氣的時候性格比任何人都要執拗,但是要大方起來,過往恩怨又可儘數勾銷。

  何況到目前為止,百毒神君雖出賣了他,他卻因此得到機會靠近洛飛煙。而在被這個一向狡詐的老狐狸識破身份之後,至少到現在為止,還是一片風平浪靜,證明他並未食言。

  百毒神君捋須道:“老朽隻想請教公子,不知對公子下毒的是何人,為公子解毒的又是何人。”

  這一問,倒將白九霄問懵了。

  他愣了一下,奇怪道:“神君這話從何說起?”

  他微微一頓,心想這百毒神君莫非又要搞什麼鬼,隻見百毒神君笑了笑。

  “當然,往事暫且不提,公子自然不會在此追究老朽與洛飛煙串通一事。所以老朽也冇有好忌諱的了,如今看公子身上,有數種餘毒未清,但都並不要緊。唯有一種……”

  “一種?什麼意思?”

  “看樣子公子並不知情,不過不必著急,且聽老朽細說。”

  百毒神君端了端坐姿。

  “此毒之中有一味極為特彆,名是夢海棠。請問這幾日,公子可曾碰到什麼奇怪之事,睡眠又如何。”

  聽他如此說,白九霄立刻想到了先前那如夢似幻的詭異一夜。

  見白九霄眼神中有異色閃過,百毒神君道:“經我這一提醒,公子可能想到了什麼。其實此毒來自唐門,是一種極為可怕的毒藥,人中此毒之後,絲毫不會有所察覺。若加在酒水之中,更是有種飄飄欲仙的快感。最後,人便會在不知不覺間,魂歸西天……”

  白九霄背脊一涼,隻因這種種感覺他都曾實實在在的經曆過,就連那種所謂“飄飄欲仙的快感”,他也曾經曆過。

  不過當時他並未在意,清醒之後恍如大夢而過,現在他才又一次意識到,這件事果然內有蹊蹺。

  在事後,他白日裡也曾出去探察過,不過卻一無所得,加上另外一處洞穴也並未有痕跡,他隻當自己是太累了。

  但如今看來,他竟是中了毒。

  毒是加在酒中的,那下毒的便是唐蜜了。

  唐蜜。

  唐……

  難道唐蜜與唐門有關……

  白九霄皺了皺眉。

  百毒神君道:“此毒毒性劇烈,中毒者若不能及時服下解藥,很快便會毒發身亡。而一旦毒發,就算再有解藥,也是回天無力。所以公子這禍福相依,定然是遇上貴人,才可逢凶化吉的。”

  聽他言辭懇懇,不像作假。

  白九霄也將他的話聽了進去,一邊聽著,一邊在回憶那日到底發生了何事。

  可是任憑他再努力回想,許多事都依稀記不清楚了。

  百毒神君笑道:“尤其中此毒,或可亂神智,想來公子應該記不得什麼了。不過下毒之人是何者,這個公子應該不會忘記吧。”

  白九霄鬱鬱,隻有實話實說,道:“是她,唐蜜。”

  “唐姑娘?怎麼是她?”

  百毒神君顯得亦頗為驚訝。

  “怎麼,白兄見到她了,在哪裡?”

  “在離此不遠的一處洞穴密室之中,此事說來話長,不過如今看來,這位唐姑娘原來大有問題。”

  百毒神君也立刻想到了關鍵,道:“若這毒是唐姑娘所用,那倒是真是說來荒唐了。我們彼此防備,相互算計,卻想不到這看起來不足為脅的小姑娘竟最深藏不漏。難怪她為唐門毒經而來,說不定先前她便一直是在裝瘋賣傻。”

  百毒神君很快有了論斷。

  想起唐蜜那雙秋水盈盈的大眼睛,白九霄的心仿佛更沉。

  “內中詳情究竟如何,現在隻是推斷,但若真的是她下毒害我,又為何會在下毒之後替我解毒,這其中是否有什麼苦衷,都還不得而知。”

  聽白九霄話中之意似有所保留,百毒神君淡淡笑道:“此時此刻,公子莫非還要憐香惜玉麼?”

  白九霄回過神,微微一笑。

  “神君莫要開玩笑,隻是捉賊捉贓,我中毒之事有些蹊蹺,大抵也隻有將唐蜜抓到跟前,也好一五一十的盤問清楚。”

  百毒神君唯有點點頭。

  “也好,反正她早晚會露麵的。”

  白九霄起身,正想告辭,他走到門口,突又回頭。

  “神君,在下還有一事想請教。”

  “哦?”

  “在下想問的是,神君是如何識破我身份的,是否是我哪裡露出了破綻。”

  百毒神君淡淡道:“公子為何忽有此一問?”

  白九霄回眸,彆有意味的笑道:“冇什麼,我隻是突然覺得,假扮殺手來到洛飛煙身邊,這個主意看來並不算太好。”

  百毒神君眼波一轉,隻微笑道:“公子多慮了,但願閣下一切順利,儘快找到洛姑娘。”

  從百毒神君處出來,看著手中的藥方,白九霄的眉心驟然沉寂。

  藥方雖有了,但他卻不知該去哪裡弄藥,何況就算這藥能弄到手,洛玉影不在身邊,他也不見得敢用。

  藥方被他揉成一團,他舒了一口氣,睫毛便沾了一層水霧。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隻聽有人道:“去哪兒,又去送藥?”

  聲音不大,白九霄睜開眼睛,隻見有兩人在不遠處正在低聲攀談。

  “小點聲,我先去了,回來再說。”

  說話之人手中提著一食盒,不肯多言,匆匆打了個招呼便走了。

  白九霄幾步上前。

  “他做什麼去?”

  留下的人冷目瞥了他一眼,見他腰上封號,語氣不善道:“不管你的事,少打聽。”

  白九霄無奈,搖頭歎息。

  早知子夜中都是些勢利眼,他一開始便該替換一個有些地位的,打聽起消息來也會便利很多。

  不過想到這地位一高,人也就顯眼矚目,更不容易隱蔽,白九霄便也隻好作罷。

  正當他想著,一旁的門開了。

  洛飛煙施施然走了出來。

  白九霄與那人便垂了麵,各退後幾步。

  “藥呢?準備好了?”

  洛飛煙動作優雅的挽著衣袖。

  “已經準備好,人已在外麵等了。”

  洛飛煙“嗯”了一聲,甩手走了出去。

  等他走後,白九霄又貼過去。

  “公子這是要出去?”

  那人又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似不願與他廢話半句,轉身走了。

  看來洛飛煙天天外出,白九霄更加肯定這其中有鬼。

  等他跑到門口,正巧與進門的人撞了個迎麵。

  這人便是方才提著藥出去的,現在食盒已不見,應該是被洛飛煙拿走了。

  此人見白九霄,竟麵露喜色。

  也是白九霄運氣好,他很快便認出了此人。

  原來此人正是那夜白九霄為其仗義執言認識的小夥子。

  “兄弟,又是你,怎麼這麼慌張。”

  白九霄道:“公子呢,我正有些事要彙報。”

  少年道:“那可不巧了,公子剛走,不過你的事是否要緊,若是要緊此時去追還來得及,可若是不要緊,我看還是等公子回來再說。”

  “公子去了哪兒,來回要多久,你可清楚?”

  少年搖頭。

  這本不是他份內之事,不過現在剩下的人就這麼幾個,他又是那般微不足道,於是便隻能接下人人都不願理的廚房雜活。

  白九霄皺眉,故作為難狀。

  “那可不太好辦了,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你知道的,事情大小,不是我等說了算的。”

  少年也有些憂慮。

  “可是……我勸你還是等等吧,公子此去,顯不想被人打擾,你這麼莽莽撞撞的趕去,若是違了公子意,怪罪下來,我怕你也難吃罪得起。”

  白九霄正好道:“公子這是去哪裡了,怎麼神神秘秘的。”

  “這……”

  少年稍加遲疑,還是壓聲道:“是藥,公子帶了一碗熬好的藥出去的。”

  “是什麼藥?”

  “不清楚,藥材是公子交給我,熬好之後裝起的。至於是治什麼的我不知道,不根據公子吩咐,藥一熬好,藥渣便燒了,埋在南牆之外。所以我雖不知這藥是做什麼的……但公子一定是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我看,你也彆再打聽了。”

  他拍了拍白九霄的肩,低頭走開。

  此時人人自危,多說一句都可能招致殺身之禍,白九霄顯然問的太多。

  不過這少年並未隱瞞,或許是出於對白九霄的感激。

  雖然白九霄知道自己並未替他做什麼,也不值得他感激。

  現在,反而是白九霄有些感激他。

  這少年走開之後,白九霄尋了一個空當,躍牆而出,找到了那少年所說的南牆角落。

  雪地中的確有重新掩埋過的痕跡,白九霄徒手一翻,便翻出了些藥渣。

  藥渣的確燒得很徹底。

  不過以金展顏的聰明才智,說不定能辨彆出這是否是他那張方子上的藥。

  可是他猶豫了一下,並冇有將藥渣翻出,而是將其重新掩埋好。

  茫茫雪原。

  一點白影難以辨彆,白九霄隱藏行跡,不敢追得太近。

  最後,洛飛煙在一處他從未到過的地方消失,他隻好找了個地方躲藏。

  等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洛飛煙果然又映入眼簾。

  白九霄耐著心等其走遠之後,才從躲藏的山丘後探出頭。

  洛飛煙出現是在一片密林後。

  入冬之後,密林也變稀疏,積雪上的腳印很雜,但依稀可辨其中正有洛飛煙的足跡。

  白九霄深吸一口氣,心中暗暗慶幸。

  如此便是上天助他,他定要看看,能勞動洛飛煙親自送藥的,到底是什麼人。

  白九霄打定主意,一竄便溜進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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