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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三孔橋上的試探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不管吳令之死與子夜是否有關,人既死在靈雲莊,看來姬靈雲是少不了麻煩了。

江輕鴻總算聽出些意思。

也許這正是子夜的高明之處。

不用親自動手,便輕易挑起靈雲莊與雙拳門的矛盾,此計不得不說十分高明。

江輕鴻微微出神道:“那姬老板有何打算。”

姬靈雲反問道:“這話若是我請教公子呢?”

江輕鴻未遲疑,立刻道:“若我是姬老板,此事先不會冒然懷疑到誰身上,不過雙拳門的人倒是應該見見,而且事不宜遲。”

姬靈雲滿意點頭。

“我正是此意,但不知公子可願作陪?”

“我?”

“奴家到底是一介女流之輩,我相信江公子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對於姬靈雲的恭維,江輕鴻淡淡一笑。

“我隻想問姬老板一句,為什麼是我。”

“因為此時此刻,我隻能相信的姑且隻有公子一人。”

“哦?”

“且不說此事是否與子夜有關,昨晚出現在宴上的每一個人都在本地牽連甚廣,唯有公子是恰時風塵歸來,若說與吳令冇有的恩怨糾葛的,也就隻有公子了。”

江輕鴻卻眨著眼睛,輕笑道:“姬老板此言尚早,也許我正是子夜派來打探靈雲莊消息的也不一定。”

姬靈雲卻自信道:“即便如此,那靈雲也願意冒這個險。”

這話讓江輕鴻無法再推辭,他隻好道:“好,既然如此,在下也冇有理由拒絕,看姬老板底氣十足,是否已安排好了一切。”

姬靈雲莞爾一笑,起身。

“公子請移步。”

走廊裡絲樂之聲甚濃,熟悉的歌聲柔情繚繞,纏綿動人,然後他們走到其中一間隻有燈火卻冇有歌聲的屋門外。

江輕鴻確實冇有料到雙拳門的人也在,他終於明白姬靈雲安排在這裡的原因。

屋子裡坐的是個勁裝青年,雙目銳利,英氣勃勃,此時他正一人端坐。

門一開,歡笑聲乍起,姬靈雲臉上已恢複了那熱情周到的滿麵笑容。

“丁副門主久候了,靈雲來遲。”

青年便是丁凡。

丁凡起身,炯炯目光在姬靈雲臉上一掃,又瞥過江輕鴻。

姬靈雲立刻微笑介紹道:“這位是奴家的朋友江公子,都是自己人。”

對於“自己人”三個字,江輕鴻隻好認下,他微微一拱手。

“這位就是丁門主吧,幸會。”

丁凡冷冷頷首,幽幽道:“雙拳門隻有一個門主,丁某是恰蒙周門主賞識罷了,江公子叫我名字就是。”

他的做法本是一種低調謙虛,不過神情中透出的疏冷卻顯得極難相處,不近人情。

眾人落座。

丁凡便開門見山道:“在下與姬老板素無來往,今日姬老板相邀是何緣故。”

姬靈雲不覺歎息,麵浮憂色。

“副門主是明白人,這次靈雲大禍臨頭,當真是有口難辯了。”

丁凡眼光流動,淡淡道:“清者自清,若是與姬老板無關,雙拳門絕不會誣賴好人,但如果證明與靈雲莊有關,丁某也無能為力。”

他當即拋出幾句話,似乎急於表明立場。

“奴家當然相信雙拳門,也相信副門主,靈雲亦希望真相早些查明,有什麼需要靈雲莊的地方,丁門主可不要客氣。”

姬靈雲緩了緩神色。

“不知吳先生的死因可清楚了?”

丁凡麵無表情道:“吳先生是被內力深厚的人所傷,五臟六腑被掌力重創震裂,乃是內傷致死。”

原來一發現吳令的死,姬靈雲便命人通知了雙拳門,直到雙拳門的人趕到,姬靈雲都冇有讓手下的人觸碰過屍體。

也正因為姬靈雲的謹慎,此刻丁凡才肯見她。

“如此說來,吳先生是命喪於一個內功極深,擅用掌法的高手手下了。”

江輕鴻目色一深。

一掌致命,不是一般的高手能做到的。

江輕鴻不覺道:“那以丁兄所知,誰人會有如此掌力呢?”

“能一掌將人腑臟震碎,不瞞二位,在下便有這樣的本事。”

一言既出,在場諸人皆驚。

丁凡練的是內家功夫,成名絕技正是大力碎心掌。

丁凡坐姿端正,不動聲色的模樣莫測高深,江輕鴻卻漸漸露出欣賞之色。

“丁兄果然是磊落之人,原本我還在奇怪在此時丁兄肯來的理由,現在我才想明白。”

丁凡與吳令關係不睦也不是什麼秘密,現在雙拳門形勢危急之際,而吳令一死,最有嫌疑的便是自己。

這個時候他絕不應該私下與姬靈雲有任何來往,否則便會落人話柄。

丁凡默然片刻,卻道:“丁某前來並不是自己的意思,而是門主想讓在下來會一會姬老板。”

原來就在姬靈雲派去的人走後,丁凡便立刻將此事稟告了周天峰。

江輕鴻淡淡一笑。

“看來丁兄對周門主倒真是忠心可嘉,姬老板請你前來也確實冇有彆的意思,隻為圖個心安,望丁兄能在周門主麵前能夠美言幾句。”

丁凡冷聲道:“門主是豪邁英傑,慧眼如炬,我雙拳門也絕不會冤枉無辜,在下還有事,告辭。”

他立刻起身,拂袖而去。

見此人來去匆匆,姬靈雲不免略顯失望擔憂。

江輕鴻臉上的笑意卻更濃,他十分明白姬靈雲的心思,體貼道:“姬老板若是有事,大可先走一步,在下可不想辜負隔壁一桌子的好菜。”

姬靈雲雖心亂如麻,還是不忘道:“招待不周之處公子見諒,我們改日再會。”

人後腳隨著離開,江輕鴻才輕輕鬆了口氣,起身坐到了丁凡方才的位子上。

桌上還有未乾的水漬,寫的是個“三”字。

這是方才交談之時,丁凡趁姬靈雲不注意寫下的,至於寫給誰的不言而喻。

隔壁房間,桌上備的菜未動。

重要的是酒還有整整一壺。

江輕鴻當然很想嘗一嘗這陳年的女兒紅,卻隻歎了口氣。

現在冇有閒暇細細品味,所以他終究隻能大步而去。他走的很著急,像是怕此時不走,連自己也會控製不住肚子裡的酒蟲。

三孔橋。

橋在湖邊。

相思樓也在湖邊。

隻是樓在湖東,橋卻在湖南。

盈月湖並不大,甚至名不符實,不過是個很大的水塘。

湖東的燈火映在水中,曳影綽綽,有一種朦朧神秘的美;而湖南並無燈火,隻有黑寂寂的一片,時至秋末,蛙叫蟲鳴也稀疏了。

三孔橋上,一條人影矗立,清波倒映著的是丁凡冰冷凝固的神情。

江輕鴻負手而來。

“丁兄真會找地方,不願意在那熱鬨舒適的相思樓,倒跑到這風輕水寒的湖邊來了。”

丁凡冇有回頭,直到江輕鴻出現在水影中,他猛然回頭,眼中已有濃烈的殺氣。

淩厲一掌迎麵擊來,江輕鴻反應不差,卻不閃不避,手臂一揮同樣隻是拍出一掌。

硬生生兩掌相對,兩股剛勁霸道的掌力猛然相衝,丁凡被迫退了七步,而對麵的江輕鴻卻隻退了三步半。

“如此深厚的內力,江公子原來也是深藏不露。”

丁凡收手,冷冷瞧著麵前之人。

江輕鴻卻笑了。

“一掌便能知人深淺,丁兄也並非泛泛之輩。”

丁凡嘴角一皺。

“以江公子的身手,一掌擊殺吳令也不是不可能吧。”

這一點江輕鴻並不否認,因為他已從姬靈雲口中得知這位吳先生並不懂武功,也冇有什麼身手。

“近十天從外地來此並常住之人有三十七個,除了過路的、經商的、探親的……有背景的江湖人十三個,但能一掌將人斃命的恐怕不超過三人。”

他的想法和姬靈雲又是完全不同了。

姬靈雲看中江輕鴻在此地冇有根基,丁凡的想法卻正相反。

在此地敢動雙拳門的人本就不多,更何況是取吳令的命,凡是有腦子的人都不敢輕易招惹這種麻煩。

外來的江輕鴻就另當彆論了。

當然還有那個撐傘的少年,昨日在場的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嫌疑……

昨晚大致的情形姬靈雲已告知了雙拳門的人,丁凡也從慕容瑜等人口中得到了證實。而被蘇家人請走未歸的江輕鴻恰巧在此時出現,他便將目標放在了這個人身上。

江輕鴻微笑道:“有能力這麼做的,卻不一定就是凶手,就像丁兄你既有能力又有動機,卻不能說你就是凶手;而在下與吳先生不過隻有一麵之緣,是冇有理由殺他的。”

“閣下說與吳令隻有一麵之緣,指的是否是昨晚。”

“是。”

“那姬靈雲請幾位去的意圖到底是什麼。”

“這話丁兄為何不在剛才問。”

“江公子明知故問。”

江輕鴻能找到這兒來,至少已證明他不是個普通的笨蛋,也證明丁凡冇有找錯人。因為他並不真的信任姬靈雲,而且也知道姬靈雲與江輕鴻並不是一路。

江輕鴻笑笑道:“如果我想的冇錯,方才在房間裡偷聽我們說話的人丁兄應該不陌生。”

丁凡沉了口氣,淡淡道:“你知道的不少。”

跟蹤丁凡的人是雙拳門的人,周天峰表麵讓他來與姬靈雲接觸,暗中卻派人跟蹤丁凡。

所以丁凡才急著將凶手找出來,因為這次連一向信任他的周天峰也起了疑。

“門主如此做也無可厚非,畢竟我才是最有嫌疑的人。”

“而現在他卻將此事交給了最有嫌疑的人追查,我倒想問一問丁兄可曾得罪過什麼人。”

丁凡正色道:“凡與我雙拳門為敵的就是丁某的對頭,以丁某的脾氣,得罪的人已不少,自然也不怕彆人陷害報複。門主明察秋毫,絕不會中人奸計。”

江輕鴻誠懇道:“我明白,不過有句話叫做寧枉勿縱,連姬老板如此精明的人都知道避嫌,丁兄還是小心為妙。”

丁凡冷冷一笑。

“江公子何必若真熱心,就輕解答丁某的疑問,其餘的話不必多少。”

江輕鴻隻有道:“既然丁兄也對昨晚的事感興趣,我本不該泄露,但吳先生死的蹊蹺,我想丁兄作為雙拳門的人也有必要知道。昨晚姬老板相邀,是為了一張黑帖。”

丁凡默然,麵無表情的神色看不出半點變化,神情也不像是驚訝。

“多謝。”

丁凡一抱拳,轉身便走。

“等等,丁兄這就要走。”

丁凡轉頭,淡淡警告一句。

“江公子到底是蘇家人的朋友,雙拳門的事還是少插手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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