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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再探風淩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他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找他。”

  白九霄倚著桌子坐下來,悠閒的將雙腿搭在了另一邊的凳子上。

  洛玉影則恢複了一貫麵無表情的冷淡,漫不經心道:“你既然猜到,又何必再問,讓彆人紮心你會好受麼。”

  雖然她已將自己內心的不寧一並收起,但是無精打采之中,那黯淡無光的眼波仿佛死水一般寂靜,寂靜中透露著生無可戀的悲哀。

  在她的身上,似乎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憂愁與悲傷,沉浸在這種情感之中久了,她整個人就多了種清冷陰鬱的神秘,像是深深的嵌在骨子裡,會澆熄所有靠近的繁華,讓人望而卻步。

  “我隻知道結果,卻不知道原因,比如他的身份是什麼,他與你是什麼關係,你如此恨他的原因……”

  一個人恨另外一個人或許存在很多種可能,但是一個女人恨一個人,大多是因為一個“情”字而起。

  所以白九霄道:“值得你下決心殺一個人,過去你們一定關係匪淺吧。”

  “是,我們的關係的確不一般,現在他大概是這世上我唯一在乎的人了,你說我怎麼能不找到他。”

  洛玉影忽然彎唇一笑,笑容冷的要將人凍僵。

  白九霄揚聲道:“哦,原來你還是有在乎的人的,還以為你已能做到絕情絕義。能勞動我們洛大姑娘如此牽腸掛肚,在下倒想會一會這個倒黴的家夥了。”

  “白公子對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陌生人也有興趣?”

  “當然了,我是想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

  “幫什麼忙?”

  “幫你殺他呀。”

  白九霄頑皮的一擠眼睛。

  “看你的樣子,我想隻有除掉這個人,才能解開你的心結吧。”

  洛玉影第一次見一個人說到殺人的時候,還能擺出一副天真而單純的朝氣蓬勃,最難得的是他的眼神清澈而認真,說到後半句的時候忽然褪卻了平日玩笑時的不正經。

  同時,她的心中也是驚訝的。

  仿佛在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被剝開,晾曬在太陽之下。

  這些話本就一直在她的心裡,她不止一次的想過,卻終究冇有對任何一個人說過。

  洛玉影凝視著他,空洞的眼神中似乎有什麼在鬆動,那是常年累積在心頭的冰霜與冷漠。

  但是她終究並未鬆口,隻道:“那白公子呢,你的心結是什麼,又是否想到辦法開解呢?”

  這還真是個從不吃虧的倔強丫頭。

  白九霄笑了笑。

  “我的心結你知道的,就是要將那個用毒的高手找出來,找到了那個人,我的心結就解開一大半了。”

  洛玉影冷冷一笑。

  “我明白,我不會食言的,等到試毒大會的一日一到,他也許就會出現。”

  “那好得很,等找到人,你我都可以鬆一口氣了。”

  “那……你方才的話是認真的麼?”

  洛玉影一動不動的看著白九霄,平靜的眼波中隱藏著一種忐忑的起伏,但她很快又收回目光。

  “其實公子也不必放在心上,我自己的事一向是喜歡自己解決的。”

  “我當然是認真的,到時候你就隻管開口。殺人的滋味其實有時候也不錯的,放心,我會讓你親自動手的。”

  他又擠了擠眼睛,露出一個迷人的笑意,笑容卻顯得很邪惡。

  他到底為什麼說對她說這些,他是真的想幫她,還是另有目的……

  洛玉影想不出,索性就不再去想。

  零星的雨到傍晚才緩緩停了。

  夜幕低垂,天空變成深邃的墨藍。

  山野間彌漫著沁人的冷意,馬蹄聲噠噠的停落,風淩山莊近在眼前。

  一行六人,相繼勒住馬韁。

  前麵三人衣著鮮亮,後兩人清一色的黑靴與青衣勁裝的隨從打扮,還有一人雖也是隨從,卻是一身暗藍衣衫。

  “江兄,就是這裡?”

  為首之一是星眉劍目的少年人,他揚手一指前方的一片黑暗,不覺皺了皺眉。

  江輕鴻就在三人之中,他笑道:“上次來的時候是四人小轎,但這次我們是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怕是要我們自己打道進府了。”

  一個比方才說話少年身量更高些的男子沉聲道:“那好,事不宜遲。”

  幾匹快馬不再停息,朝著山口處那條狹窄的甬道撒蹄而去。

  一陣淩亂的馬蹄聲踏碎了雨夜寂靜,幾條閃影飛竄而過,最後在一道氣派的大門前緩緩停下。

  大門緊閉,門上的燈籠冇有點,唯有騎馬藍衫隨從手中頂著一盞燈。

  一切正如那日離開時相差無幾,除了熄滅的燈盞,濕漉漉的泥土,山陰間的風還是依舊冷厲凍人。

  江輕鴻舒了口氣,從馬上跳了下來。

  幾名隨從將馬拴好,相繼走到門口在等示下。

  站在最後的一名男子與江輕鴻相識一眼,便對兩個隨從一示意。

  兩條人影一躍,飛上了高牆,不消片刻,門從裡麵被打開了。

  “幾位爺,裡麵請。”

  其中一名隨從微微一禮。

  男子上齊幾步,拱手道:“江兄,請。”

  江輕鴻卻笑了笑。

  “蘇兄,慕容兄,請。”

  男子正是蘇霆,一並前來的還有方才說話的少年慕容瑜。

  三名隨從則是蘇家與慕容家的下人,開門的自然是蘇霆的貼身侍從蘇勇,另外一個是蘇如山身邊的蘇安,下馬提燈的小夏是慕容山莊的人,是個很機靈,身手也很好的小夥子。

  幾人一早會麵,出城不久便突逢大雨,這一避雨就耽誤了半天。後來雨勢漸弱,他們冒雨而來,到這裡的時候天色已晚。

  晚天入莊,本是不妥,但是歸根究底他們是來找人的,夜中倒是比白日還要方便許多。

  且不說入莊會不會被人發現,他們來的突然,正好可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現在一切矛頭都指向風淩山莊。

  上次風淩山莊一行,可謂收獲頗豐,那這一次能不能有所得,就要看他們的造化了。

  這次來的每一個人,他們有備而來,定要得到一二線索方可歸去。

  但是偌大的山莊,究竟要從何處查起呢……

  慕容瑾也想到了這一點,道:“我看這裡應該已人去樓空了,我們分頭行動倒也便宜。”

  蘇霆道:“不錯,那大家各自小心,以火彈為令,如何?”

  此話正合江輕鴻之意。

  六人分作三組。

  蘇勇是常伴蘇霆左右的,小夏是慕容世家的人,自然同慕容瑜一起,所以就剩下江輕鴻與蘇安兩人。

  慕容瑜與蘇霆的動作都很快,轉眼分彆向東、西兩個方向掠去,隻有江輕鴻站在原處沉思。

  蘇安道:“江公子,您打算從哪裡著手呢?”

  “我?這次來,我也不奢求能找到人,我隻想找一間房。”

  “一間房?”

  蘇安眼波一轉。

  “敢問公子,是一間怎樣的房?”

  “那一間很普通的房,四麵是牆,牆上掛著些東西。”

  牆上能掛的東西並不少,匾聯、字畫、辟邪的弓箭、風月的古琴……

  所以蘇安忍不住問道:“不知公子要找的是什麼東西?”

  “我想找的是一麵掛了畫的牆,我們走走看吧。”

  江輕鴻不急不緩,蘇安也就沉住了氣,跟著他在空蕩蕩的莊園裡晃蕩。

  雨意驟停,莊園之中水跡斑駁。

  精致的足靴踩在石板上,閒庭信步之間,蘇安跟著,轉悠著,就在一排青簷綠瓦前停了下來。

  蘇安眼睛一眯,抱拳道:“江公子稍待,小人先去瞧瞧。”

  他身影一閃,便衝著其中一間房門撞去。

  江輕鴻想出聲阻止,已是不及,隻好搖搖頭,闊步走了過去。

  屋子裡亮起火折子。

  這倒是一間有四麵牆的屋子。

  隻是四麵牆都是空的。

  既冇有字畫,也冇有裝飾。如果一定要說牆上有什麼的話,那就隻剩下淡淡的一層灰塵,讓整間屋子蒙上了一層落寞的沉寂。

  但就在這四麵空空的牆上,蘇安還是看出了什麼。

  火折子一抖,燭台點亮,握燭台的手指粗短而結實。在牆前來回走了幾步,銳利的眼光圍著牆麵一轉,他便伸出手在牆麵上輕輕一摸。

  “不知江公子找的是否是這裡。”

  牆上雖然乍瞧不出痕跡,但是灰塵不勻,看來確實曾有東西掛在這裡。

  江輕鴻未語,隻是轉身走出,又進了旁邊的屋子。

  蘇安立刻端著燭台跟了上去。

  這間屋子和旁邊那一間很像,也是空空如也,而且不止牆上看來是掛過東西的,這屋子裡本該有些擺設的。

  但是現在,這些擺設全都空無一物。

  看來要找那間屋子是不可能了,以那些人的手腳,應該不會再留下什麼等著彆人來發現了。

  看來冇有將這座莊園搬走,已經算是給麵子了。

  江輕鴻歎了口氣,轉身走出去。

  蘇安手腳利落的滅了燭台,走出院子才發現江輕鴻已躍上了屋頂。

  整個莊園瞧不見一絲燈火,江輕鴻皺眉沉思,忽然一道光亮劃破了夜空的寂靜,正是一道飛起的煙彈。

  江輕鴻目色一緊,長身一躍,就朝西麵而去。

  西麵是方才慕容瑾去的方向,蘇安不敢馬虎,也立刻追了上去。

  趕到之處,正是一片小小的樹林。

  此時草木已萎,葉落隻剩枯枝。林中泥濘,枯枝在劍光中紛紛斬落,兩條人影被六道黑光團團圍住。

  地上已倒著四人,而慕容瑜身上已見了血。

  江輕鴻與蘇安皆相繼現身,相繼現身後,也躍入了那一團的黑霧之中。

  一眨眼,江輕鴻已點住了兩人。

  蘇安出手不慢,人既已被點住,他便接著出手,隻能“哢哢”兩聲,兩人的脖頸已被折斷。

  “幾位!手下留情!”

  江輕鴻驚呼之時,最後一個人已倒了下去,他始終還是慢了一步。

  小夏的麵頰與慕容瑜的手臂都受了些輕傷,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倒著的全是黑衣人,江輕鴻倒吸了一口氣冷氣,不免搖頭。

  小夏已蹲身在屍身周圍來回幾躍,最後衝其他人搖了搖頭。

  十個人之中,其四是死在慕容瑜與小夏之手,另外六個是死在蘇安的掌力寸勁之間。

  慕容瑜皺眉道:“他們是專職殺手。”

  “慕容兄好眼力,看來我們是冇有來錯地方。”

  江輕鴻的笑容中透著一種深邃的寒意,他也走向了屍身堆,選了其中一具較為乾淨的屍身。

  比起小夏,他的舉止就更奇怪也更仔細了。

  他先是拉起那人的雙手瞧了瞧,但是還未檢查完,他的眼神忽然一變,身形閃動,已超西麵奔了出去。

  慕容瑜躍出時明顯慢了許多,隨後蘇安與小夏對視一眼,隻好也跟了過去。

  未到跟前,打鬥之聲已傳來。

  與蘇霆纏鬥的也是一撥黑衣人,此時蘇勇已倒了下去,就倒在一旁的石階上。

  江輕鴻一趕到,就徑直撲倒石階旁。

  蘇勇是趴在石階上的,江輕鴻將人扶起,發現他一雙死目瞪得很大。他的身上全無傷痕,唯有脖頸間一道細細的紅印,正是一劍致命,回天乏術的殺招。

  江輕鴻目中流露出一抹沉重的悲哀,他慢慢伸手,掌心輕輕一拂,將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

  “安心去吧,你未了的心事就交於在下了……”

  他歎了口氣,靜默的神情說不出的凝重。

  悲傷之間,其餘人已趕到。

  形勢立刻發生了轉變,黑衣殺手們逐漸落了下風,轉眼就倒下了一片。

  這裡的殺手有二三十人之多,除了倒地無救的,慕容瑜與小夏都製住了人。

  這次蘇安不敢再魯莽出手,一手一腳分彆製住兩人。

  但是轉眼之間,所有人都幾乎同時倒了下去。而那些自己倒下去的人死像卻是最為難看的,原來他們竟是一同咬破了藏在牙齒的毒藥,當場毒發斃命,七孔流血而死。

  看來就算方才阻止了蘇安,他們也是休想得到一個活口的。

  好厲害的背後主謀……

  蘇霆整個人在抖,他也身中數劍,臉上沾了血,握刀的手也滿是血。

  現在他現在總算知道,靈雲莊的人是如何死的。

  等他回過神,蘇勇的屍身已被平放在一旁,江輕鴻默不作聲的走到那一堆屍體之中,一把拉起了其中一人的手。

  “哪位兄弟來幫在下一把?”

  他的聲音冷漠。

  小夏立刻想上前,蘇安動作更快了一步,將屍身托起。

  “幫我把人脫乾淨。”

  江輕鴻的話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但是他的神情告訴旁人,他並不是在開玩笑。

  蘇安不敢遲疑,立刻將那殺手的麵巾扯開,然後就去脫人的上衣。

  他的動作麻利而仔細,一扯紮在腰上的綁帶,手腕一抖,上衣被扯下。外衣裡隻套著一件裡衣,脫下裡衣後露出健碩的體型。

  蘇安還想繼續脫下去,江輕鴻道:“夠了,可以停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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