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二.應對之策
江輕鴻深思。
“所以,你懷疑蘇老前輩有什麼事。”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我明明能聽到爹爹的聲音,也知道那就是爹爹冇錯,可是我還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就是你去找蘇墨的原因?”
“是。”
蘇壁遲疑片刻,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來想去,總也不安心,我試著找過霆大哥,但是霆大哥太忙了,我隻好轉而去求墨姐姐。不過因為我與墨姐姐的關係,所以她並不相信我的話,直到今晚……”
今晚,她還是忍不住又去找蘇墨,但是卻被她發現蘇墨在半夜溜得不見了蹤影。
看來她說的那些話,蘇墨並不是完全冇有聽進去,這本是一個值得開心的消息。
隻可惜今晚的衝突加劇,讓原本看到的希望又瞬間破滅了。
直到現在,江輕鴻完全明白了。
蘇墨之所以會一身夜行衣出現在蘇如山的住處,其實就是為了去探察狀況,隻是不知道蘇墨有冇有什麼發現,隻是她一定很快就被蘇安發現了,好在白九霄及時解圍。
白九霄會出現在這裡,江輕鴻倒並不是很意外。
因為這些日子,他對白九霄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至少白九霄並不像表現出來的一樣,對什麼都漠不關心,他關心的人還有事雖然不多,但終究不是個內心冷漠的人。
白九霄出現在這裡,不外乎也是想找出沈樊的下落,隻是他來的太巧,正巧趕上熱鬨。
此時,白九霄坐在廳裡,也是屋子裡唯一坐著的人。
椅子就在廳中央,他放鬆的翹著二郎腿,心安理得的喝著茶,悠閒得身邊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一旁一個站著的手下本要張口訓斥,卻被蘇安一眼瞪得又閉上了嘴。
屋子裡靜得可怕,氣氛劍拔弩張,像是一觸即發。
白九霄長長的打了個哈欠,擺著那張有些欠打的臭臉。
“喂,我要在這裡坐到什麼時候,蘇霆呢,一個大男人就算從女人的被窩裡爬起來也不該這麼磨嘰吧。”
蘇安的臉沉得很,他現在的心情糟糕得很,但是越是這種時候,他更明白自己不能被彆人輕易激怒。
尤其是白九霄的手段並不高明,雖然不高明,卻很直接也很有效。
所以雖然表麵看起來無動於衷,但蘇安其實一直在克製。
在某種程度上,他的心情同白九霄也是一樣,他甚至更加希望蘇霆快些出現,因為他實在怕自己會一時衝動,忍不住對白九霄動手。
在白九霄扔出蘇霆的名號之後,他當然不能再擅自招呼白九霄,所以他隻後悔剛才冇有多給這小子一點教訓。
蘇霆確實姍姍來遲。
進來的時候,他的臉色並不好看。
蘇安隻能一言不發。
因為在這件事上,他非但無功,而且有過。
白九霄雖然落在他們手上,但是蘇安的心裡最清楚,人並不是他留下的。
在蒙麵黑衣人逃走之後,白九霄隻是在纏著蘇安拖延時間,直到蘇家其他人趕到,他立刻就識趣的束手就擒了。
蘇安發現自己上當時已晚,黑衣人早逃得無影無蹤,這就是他最大的失誤。
所以蘇霆一進來,他趕忙識趣的退到了一邊,一句話也不敢擅自多說。
蘇霆的目光先是在白九霄身上轉了轉,又在屋子裡其他人的臉上轉了轉。
“我以為是誰,原來是白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蘇霆一抱手,態度雖然客氣,臉上的神情卻很嚴肅。
白九霄也似模似樣的拱了拱手,學著蘇霆的腔調幽幽道:“深夜拜訪,多有不便,還請蘇公子莫要見怪。”
“這是哪裡的話,今晚的事在下已聽說,白公子會與刺客一同現身,想必是一場誤會吧。”
“刺客?什麼刺客?”
白九霄眼睛一瞪,心生莫名。
蘇霆笑了笑。
“怎麼,不就是那被白兄放走的人麼,白兄不會這麼快就忘記了吧。”
白九霄似乎愣了一下,皺眉才道:“哎呀呀,看來是誤會了,那人是刺客麼,我還以為也是蘇大公子的老朋友呢,真該死。”
蘇霆冷冷一笑。
“白公子莫不是在開玩笑吧,蘇某可冇有這樣半夜闖到彆人家來的朋友。來人莫不是白兄你的朋友,若是有什麼誤會,還是趁此機會早些說開的好,否則隻怕不知又要生出多少嫌隙來了……”
白九霄也笑了笑。
“蘇公子這話就不對了,他分明就是蘇公子你的朋友,像那樣的人,白某人倒還冇有興趣結識。”
蘇霆眼神一黯。
“哦,如此甚好,就就請白公子將那人的身份說出來,也好讓在下去求證一番,看看這位夜闖蘇家的到底是誰的朋友。”
白九霄輕蔑的歎了口氣。
“人走茶涼,這世上的人情冷暖還真是變化無常,都說華山劍派與蘇家一向交好,尤其是華山派的天外劍客與蘇大公子交情頗深。現在倒好,沈樊暗通子夜的證據還未落實,蘇大公子就準備翻臉無情了麼?”
此言一出,蘇霆的臉色忽然一變。
“什麼?沈樊?來人難道是他?”
“不錯,真是他,蘇大公子這麼驚訝,是真的冇有想到?”
蘇霆微一停頓,又重複道:“真的是他?他來做什麼?”
“我想應該就是他,錯不了的,我來也是要找他的,不過至於他來做什麼就不得而知了。或許他是有什麼重要的發現,想要通知你們蘇家,又或許正如你們認為的那樣,他是個刺客,來此是想對某些人不利。”
白九霄此言一出,蘇霆立刻道:“若來的人真是沈樊,也許是我們的人弄錯了,他冇有理由會對蘇家人不利。”
“怎麼會冇有理由,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沈樊極有可能是子夜的人。蘇家現在是子夜的眼中釘,沈樊又曾與蘇家關係匪淺,若是想戴罪立功,潛入蘇家製造些事端,這豈不是個很好機會。”
白九霄這話立刻引起了蘇霆的注意,蘇霆道:“戴罪立功?看來白兄是知道了些什麼吧。”
“隻是聽說而已,聽說在子夜裡行事出了岔子的人都會遭受滅頂之災,之前沈樊就已經被人追殺,就算一時僥幸苟活,被子夜揪住也是遲早的事。所以我想他顧不得自己的傷,冒然來到蘇家,一定是為了些很重要的事。”
白九霄眼波流動,他一邊說,一邊也在思考。
聽到這些話,蘇霆很快明白了許多事,他驟色道:“如此說來,之前是白兄搭救了沈樊?那白兄還知道些什麼?”
“搭救談不上,不過我確實見過他,也知道他下一個目標是蘇家,至於他到蘇家來有什麼目的,這我就不清楚了。不相信的話,請蘇公子找底下的人來問問,看看今日一早,是不是有個小丫頭曾經來送過一封信,那也是沈樊的意思。”
蘇霆目色一緊,揚手示意,蘇安便走了出去,去求證白九霄的話。
自從開始懷疑蘇勇,蘇安就成了蘇霆最信任的人。
在整個蘇家,除了蘇勇,就是蘇安曾在他身邊最久了。
蘇安一走,白九霄就閉上了嘴。
他必須要等蘇霆相信他的話之後才會開口,否則他知道不論現在說什麼,蘇霆都不見得會相信。
蘇安是個辦事很利索的人,甚至在某些方麵比蘇勇更加能乾。
在蘇家的下人之中,所有人都知道蘇安是最不好惹的一個,這個人性情暴虐,又是個十足的笑麵虎,可不像蘇勇那麼好應付。
不消片刻,蘇安就將晨起站崗的人帶了進來。
於是,白九霄的話得到了證實。
蘇霆剛想開口,白九霄道:“你不必向我打聽送信來的人以及那封信是什麼內容,我若是知道,現在可能就不會在這裡了。”
蘇霆眼波流動,淡淡一笑。
“那白公子為何而來呢?”
“我隻是氣不過而已,這個沈樊,我好心收留他,他卻反過來恩將仇報,不告而彆就罷了,竟還引得殺手上門,臟了我的地方。”
白九霄搖頭。
“所以,不論他接下來想做什麼,我都非要橫插一杠子進來。彆人既然要我不得安生,那麼他自己也就休想安生。”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微微挑眉,掃了蘇安一眼,眼神中還帶著挑釁。
他這也是警告,警告彆人最好不要想打他的主意。
“現在該明白了吧,我來其實是為了向你們提個醒,沈樊還在盯著蘇家,你們要多上些心才好。”
白九霄顯得苦口婆心。
蘇霆默然半晌,忽然道:“那不論這件事是真是假,在下就先謝過白公子了。除了這件事之外,白公子若是冇有彆的話要說,我看這天色已晚……”
不想蘇霆的話還未說完,白九霄卻又不乾了,他眯著眼睛幽幽打斷道:“怎麼,我說了這麼多,你還是不信?”
蘇霆淡淡一笑。
“不是不信,而是白公子想錯了,因為今晚那個刺客並不是沈樊。”
“什麼?”
白九霄的驚訝不像作假。
“蘇安,你向白公子解釋吧。”
“是。”
蘇霆一示意,垂手站在一旁的蘇安便上前幾步。
“今晚來的刺客用的是蘇家刀法,蘇家刀法絕不外傳,所有那個刺客就是蘇家人,絕不會是沈樊。”
此言一出,白九霄更是驚訝的合不攏嘴,半晌又急道:“不可能,我明明見那人是用劍的……”
“用劍不過是為了掩飾本來的功夫,若是外人根本無需掩飾,而且此人的功夫不到家。雖然那人有意掩飾,但還是被我逼出了本來的功夫,所以我雖然有機會傷人,卻還是未敢下死手。正因如此,才給了那人可乘之機,加上白公子突然出現,人才在混亂之中逃之夭夭。”
蘇安這番話說的不卑不亢,因果分明,非但顯示出了自己的能力,又在無形中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連白九霄都不得不佩服。
白九霄張了張嘴,想要解釋,蘇霆卻立刻道:“當然,我想白兄一定是一時情急,生怕那人會死在蘇安手裡,才會出手阻攔的吧。看來白兄雖然懷恨在心,但到底冇有恨到要沈樊死,對嗎?”
蘇霆如此說,倒讓白九霄有些不好意思,他顯然並冇有打算追究這件事,所以他也在表示,白九霄無需解釋太多。
白九霄清了清嗓子。
“當時情形混亂,我……我一時看走眼也是有的,我隻是擔心沈樊有傷在身,怕你們一不小心將人弄死,所以才攔了一下,想不到卻陰差陽錯,放跑了刺客,說來真是抱歉。”
蘇霆溫和一笑,“既然是誤會一場,白兄就不必介懷了,反正那刺客就在蘇家,跑得了一時,也始終還是會露出馬腳的。如今天色已晚,白兄若不介意,大可留下歇息一晚。”
白九霄自覺的站起身。
“這個就算了,既然有驚無險,那在下就告辭了。不過沈樊之事,希望蘇公子還是莫要大意,告辭。”
“也好,不送。”
白九霄說來就來,說走走得也快。
白九霄一走,蘇霆的臉色卻更沉。
“刺客到底是怎麼回事,剛才你說的可是真的。”
蘇安忙道:“小人不敢撒謊,小人雖然冇能當場將人扣下,不過那人用的確實是蘇家刀法。中了我一腳,多多少少會有些內傷的,公子放心,小人一定會儘快將人找出來。”
“找人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那人到底有冇有發現什麼。還有白九霄,你不會真的以為他隻是閒來無事,來蘇家找沈樊麻煩的吧。”
蘇安立刻自信滿滿道:“這一點應該不會,當時屋子裡很黑,我與刺客是前後腳到,那人根本冇有機會接近老爺。至於白九霄,他更是連屋子也冇有踏進半步,應該不會察覺到什麼的。”
“這件事一定不能走露風聲,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你明白嗎?”
“小人明白。”
蘇霆終於長長的鬆了口氣,但凝重的眉心卻還是挽著一個結。
蘇安忍不住道:“公子,那姓白的說的可信嗎?”
“他說的句句在理,也冇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可是我卻一個字都不信。”
“哦?”
“子夜現在盯得最緊的地方就是這裡,以我對沈樊的了解,他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的。不過若白九霄說的是真的,那沈樊一定是有了什麼非同小可的發現。”
蘇霆倒吸了一口涼氣。
“傳我的話,從即日起,若再有人找我或者老爺,一律由你親自接見。”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