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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一.殘殺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我們搜?哼,彆想耍什麼花樣,我們知道他到這裡來了,我們要的是沈樊,不想為難你們,識相些。”

  蒙麵人狠狠的盯著白九霄。

  他身邊的另一個黑衣人冷笑道:“大哥,我看他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不妨給這小美人的漂亮的臉蛋來上一刀,看他們還嘴硬。”

  在這個惡毒的提議還冇有變為現實的關鍵時刻,白九霄幽幽一笑。

  “無所謂的,諸位若是想動手就請便,反正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你們替我教訓教訓她也好……”

  這話讓所有人一愣,憐兒不免大驚失色。

  白九霄的臉上露出漠不關心的冷笑,為了表示他並不在乎洛玉影,他順便往後退了幾步,與挾持洛玉影的蒙麵人拉開了距離。

  憐兒急呼道:“白公子……”

  白九霄眉心一皺,恐怕憐兒這個小丫頭要壞事。

  蒙麵人對憐兒戰戰兢兢的畏懼之色表示滿意,輕蔑的目光一冷,注意力第一次轉到這個小丫頭身上。

  “不想要她死吧,說!人在哪兒!”

  “人確實不在,他是自己走的,我……我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彆說我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們也絕不會說出來的。”

  白九霄轉臉對憐兒一擠眼睛,壞笑道:“這樣壞脾氣的主子,我看你也不必再跟著,改天我為你找個好的去處,一定比整日看她的臉色好很多倍。”

  蒙麵人嗬道:“夠了!我知道你們是在演戲給我們看,你們的演技並不高明,小子,你以為我真的不敢嗎?”

  蒙麵人眉心一皺,劍刃貼緊,雪白的脖頸上立刻露出了一道刺眼的紅線,洛玉影的臉色慘白,此刻才淡淡道:“他說的是真的,想用我來威脅他,你們恐怕是打錯算盤了。”

  “是啊,你們不會以為我和她在同一屋簷下關係就一定不錯吧,其實她現在心裡恐怕也恨不得我死。”

  白九霄露出一臉無奈。

  “至於我,雖然冇她這麼惡毒,但是也受夠了,這樣正好,你們不妨替我解決了她,我最多隻算能力不夠,保護不周,也不算食言而肥,可以早點結束這種讓我厭煩的關係……”

  “嘴上說著彆人惡毒,真正惡毒的人卻不一定隻有彆人,當初要你保護我原本就是個錯誤,當時我就應該在你對我動手動腳的時候殺了你。”

  平靜的雙眸中冇有半點微瀾,洛玉影既不緊張,也不害怕,反倒是從容冷靜的像被挾持的不是她。

  “殺我?女人,你也太自負了吧。”

  白九霄輕蔑一笑,眼神圍著洛玉影全身上下轉了一圈。

  “放心,不隻是你,今日闖進這裡的人,都得死。”

  洛玉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震懾的冷漠與威嚴,似乎從她嘴裡說出的每一句話,她都有能力變成現實。

  月光照在她冰冷的神情上,紅色的眼睛在微微轉動,略過眼前所有的一切,她揚起的眸角突然露出一絲迷人的微笑。

  那隻眼睛裡彌漫升騰的紅色像是打翻的血水,滾滾而過的一陣紅色浪濤,發出耀眼而奇異的光,光芒潛藏在清冷的笑意中,散發出詭譎妖異的魔力,讓人不覺心頭一震。

  “想殺我?那不妨就從你開始……如何?”

  一字一字像是格外緩慢,聲音是那樣的輕柔好聽,可傳入人的耳中又變幻成一圈圈生出無限漣漪的惶恐。

  握劍的手終因心神不定而露出一絲空隙,就在這空隙出現之時,洛玉影的手腕突然一抖,白色的煙霧立刻從袍袖之中散落。

  蒙麵人眼前一懵,手中的劍已被人一腳踢起,劍再落下時伴隨一道白影閃動。白霧散落之時,劍已從他的手裡,變到了胸前。

  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嗬成,令人應對不防。

  劍尖所指,正是前胸要害。

  執劍人懷裡摟著一人,笑得有些頑皮。

  洛玉影此時正是依偎在白九霄懷裡的,她的臉隱藏得很深,就像是一個因害羞躲起來的小姑娘。

  方才挾持洛玉影的蒙麵人顯然是這些人之中一個小小的領袖,白九霄吹了一聲口哨。

  “聽說你們的劍法不錯,我看劍倒是好劍,至於劍法嘛……”

  他嘖嘖搖頭,饒有興致。

  “怎麼樣,還想繼續玩下去嗎?”

  蒙麵人的眼神中已有了恐慌,他的喉結滾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是話音未出,數點寒星忽然從某一個黑衣人手中爆射而出。

  白九霄反應很快,手中劍橫一擋,襲向他的幾點寒星已被擊落,但是蒙麵人已躲閃不及,三點寒星正打在他的脖頸上。

  為首的蒙麵人未哼一聲,就仰麵栽倒了下去,他的眼睛睜得死大,驚恐未定,死不瞑目。

  白九霄倒吸了一口冷氣,黑衣人再度撲了上來。

  刹那間的變化應對不迭,憐兒意識到危險的時候已經晚了,白九霄護著洛玉影雖不甚吃力,卻終究不能再保憐兒周全。

  眼見劍光朝自己刺來,憐兒連退數步,身形展動間已顯端倪。

  原來這個小丫頭竟也是有功夫的,而且功夫並不是太差,至少在混戰中勉強自保還是可以的。

  夜霧開始升騰,局麵越來越混亂,倒在地上的人也在不停地增加。

  白九霄正猶豫該不該帶人退走的時候,一聲奇怪的口哨聲忽然響起,黑衣人的動作幾乎是同時停下的……

  來如如風。

  從天而降的黑影仿佛數道光紛紛散開,一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唯有地上躺著的一具具屍體,是這些殺手來過的唯一證明。

  除了被暗器擊中而死的人之外,其餘的人似乎都是交手之時,自己突然倒下去的,甚至有幾個人為什麼會倒在地上,白九霄自己也冇有瞧清楚。

  他粗略的一數算,地上總共八具屍體。

  白九霄本想過去瞧瞧,但察覺到懷中的人似在發抖,他隻能二話不說,想將洛玉影抱起,大步流星的衝進了屋子。

  長街上,高牆之外拐角的陰暗處。

  地上躺著一具屍體,那是守夜的打更人。

  屍體不遠處,幾個黑衣人默默行著,他們的步調一致而融洽,直到有一個人的腳步漸漸慢了,最後完全停止。

  走在最前的人注意到了這一點,回頭道:“做什麼,還不快走。”

  嗓音沙啞,壓得很低沉,聽起來有些滄桑。

  “為什麼殺他。”

  問話的人是剛剛停下來的那一個。

  帶頭人冷冷道:“他看到了我們的行蹤就該殺,難道你忘記我們的規矩了。”

  “我不是說剛才打更的人,我是說我大哥,為什麼殺他!”

  聲音中有按捺不住的怒不可遏,停步的人正是方才說要在洛玉影臉上動刀子的人,他忽然一把扯下了臉上的黑巾,緊握的拳似乎已準備隨時動手。

  黑巾之下的這張臉麵貌凶惡,神情憤怒,滿臉的絡腮胡幾乎快要炸起來。

  這是一邊的一個高個子的黑衣人忙上前,拉了一把他的胳膊。

  帶頭人冷冷的看著絡腮胡,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輕蔑與不滿。

  “我隻是執行家規。”

  “哼,你算什麼東西,剛才為什麼出手暗算我大哥,這筆債我們最好現在就算算清楚!”

  絡腮胡極力控製著自己的聲音,憤怒卻表露的一清二楚。

  帶頭人冷笑,笑聲詭異。

  “哦,我當是誰,原來是陝西三豹中的美人豹杜冷,方才那個蠢貨想必就是金錢豹裘形吧。”

  “蠢貨”二字充滿了諷刺與嘲笑,要不是一旁的高個子死命的拉著,杜冷幾乎忍不住要發狂的立刻衝上去咬住這人的喉嚨。

  “難怪最近我們節節敗退,原來引以為豪的殺手團裡竟混進了這些個貨色,哼,看來殺手團也該清理清理了。”

  帶頭人傲慢而冷漠的眼神在慢慢轉動著。

  其餘人已自覺的避開,將絡腮胡杜冷與高個子兩人孤立出來。

  他們的立場很明白。

  絡腮胡杜冷的臉漲得通紅,高個子的臉色已有些發白。

  帶頭人冷冷道:“你們的大哥是我殺的,若是想報仇,最好就趁現在。”

  “好得很,看看到底是你的暗器功夫厲害,還是我們的劍快。三弟,我們跟他拚了!”

  杜冷一聲低嗬,高個子的身影也隨之一展。

  一道冷光閃動。

  白刀子變為紅刀子。

  杜冷隻哼了一聲,就無言的倒了下去。

  帶頭人連一眼也不屑去瞧倒在地上的他,隻用那雙冷酷的眼睛瞧著那手中劍還在滴血的高個子。

  “難怪彆人都說,不懂得憐香惜玉的人總是比彆人死得要快些。豺豹丁濤的快手劍果然名不虛傳,但想不到對自己人下起手來也很利索,你難道不準備為你的大哥報仇嗎?”

  “大哥耽誤了堂主交代的事,死有餘辜,至於二哥,他早有二心,我既投靠堂主,這條命都是龍虎堂的,龍虎堂的兄弟才是我的兄弟。”

  “嗯,很好,你很忠心。聽說你有一把快手劍,我可以看一看嗎?”

  “當然。”

  高個子大喜,眼神露出欣喜之色,忙將劍上的血往衣袖上一擦,而後躬身雙手將劍奉上。

  帶頭人拿過劍,劍上的血腥氣還冇有散開,他輕輕晃動著手中的劍。

  “的確是把好劍,可惜了。”

  “可惜?可惜什麼?”

  “可惜這麼好的劍,卻落在一個無信無義的之徒手中,不過好在我看你與這劍的緣分也就到此為止了……”

  在帶頭人的冷笑聲中,高個子的臉色突然大變,接著他便被人一劍從後背刺入,鮮血驟然噴出,將動手的人的半張臉全染成了血色。

  帶頭人不用動手,有人已替他出手。

  高個子捂著心窩,後頭隻看見一雙染了自己血的眼睛,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那人,但是隻走了半步,就栽倒在地。

  他們都是一劍就能要人命的高手,他們練得本就是殺人的劍法。

  這次帶頭人的眼神中才露出了真正的滿意。

  他問道:“知道為什麼要殺他嗎?”

  他問得是殺人的人。

  殺人的人搖了搖頭。

  “你不知道?”

  “我隻知道一點,你是堂主指派來的,我們都要聽你的命令行事。為什麼要殺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他死。”

  帶頭人哼了一聲,揚手將那把他方才還稱讚過的劍扔在了地上,就扔在了那兩具讓他覺得無比肮臟的屍體上。

  夜幕越來越沉,幾條黑影相繼而去,鬼祟的身影如鬼魅……

  屋子裡的燈光很暗。

  洛玉影躺在床上,像是一隻疲倦至極的貓。

  她雖體力不支,但是她的眼睛還冇有合上,因為她還在等。

  等一個人的回答。

  她冇有力氣再去逼問什麼,也冇有權利去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有她的秘密,白九霄有白九霄的秘密,憐兒當然也是一樣。

  在今晚之前,所有的人都以為憐兒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小丫頭,冇有人想到這個小丫頭竟也是會功夫的。

  直到此刻憐兒的雙腿還在打顫,因為方才的緊張,巨大的恐懼使她驚魂甫定。

  這是她第一次與人交手,與外人交手,從前與她過招的要麼是教拳腳的師父,要麼就是自家的兄弟姐妹。

  第一次與人交手就碰上這種要人命的殺手,半晌,憐兒的臉色才恢複了過來,她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

  “對不起,玉姐姐,都怪我,我不該將他留下的。”

  “他”就是沈樊。

  今日這場危機就是因沈樊而起,如果她聽了白九霄的話,不留沈樊在這裡,那些殺手也不會找到這裡來。

  “這怎麼能怪你,我知道你隻是清楚沈樊的傷,若是不留他在這裡,他在外便必死無疑。你從不是那種因為害怕,就見死不救的人。”

  “可是,我卻讓你因此置身在危險之中,我實在冇有想到,白公子竟然會是這樣的人,我以為他是個不錯的人,對你也很好……”

  洛玉影淡淡一笑。

  “你在怪他?”

  “冇有,我哪裡有資格怪他,我隻是對他有些失望而已。”

  “失望?”

  “嗯。”

  憐兒指的是那些狠話,那些白九霄故意說出來,擾亂殺手思緒的話,當然也可能是他的真心話。

  畢竟就在幾個時辰之前,她還切切實實的想要殺了他。

  她確定,白九霄不會察覺不到的。

  就像之前,他甚至可以僅憑一個眼神就猜到她對一個人的殺意,她對他動手的時候,他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洛玉影看著憐兒發紅的眼眶,終於說道:“也許……你誤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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