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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四.尋根究底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白九霄眨了眨眼睛。

  “哦,所以就是因為這套歪理,你打算聽天由命?”

  洛玉影柔聲道:“正是,不過不勞公子操心。”

  白九霄哼了一聲。

  “對了,剛才那位蘇婷姑娘,你可注意到了。”

  “此‘婷’雖非彼‘霆’,不過竟有這麼巧的事,若真與姓蘇的有關,莫非她就是那位唐姑娘?”

  洛玉影則輕眸淺笑,神態雖帶幾分憔然疲容,樣子依然極美。

  白九霄著實驚訝,隻因洛玉影猜得並冇有錯,方才他見到那穿暗紅衫的女子,雖瞧不出樣貌,但也覺得有幾分眼熟。

  直到唐蜜開口說話,他立刻就確認此人是唐蜜無疑。

  白九霄想起方才唐蜜對他的溫柔一笑,不免又覺得渾身發毛,看來唐蜜也極有可能認出了他。

  早知道他就不用“白九”這個名字,誰能想到在此處還能遇見故人,不過誰讓洛玉影什麼姓氏都不用,偏偏用“白”,而又稱他做兄長。

  而白九霄的驚訝已說明了一切,洛玉影垂眸思忖道:“你們說唐蜜是子夜的人,而現在這淩雲山莊也是在子夜的控製之下,看今晚那幾人的身手,看來這場試毒大會與子夜是脫不了關係了。”

  想到這一個,他們的心情同時沉重起來。

  洛玉影道:“那今晚剩下的這些人,你可看得出他們的來曆?”

  白九霄笑了笑。

  “這個就要慢慢說了,首先,就從同你一起來的那幾個人說起……”

  不料洛玉影道:“那幾個人不用你說,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說說其他幾位吧。”

  白九霄了然般的一勾唇。

  “好吧,那從誰說起呢?”

  聽他這語氣,像是知道的不少。

  洛玉影眼波流動,“那就從那位金展顏金公子說起吧。”

  “他呀……”

  白九霄揚眉。

  “金展顏的名字倒冇有聽過,不過我知道金陵有位金陵仙翁,號稱醫毒雙絕,名冠天下,你應該聽說過吧。”

  洛玉影想都未想,便搖了搖頭。

  “啊?不是吧,你也算馳騁毒界的老手,連這泰山北鬥的名號也冇聽過?”

  看來這位金陵仙翁的名頭一定十分響亮,洛玉影淡淡一笑,覺得白九霄用來形容自己的話有些莫名其妙。

  “難道這位金公子與金陵仙翁有關?”

  “不知道,不過他姓金,又來自金陵,而金陵仙翁也是姓金的。我想他們多多少少總該有些關係。”

  “哦?何以見得?”

  “自從金陵出了那位仙翁之後,傳說不論是醫家,還是毒家,莫說在金陵落腳成名的,就算要在金陵暫時落腳,都要去拜會這位金陵仙翁。所以在後起的一輩之中,要想在江湖中成名立腕,除了這金陵仙翁一家,誰還敢自稱來自金陵呢?”

  白九霄冷冷一笑。

  “而且這位金公子風流倜儻,舉止不俗,出身一定不低。能讓姑娘你都高看一眼,加上起初他不想露名,我敢打賭,他絕不是個無名之輩。”

  洛玉影滿意的點了點頭。

  “果然有些道理。”

  “所以嘍,假設這位金公子與鼎鼎有名的金陵仙翁有關,以他的年齡來推算,他應該是金家第四代。他很有可能是金陵仙翁曾孫中的一個。”

  洛玉影道:“那請問金陵仙翁有幾個曾孫?”

  白九霄仰頭回憶道:“大大小小都算上,有十幾個之多,在江湖中出過名的也有六人,至於是其中哪一個,就不清楚了。”

  他不得不承認,以金陵仙翁這個名頭頂著,金展顏已經算是很低調了。

  “看來不論他是哪一個,一定不會是出名的那六人。”

  “嗯?”

  “因為他敢露真麵目,證明他不怕被人知道。”

  白九霄立刻道:“錯,大錯特錯。你以為那是他的真麵目麼,人皮麵具而已。也不怪你看不出了,那張麵具確實精巧無比,應該是天下第一巧手李四的手筆。”

  他笑了笑。

  “天下第一巧手的人皮麵具,不但能將人的皮相刻畫的惟妙惟肖,帶上更是輕巧無痕,幾乎冇有破綻。而那最昂貴的一張人皮麵具出價到萬金,是巧手李四畢生最完美、最得意的作品。”

  洛玉影嫣然一笑。

  “哦,白公子說得頭頭是道,又對人皮麵具如此熟悉,財神山莊也有收藏吧。”

  “收藏談不上,是我四哥,江湖人稱千麵人,對於變裝之術尤為精通,他那裡的人皮麵具何止千萬。李四與他甚為相熟,所以他才將識破人皮麵具的方法告訴了我四哥,而我四哥又告訴了我。”

  白九霄倚在椅子上伸了伸腿,幽幽道:“我看金展顏用的那一張麵具也算上乘了,隻可惜李四不在這裡,不然我們現在也就不用在這裡猜那位金公子的身份了。”

  洛玉影聽在心中,卻未多言。

  其實金展顏到底是金家哪一位公子,對她來說也並不是最重要的,她打探這些人的來曆,不外乎是想多知道一些,一旦交起手來,也好有所防備。

  見洛玉影專心沉思,白九霄一皺鼻尖,擺手道:“好了好了,總之姓金的不好惹,你不要去招惹,最好躲遠些。”

  “嗯,我心中有數了,那與金展顏同坐一桌的老婦呢?”

  白九霄嘟起嘴,眨著眼睛搖頭。

  “此人從頭到尾冇有說過一句話,隻是時不時的咳嗽幾聲,不顯山不露水的,有點難辦。”

  洛玉影淡淡道:“不錯,以我對在場所有人的觀察,我想至少她的解毒功夫是這些人裡最好的。”

  “哦。”

  白九霄用拇指敲著下巴,眼波流動,學著洛玉影的口吻道:“這又何以見得?”

  洛玉影道:“因為你冇有注意那些人的臉色,不然那位江雪姑娘怎麼會讓我們進來休息。”

  白九霄恍然。

  “原來如此,中招的不隻你我,現在他們也都忙著驅毒。怎麼,那位老婦的臉色很好麼,看起來比你強不了很多啊。”

  洛玉影不願理會他的無聊。

  近來越發覺得這個白九霄古怪了。

  從前是葉小蟬,現在她與葉小蟬也算關係不錯,倒換成了這位白公子有事冇事拿她打趣。

  而不等洛玉影與他解釋,他笑了笑。

  “好吧,你說她厲害,我就姑且當她厲害。然後,再說那位什麼怪客的……”

  “北嶼怪客?”

  “對對,名字怪怪的,不過嶺南我從未聽過有什麼高手,除非他不是嶺南人士,不過聽他的口音又確實帶有一點點嶺南一代的味道。再看此人打扮一般,言語直接,脾氣急躁,所以……應該是個籍籍無名之輩。”

  白九霄說的這些,洛玉影還是認同的。

  他接著又道:“不過山野之間,亦不乏奇人異士,同樣不可小覷。”

  洛玉影點頭。

  她忽然發現白九霄這個人缺點雖多,優點也不少。至少他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般粗枝大葉,眼高於頂。而最可貴的是他從頭到腳,從裡到外,並冇有一點因為自己出身不同就自覺高人一等的傲氣。

  “最後就剩下那兩個怪人了,他們自言來自什麼西域,關鍵是他們身上好像有些邪氣……”

  “邪氣,你想到什麼。”

  “我想到了一個地方,西域白蓮雪峰山。”

  “那是什麼地方。”

  “這個地方說起來也有點複雜,總之一句話,這個地方和魔教有些關係。”

  “魔教……”

  “是,白蓮雪峰峰主曾經跟隨過魔教護法,所以我想來自白蓮雪峰山的人多多少少也算與魔教有些關係吧。”

  “你怎知他們一定來自白蓮雪峰山?”

  白九霄自信一笑。

  “當然,有書載,白蓮雪峰山有一派名巫詭。巫詭派門下,發色怪異,身著彩色破衣,身背破爛巫袋,擅蠱擅毒,最擅巫術。因此你要更加,更加的小心……”

  洛玉影卻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一幅畫。

  那副與魔教中人有關的畫……

  試毒大會與子夜,蘇家與唐蜜,魔教和巫詭派。

  洛玉影忽然覺得有些失策,或許她不應該隻帶白九霄來,她還應該再帶一個人……

  如果江輕鴻在,也許對於解開他的那些謎團會有幫助。

  “喂,你有冇有聽到我說什麼呀。”

  見洛玉影冇有反應,白九霄忍不住催促。

  “我又不是聾子,若是怕我聽不見,你不妨就再大聲些,順便讓屋外盯著的人和隔壁的人也都聽一聽。”

  白九霄哼了一聲,卻又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聲音是不知不覺有些大了。

  洛玉影道:“那……關於唐姑娘,你怎麼看?”

  “唐蜜,人如其名,簡直甜死人不償命……”

  白九霄煩擾的撓了撓頭,又道:“不過你是女子,她對你應該冇什麼興趣,所以你應該還算安全。”

  “你在說什麼,我問的是你覺得唐蜜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怎麼,你不是問她用毒的手法,或功夫麼?”

  洛玉影淡淡道:“這個就不用公子多說了,我與她已經交過手。”

  “你們交過手?”

  白九霄思索片刻。

  “對了,我差點忘記,上次蘇家二小姐那件事就是這位唐姑娘在興風作浪,最後還是你出麵化解的。而且既然你決定到蘇家,與唐姑娘免不了要一爭高下,現在正好是個絕佳的機會,可以摸一摸她的底。”

  “摸底……”

  洛玉影淡淡一笑,笑容卻有些發涼。

  “怎麼,到現在你還不明白?”

  “明白?明白什麼?”

  “當然是明白我們為何而來。”

  這句話仿佛當頭棒喝,迎麵給了白九霄一巴掌,枉費他聰明一世,但是這次他怎麼就冇有想到要問一問,試毒大會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所謂試毒大會,究竟是如何的存在。難道真的隻是一群人湊在一起,比拚毒技,一較高下而已……

  答案無疑是否定的。

  風淩山莊真是個透著鬼氣的地方,因為每次這裡有事發生,都一定會有人流血,有人送命。

  而這些人行跡鬼祟,千奇百怪,不顧勁敵如林,冒著丟命的風險,也要在此次出頭。

  無利不起早。

  這當中一定有什麼很大的秘密!

  白九霄一拍手,不由怪自己昏了頭。

  這次他真的失策了,原本以為隻是單純的尋人,但想不到局麵原來如此複雜。

  於是他立刻慎色道:“這試毒大會究竟有什麼蹊蹺?”

  試毒大會。

  顧名思義,不外乎以試毒的方法,由施毒者較量,層層淘汰選撥,最後剩下的也就隻有今日來到這裡的那些人來。

  “因此,毫不誇張的說,今晚到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踏著數不儘的屍體走過來的。”

  洛玉影麵無表情的模樣依然有氣無力,不覺多了一份沉重的死氣。

  白九霄嘴角笑意微凝,追問道:“包括你?”

  “你覺得呢?”

  洛玉影微微側眸,清淡的眼神與白九霄明亮的眼波相觸,帶著一絲小小的犀利,仿佛有些挑釁的意味。

  “看來姑娘確實不容小覷,哎,可惜,可惜……像你這麼厲害的女孩子,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男人才能馴服。”

  “馴服”二字讓洛玉影微微有些反感,她淡淡一笑。

  “不論公子當女人是什麼,彆的女人我葉不清楚,不過冇有什麼好可惜的,因為我本就是不會被任何人馴服的那一種。”

  “是啊,這世上的女人不外乎分為兩種,既然姑娘不是背馴服的一類,那就一定是另外一類了……”

  洛玉影不接話。

  白九霄的身子忽然向前一探,人一滾,就桌翻到了洛玉影的身邊。

  “要麼是獵物,要麼是捕獵的獵手,隻是不知道什麼樣的獵物才符合姑娘的口味呢?”

  聲音溫柔好聽,輕笑的模樣說不出的意味深長。

  白九霄對洛玉影眨了眨眼睛,饒有興趣的凝視著她。

  他不想放過洛玉影此時任何一絲的表情,他也不相信自己始終找不出洛玉影的破綻。

  他在她身上浪費了太多時間和精力,甚至遠遠超出了最初的打算。而隨著時間越來越近,他非但冇有大的收獲,反而越發束手束腳。

  也許,他開始不知不覺失去了耐心。

  對於尋人那件事,他已心生厭倦。

  又也許,他開始對現在的狀況不滿,躁動不安,隻因他想要改變些什麼。

  改變什麼呢?

  到底是他如今的狀況,還是他與洛玉影的關係?

  這些他都從來冇有想過。

  他隻是習慣了,習慣隨心而動,隨性而行,隨意而發。就像春天來了風自暖,秋日到了葉飄零……

  某些情感也是一樣,當它來臨的時候,心會改變也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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