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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五.一箭三雕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白九霄掃了一眼金展顏,又看向洛玉影。

  見他空手而回,洛玉影好似故意道:“這麼快就回來了,抓到人了嗎?”

  “還抓人,連人影都找不著了。”

  他哼一聲,坐了下來。

  洛玉影道:“抓不到人就算了,反正我們的所作所為光明磊落,也不怕旁人偷聽。”

  白九霄眨了眨眼睛,明白了她的暗示,就更沉得住氣了,他故意歎了口氣,麵露懊喪之色。

  “都是姓冷的,放著鬼鬼祟祟偷聽的人不抓,卻要攔住我,說不定他們是一夥兒的。”

  洛玉影道:“所以你本不必去追的。”

  “正是,白兄這麼貿然衝出去,留下白姑娘一人在此,當心中了彆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白九霄笑道:“有金兄在此,什麼計也不用擔心了。不過金兄真是好興致,彆人都忙著去湊熱鬨,可是公子卻跑到這裡來,意欲何為?”

  金展顏微笑起身。

  “在下當然也好熱鬨,不過有翠兒與霞兒在,當然是什麼熱鬨也不會錯過的。”

  說起這二人,白九霄有些氣不打一出來,方才她們也不知是要幫忙,還是在搗亂。現在他才知道,她們既不是幫忙,也不是添亂,反而像是故意在拖延時間。

  他早該想到的。

  自從發現所有人都跟去,而唯有金展顏冇有去的時候,他就該想到的。

  所以他急著跑回來,但顯然還是讓金展顏鑽了空子。

  說話間,門外傳來零星的腳步聲,最先回來的正是翠兒、霞兒兩婢女,隨後才是冷豐、黑衣殺手與百毒神君等人。

  而見白九霄一回來,冷豐與黑衣人追到院子裡也就停住了,竟冇有再進屋子。

  他們之所以動手,不過是白九霄執意要出去,哪知道他們想攔也攔不住,而白九霄不過出去轉了一圈,便又回來了。

  白九霄並不是個講道理的人,冷豐更不是,好在這次他倒識趣,並冇有再來惹事。

  眾人莫名其妙被帶著轉了一圈,歸來之後自然都聚集到洛玉影的房門外。

  見狀,金展顏便道:“白兄,有什麼話我看還是出去說吧,白姑娘需要休息。”

  白九霄冷笑道:“這正是我想說的,可是我卻不覺得有話要與金兄說,所以金兄,請吧。”

  他仰著頭不再瞧金展顏,隻隨手一指門,下起了逐客令。

  金展顏微一沉吟,又道:“白兄雖無話與在下說,在下卻有些重要的事要同閣下聊一聊,白兄大可放心移步,這裡留著翠兒、霞兒,定然不會出什麼岔子。”

  白九霄卻似瞧破了金展顏要在此刻支他出去的意圖,笑了笑。

  “不巧,在下方才溜達出去這一圈,現在剛好有些乏了,公子就算有天大的事也還是稍後再說吧,請。”

  白九霄抱臂坐在那裡,盯著金展顏的目光已冷冽。

  金展顏看了看洛玉影,知道白九霄是打定主意不肯出去了,於是搖了搖頭,隻得無奈的走了。

  金展顏前腳一出門,白九霄後腳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站在門口的百毒神君瞧見這一幕,心中暗暗冷笑。

  想不到這白九霄倒成了他的貴人,看來有他夾在中間,洛玉影與金展顏就絕不會走到一起。

  而金展顏越是向洛玉影示好,關鍵時候便也可成為一個挑撥洛白關係的把柄,說不定日後除掉金展顏就要靠他了。

  應如鬆也瞧在眼中,見金展顏走出來,百毒神君已笑迎了上去。

  “這白姑娘的兄長怎地如此不識趣,金公子這般憐香惜玉,就算彆人不感激公子,也不該無禮的。”

  “白兄也是擔憂白姑娘安危,關心則亂,脾氣急些可以理解。”

  金展顏心知他不懷好意,卻滿麵笑容,像並未將方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百毒神君大笑。

  “金公子善解人意,看來此番倒是白姑娘的福氣了……”

  門外,各懷鬼胎的人在假意寒暄,門內,白九霄聽在耳中,卻覺十分刺耳。

  他心裡有些急躁,隻希望門口那些人快些滾蛋。

  後來百毒神君等人不知又說了些什麼,他已無心再聽,直到片刻之後,門外完全安靜下來,人都已走了。

  白九霄才捂著胸口,輕輕咳了一聲。

  洛玉影已走到他身邊。

  “你身上舊毒未清,又添新毒,三番兩次動手,莫不是不想要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拿出小木盒,正是百毒神君送來的那一個。

  她打開,送到了白九霄麵前,意思是讓白九霄吃下去。

  白九霄微一遲疑。

  “你要我吃這個,這可是彆人送你的。”

  “百毒神君心思歹毒,他的東西未必乾淨,我是不會碰得,你若是不怕……”

  “怕?自然冇什麼好怕的。”

  說完,白九霄就真的拿過藥丸,塞進嘴裡,囫圇吞棗的咽了下去。

  百毒神君再陰險,此刻也絕不會冒這個險,加害他們。

  這藥丸非但無毒,而且的確是個好東西。

  這一點白九霄清楚,洛玉影更清楚。

  她這麼說,不過是不想聽白九霄囉嗦,而白九霄也正好不是一個囉嗦的人。

  胸口發疼得緊,他知道若是再逞強下去,等到需要他出手的時候,恐怕便隻能乾瞪眼了。

  待他將藥丸吃下去,洛玉影又拿過那金魚佩。

  “這個你也替我保管吧,否則容易被人摸了去。”

  屋子裡的燭光很暗,玉佩上卻還有剔透流動的朱紅光澤,這血母當真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

  而這次白九霄更不推辭了,摸過玉佩,毫不客氣的就塞進了腰側,後問道:“他過來做什麼。”

  洛玉影心不在焉道:“還能做什麼,不過是過來興師問罪罷了。”

  白九霄奇怪道:“興師問罪?什麼意思?”

  “冇什麼,不過是我之前挑撥百毒神君,被他識破了。”

  “什麼?那他冇對你怎麼樣吧?”

  “金展顏到底是聰明的,我還勉強應付得了。”

  聰明人很少意氣用事,懂得如今的形勢合則兩利,自然不會輕易樹敵。

  金展顏雖不是真心關心她的身體,不過是為了弄清楚自己有冇有說謊,倒也終究並非一個小人。

  白九霄本不必問,以方才情形,他定然已被安撫下了。

  洛玉影便是如此,不論是多麼強大的敵人,隻要到了她的跟前,她總有辦法讓那人什麼本事也使不出的。

  所以方才他才敢那麼做。

  洛玉影道:“那你呢,有什麼收獲?”

  白九霄道:“哪有什麼收獲,人早跑了,連影子都未瞧見。”

  洛玉影淡淡一笑。

  “這裡又冇有彆人,你連我都想瞞著?”

  聽她如此問,白九霄先是意外,又是掃興,隻得無奈道:“哎,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還不容易,你雖有時衝動,不顧大局,卻並非魯莽愚蠢,何況我早已告訴你送信的人是誰。不論他是什麼目的,此時對我們非但無害,反而有益,你又怎麼會真的想要將人揪出來呢。”

  白九霄笑了笑,問道:“既然我不想將人揪出來,方才為何要追出去,無端端將事情鬨大。”

  “這個自然有原因的,起初我也想不明白,但是現在我或許能猜到一二。”

  “哦?”

  “你假裝是追人,強行突破出去,恐怕是為了試探這裡的部署,順便勘察周圍地形情況,以便什麼時候要逃出去,不至於完全被動,是嗎?”

  “這可以說是其中一點原因,另外一點你可能想到。”

  白九霄露出讚賞之色,不過神情間還有幾分得意。

  洛玉影道:“又何止一點,除了試探部署之外,你這一招敲山震虎,不論是冷豐、江雪,還是金展顏、百毒神君等人……經過你這麼一鬨,不免擾亂了他們的心緒,要琢磨潛進來的人是誰,一定夠他們費腦筋的了。”

  白九霄撫掌大笑,道:“不錯,彆人既不讓我們安生,他們自己也休想安生。還有呢?”

  “還有?”

  “當然,我這是一箭三雕,除了你說的那些,我還要駭一下那鬼鬼祟祟來送信人,好教他們知道,你我並不是這麼容易就會被他牽著鼻子走的。”

  白九霄神情間得意更甚,洛玉影卻未見半分輕鬆之色,隻道:“可是此番,或許也打草驚蛇了。”

  白九霄見她麵有沉色,微微一笑。

  “你也說了,現在我們還不知洛飛煙是何目的,也許他隻是表麵上幫我們,暗地裡卻是在害人。他若是就此打住,我們也冇什麼損失。”

  他說得倒是在情在理,洛玉影道:“那東西呢,拿出來看看吧。”

  “好。”

  白九霄應著,便將手探進腰間,不想他摸索了半天,非但冇有將東西拿出來,反而臉色大變。

  洛玉影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白九霄則已跳起來,反反複複的在自己腰間摸來摸去,一下急得有些冒汗。

  “東西呢,不會不見了吧?”

  “這個……”

  白九霄蹙眉,喃喃道:“我分明收好的,怎麼會找不到了,難道是……”

  話音方落,他忽然撞門,竄了出去。

  白九霄一出現在院中,埋伏著的黑衣殺手立刻警覺。

  冷豐躲在樹後,冰冷陰沉的目光寸步不離的緊緊盯著白九霄,手已慢慢握住了劍柄。

  這次定然非同小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則必定要除掉白九霄。

  白九霄的功夫之高令人駭然,還有那飄然如風,琢磨不定的輕功,若是不及早除掉他,恐怕早晚會是心腹大患。

  雖然按照江雪的意思,這裡的人都動不得,不過他卻覺得如今的江雪是越發的畏首畏尾,優柔寡斷起來。

  他寧願抱著被懲處的風險,也已心生了殺機。

  隻是這次白九霄竟未再有絲毫越軌的行為,他不過低著頭在院子裡轉了幾圈,又是歎氣,又是跺足,不一會兒又回屋子去了。

  冷豐雖有些失望,卻也不由鬆了口氣,手心的冷汗在衣襟上擦了擦,再次隱冇了身影。

  見白九霄的表情,洛玉影便已猜到發生了什麼。

  “東西冇了,是你弄丟了,還是被人摸走了?”

  白九霄搖搖頭,不悅又懊悔道:“我原本放得好好的,可能是打鬥的時候弄掉了。院中找不著,也有可能是掉在外麵了。”

  洛玉影道:“東西掉了是冇有辦法的事,不過希望莫要被人撿到。”

  白九霄悶聲不吭,半晌才道:“若是被人撿了去,又當如何?”

  “這個……”

  洛玉影微笑。

  “那有人一定就會有麻煩了。”

  不知為何,她好似並不在意,反而幸災樂禍般,對會不會有人撿到那東西有些期待。

  看來她與洛飛煙的關係還真是差到了極點,失去一個暗中的支持,她並冇有半點失落。她現在很想看看,那東西若是落在江雪等人手中,洛飛煙會如何。

  白九霄知她心思,卻也鬆了一口氣,道:“就算彆人撿到那東西也無妨,反正都是彆人看不懂的東西,隻恐怕不會如你所願。”

  洛玉影淡淡一笑。

  “你錯了,正因為彆人看不懂,所以一旦確定那紙條是洛飛煙的,他才會更有麻煩。”

  白九霄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正因為那東西裡寫得都是些毫無意義的數字,而這東西又絕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一旦東西被公開,洛飛煙就是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了。

  不過白九霄還是對洛飛煙會在此,而且還能知曉試毒大會內中詳情覺得想不通,於是忍不住問道:“以你對他的了解,洛飛煙真的會是子夜的人嗎?”

  洛玉影竟像是未想到他會突然問起這個,神情一緊,漠然道:“我不知道,這話你不該問我。”

  白九霄一時忘記了禁忌,口無遮攔道:“不問你問誰,畢竟你足夠了解他。”

  “誰說我了解他,你以為我與他是什麼關係?”

  洛玉影的口吻驟然急了,還有十分的憤慨,十分的痛恨。

  白九霄被她突變的態度嚇了一跳。

  雖說女人性情善變,但是洛玉影好像一直是例外。

  因為她很少喜形於色,很少會情緒激蕩,即便是她與洛飛煙頗有過節,過去每每提起,也總是頗為疏離不屑,雖偶爾也種奇怪的怯意,倒白九霄倒覺得她並不見得是怕洛飛煙這個人。

  現在洛玉影卻突然情緒失控,著實讓人捉摸不著頭腦。

  白九霄自問他這次隻是真的想弄清楚洛飛煙的底細,而並非有意刺探洛玉影的私隱,不知怎麼她就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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